文清刚走出办公室,在门口候着的陈瑞星立刻跟上。
刚走到军区操练场,就见顾景淮正在和一位陌生男子比试枪法。
陈瑞星脚步一顿,低声道:“首长,要不要等顾副旅长比完?”
“不用。”文清目光掠过靶场,唇角勾了勾,“正好瞧瞧他的枪法。”
操练场尽头,两根木桩靶并排竖立,百米开外,红心如豆。顾景淮与那陌生男子各执一支56手枪,姿势标准,呼吸同步。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靶壕边的旗手挥旗报靶:“两个十环!双十!”
围观战士齐声喝彩。陌生男子却皱了眉,显然不满意平局,他抬手压下掌声,朗声提议:“顾副旅长,玩点花的,移动靶,速射,十发计时?”
顾景淮挑眉,余光却扫到看台边那抹娇艳的身影,眼底倏地燃起光。他卸下空弹匣:“行,听周团长的。”
文清却觉得这位周团长有些面熟,一时又想不起来从哪里见过。
她微微眯起眼,目光掠过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首长,要不要再靠近些?看得仔细。”陈瑞星低声问道。
“嗯。”
文清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靶场警戒线外。
陈瑞星立刻跟上,把她与旁边看热闹的战士隔开,手自然地搭在腰侧,目光警惕四周。
“准备……移动靶!”
旗手一声令下,十名小战士小跑着入场,各自高举着移动枪靶。
枪靶被细绳吊在木杆上,靶纸在风中猎猎作响,红心只有拇指盖大小,晃得人眼晕。
“十发计时,开始!”
哨声尖锐地划破寒风。
周团长率先拔枪,动作快得只见残影。
“砰砰砰砰——”
靶边的旗手几乎跟不上节奏,嗓子都喊得有些嘶哑了:
“十环……十环……九环……十环……”
“十环……九环……十环……”
旗手最后一声几乎破音,围观战士已爆出雷鸣般喝彩。周团长呼了口白气,收枪立正,枪柄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被插回腰间枪套里。
计时员高声报出成绩:“周团长,十发,一共九十七环,用时四十四秒!”
人群里顿时炸锅:
“九十七环!移动靶啊,神了!”
“四十四秒,平均十秒一发,还几乎都是十环,不愧是周团长,”
周团长嘴角微扬,却故作谦逊地朝四周抬手往下压了压,目光却斜扫看向顾景淮,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
文清双臂环胸,指尖在臂弯处轻点,神色淡淡,看不出丝毫情绪。
旁边的陈瑞星低声嘟囔:“这周团长身手确实不错,怪不得敢和顾副旅长叫板呢。”
顾景淮似没听见四周议论,只抬手换上满弹匣,掌心一握,朝前方的旗手点头示意:“开始吧。”
旗手深吸一口气,哨声再响。
几乎同一瞬间,顾景淮左脚后撤半步,身形微侧,枪已抬起。他没有急着速射,第一发子弹破膛而出,旗手愣了半秒才吼:“十环!”
第二声枪响紧随:“砰!”
“十环!”
第三声、第四声……
“十环!十环!十环……”
报靶声越来越快,围观战士却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顾景淮那稳到极致的节奏震住。周团长那原本微笑的嘴角慢慢收回,绷直,眉心也越皱越紧。
最后一发子弹出膛,枪声余音尚在空气中,计时员按下秒表,声音发飘:“顾副旅长……十发,一百环!用时二十六秒一!”
死一般的寂静后,爆出几乎掀翻靶场的欢呼声:
“一百环!移动靶的一百环!”
“二十六秒一,比周团长还快十多秒呢。”
周团长脸色青白交错,半晌才吐出一口气,朝顾景淮拱了拱手:“顾副旅长,我输的心服口服!”
顾景淮收枪:“周团长承让,运气好。”
说罢,他转身,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住警戒线外那抹身影。
文清站在原地,眉梢微挑,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对他竖起大拇指。
顾景淮抬步朝她走去,眼底笑意一闪而逝:“什么时候来的?”
“移动靶之前。”
“枪法不错啊,顾副旅长。”
顾景淮低笑一声:“比不上你!”
文清挑了挑眉:“你没见过我开枪,怎么就知道比不过我?”
陈瑞星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声,赶紧别过脸,假装看向别处。
顾景淮先是一愣,随即失笑着摇了摇头:“走吧,去我办公室。”
顾景淮走进办公室,随手关上房门,将屋外的嘈杂声彻底隔绝在外。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文清靠着办公桌,闻言眉毛微挑:“用一下电话。”
顾景淮指了指桌上的黑色电话机:“用吧,不过这部是内部专线,外线可打不出去。”
文清“嗯”了一声,直接伸手拿起听筒,指尖飞快地拨了转接号:“接吉南省军区一号机要室,转文献。”
这次换顾景淮眉毛微挑。
“请稍等。”接线员声音干脆,三秒后线路接通。
“我是文献。”
“爸,是我,清清。”文清对着听筒低唤。
电话那头明显一顿,随即传来文献压低嗓音的声音:“清清?你不是刚到军区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当然是有事请您帮忙了。”文清开门见山,指尖轻敲桌面。
“研究院这边人手缺口太大,我打算把非核心零件外包给周边的军工厂,想请您出面协调下。”
文献在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低声道:“周边厂子倒是有,可他们归属不同,得先让军区出面统一协调才行。不过我需要先知道你们研究院的具体研究方向和技术保密等级,才能确定哪些厂子符合条件对接。”
文清抬眼扫了下窗外,确认外头无人,才压低声音道:“追击炮。”
“追击炮”三个字一出,听筒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电流的沙沙声。
文献深吸了一口气,像在把胸腔里的震惊压回去,再次说话时,声音比刚才压的更低:“你胆子也太大了,这种级别的项目也敢往外包?万一走漏半点风声,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