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离开后，办公室只剩下文清赵时序，还有才见过一次面的李骁。
他站在办公室内，看着满屋的纸屑与数据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尴尬地冲文清点了点头：“文、文同志，你好。我是您的助手李骁。”
文清把那张皱巴巴的实验报告随手递到李骁面前：“希望下次见面，不再像刚才那样，满地碎纸、满屋火药味，而是平静坐下来，把问题写在黑板上，把数据摊在桌面，有问题大家一起解决。”
李骁耳根微红，双手接过那张皱纸，像接过一份考卷，指尖不自觉把纸角抻平：“是，我保证下次绝不像今天似的鸡飞狗跳。”
文清点了一下头，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叠图纸，随手递给赵时序：“这是我才研究的一款追击炮的完整方案。”
赵时序双手接过，才翻开封面，瞳孔便猛地一缩。他只觉得呼吸发紧，手指下意识把图纸边攥出了一道折痕。
李骁也凑过去瞄了一眼，当场愣住：“射程三……三千米？文同志，您没写错吧？我军现有追击炮射程最远的也才十公里，”
“没错，就是三千米。”文清语气平静，像在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数字，“而且全重不超过三十五公斤，一个战士就能扛走，拆装三十秒完成。”
赵时序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目光像被火灼：“三千米，仅三十五公斤？清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最发达的米国，鹰国他们研发的狙击炮最远也不过才一千米”
李骁已经飞快翻到第二页，越看眉梢挑得越高：“文同志，您这炮管才一米零六？……膛压却翻了一倍，材料”
他指尖在材料那栏上敲了敲，“高镍合金，国内目前只能实验室才能冶炼，无法量产。”
“高镍合金，我已解决。”
文清从李骁手中接过那摞图纸，从中抽出几张，“这是高镍合金的简化配方，废品率可压到3%以下，平炉就能炼。”
赵时序与李骁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瞳孔里看到同一句话：
这哪是图纸，这是一整座金山！
李骁先回过神，喉咙发干：“文同志，这配方……也一并给我们？”
“图纸绘制阶段已经完成，接下来是试制，你们找人按照图纸把零件打造出来，三十天内我要见到第一门样炮。”
说完，文清把图纸，重新塞回李骁怀中。
“三十天？”
李骁抱图纸的手一抖：“文同志，咱们研究所人少，最快也要半年才能出第一套样品……”
“那就把半年压成三十天。”
文清抬腕看表，“至于缺人手吗？这个好说，咱们华国这么多人，还怕缺人手不成？等会我给上面打个电话，相信他们比我们更着急。”
她话音落下，屋里静得只剩墙上的老式挂钟“咔哒”作响。
赵时序最先反应过来，只见他吸一口气，才道：“清清，你打算让上面加人？可如今各个研究口都缺骨干，挖人等于挖那些研究院的命根子。”
“你们想的太复杂了，我的意思是从外面找一些老师傅们，把不重要的那部分分下去，让他们做，咱们研究所的老师傅们只负责重要部分。”文清神色淡淡，仿佛早已成竹在胸。
赵时序听完，先是怔了怔，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对呀！所里缺的是能啃硬骨头的骨干，可打磨、抛光、钻孔这些粗活，外头机械厂、农机厂多得是老师傅！让他们按图加工，咱们再总装调试，时间能省一大半！”
李骁也反应过来了，抱着图纸连声附和：“我这就去列分清单，把非核心零件全拆出来。今晚就联系周边厂子……”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时序打断：“不能用普通的厂子，他们没有保密意识，这事还得联系上面，让他们联系周边的军工厂。”
文清点头：“那就这么办，我去联系上面，你们俩把图纸的重要部分挑出来，交给下面的人让他们赶紧动工。”
“赵老，等等。”
文清抬手，止住赵时序即将冲出门的脚步。
赵时序脚下一顿，回身望向文清，眼里还带着未褪的亢奋：“清清，还有别的吩咐？”
文清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赵时序：“赵老，你知道这种原材料咱们吉南省哪里有吗？”
赵时序接过纸条，低头一扫，只见上面写着一种常见的原材料，笑道：“清清，你可能不知，这种东西在其他地方可能稀有，但在吉南省却是常见的。不过这东西有点发涩，不说人了，动物也不吃。”
“哦？”
文清眸色微亮，“这东西在哪里能找到？”
赵时序抬手朝窗外遥遥一指，笑得眼角褶子都舒展开来：“军区后面的山里就有，不过听说山里有野猪毒蛇。”
在门口等候的李骁听见眼睛一亮：“文同志，你们说的这种植物，我家就有。”
李骁一句话，把屋里两人的目光同时吸了过去。
“你家有？”文清眉梢微挑。
“你家怎么会有这东西？”
赵时序推了推老花镜，满脸诧异，“那玩意儿又苦又涩，连牲口都不肯碰，你家里留着它做什么？
李骁一只手拿着图纸，一只手挠了挠头：“我老婆给孩子忌奶，听人说抹上这东西挺管用的，上一次休息，我就特意去军区后山摘了一大兜回来，结果只用了两次，孩子就不吃了。”
文清眼底掠过亮色，语气却依旧平静：“李工，你家里现在还有多少？”
“一大兜，起码还有四五斤。”
李骁想了想，又补一句，“不过我采摘的是已经在树上晒干的。”
“够了。”
文清点了点头，朝门外喊了一声：“许天泽！”
许天泽应声而入，身形笔直：“文清同志，请指示。”
“你立刻跟李工回家，把他家剩下的四五斤干料全部取来，我有用。”
“是！”
许天泽敬礼，转身朝李骁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骁连忙把图纸往赵时序怀里一塞，小跑着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