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皱起眉:“这可是我根据华国现有的设备研发的最简单的一套图纸。”
钱老闻言,目光灼灼地盯住文清,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小丫头,你真是太看得起咱们华国的设备了,还没进行实际操作呢,你这图纸看似简单,其实有些研发比国外那些发达国家还要先进。”
钱老说着,把随身的公文包打开,抽出一张薄薄的清单摊在书桌上。那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潦草的小字:高纯镍基合金、真空自耗炉、五轴联动精铣机、激光测微仪……每一样后面都标着“缺”或“精度不足”。
“看见没?”他用指尖点了点,“就这个‘五轴联动精铣机’,全国只有一台。”
他苦笑一声,“现在它在航天口,连我们院里想要借用,都得排队到明年。”
文清盯着那清单,眉心越蹙越紧:“也就是说,即便我把结构降到最低,也是没法……”
“……也是没法落地的。”
钱老替她补完,叹了口气,“图纸再妙,没有零件,它就只能是纸面富贵。”
文清思考片刻说道:“机器我来想办法,纸上标注的都缺是吧?”
所缺的机器其实她都有,只是一时间拿不出来。前世,末世来临,自从她开启空间,几乎把能用的,不能用的都收进了空间。
钱老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涌起狂喜,却又带着不敢置信的怀疑:“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光一个五轴机床,咱们都做不出来!”
“我没喝酒,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其实从一开始研究,里面就包含了五轴联动精铣机、激光测微仪等研究,我还以为华国有这些机器,我就没有拿出来。”文清点头,肯定的说道。
钱老最终拿着文清给的一摞图纸兴高采烈的离开,房间里最终只剩下了傅老与文家爷孙。
“我十八岁扛枪,二十岁当上排长,几乎一辈子都在打仗中度过,但最怕的不是流血,是落后——落后就要挨打,就要亡国。”
傅老指腹摩挲着椅背,顿了顿,抬眼看向文清,语气中带着几分沙场老将少有的感慨。
“你回来之前,我以为咱们至少还得再追二十年,才能摸到人家的尾灯。可现在有了你,我相信华国在你的带领下,不出五年,会在国际上站稳脚跟。”
文书淮给老友添了半盏热茶,茶香袅袅:“老傅,这丫头以前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但为了华国,她还是站了出来,回来快有一个月了,她几乎夜夜工作到天明,每天只睡二三个小时。”
抹了把眼角:“往后咱们要是再护不住她,可就真没脸见祖宗了。”
文清看了文书淮一眼,其实她每天都进空间补觉,之所以天天熬夜,主要是做给文书淮看的,他知道了,那么华国另外几人也就知道了。
下午三点,文清独自开着那辆白色汽车来到军区大院,路过顾家时,她余光一扫,只见顾家老少齐刷刷站在门口,身旁还簇拥着十几个生面孔,个个衣着鲜亮。
就在文清想要直接开过去时,被眼尖的顾四嫂看见:“娘,那是不是文清?”
顾四嫂这一嗓子,把众人的视线都炸了过来。
丁佳慧原本正陪着娘家嫂子说话,闻声手一抖,回头一看。
“哎呦,还真是!”
老太太一拍大腿,转头就朝院里喊,“景淮!快出来!清清来了!”
顾景淮正被一群客人围着问“新娘子是做什么工作的?家里有什么人?”,听见喊声,肩背一挺,像听到紧急集合号似的,拨开人群,几步冲到门口。
文清看见站在顾家门口的丁佳慧与顾景淮,她只能轻踩刹车,白色奔驰“吱”地一声稳稳停在顾家门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她那半张带笑的侧脸。
“丁老师,景淮,各位嫂子。”
丁佳慧两步并一步来到车窗边,压低声音,问道:“清清,这会儿怎么一个人开车出来?是要去哪儿呀?”
文清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点,目光越过丁佳慧,扫过那十几张好奇的面孔,语气从容:“去我外公家。”
那十几张生面孔里,不知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就是佳慧那还没过门的小儿媳妇吗?她不知婚前不能与婆家见面吗?看起来还不如我那大女儿乖巧懂事呢。”
丁佳慧眼角余光捕捉到那几道交头接耳,忙笑着打圆场:“原来是去周家,刚好,景淮现在没有事,让他陪着你去吧。”
顾景淮早等这句,肩一松,就要上车。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
“景淮!”顾四嫂笑眯眯地按住他肩膀,声音拔得清亮,“急啥?舅妈他们大老远赶来,就是为了参加你的婚礼,现在连新娘子长啥样都没看清呢,你们就要走。”
一句话,把众人的好奇又勾回来,几道目光齐刷刷黏在文清脸上,像要刮下一层粉。
文清指腹在方向盘上停了半秒,推门就要下车时,丁佳慧一把按住车门,笑着把话头截过来:“婚礼后想认识清清有的是时间,先让她去接她外公吧。毕竟和亲家老爷说好了。”
顾四嫂被丁佳慧当众噎了回去,脸上笑意僵了半分,却也不好再拦,只能讪讪地松了手。
丁佳慧顺势把顾景淮往前一推,声音压得极低:“快走,别回头。”
顾景淮会意,长腿一迈,绕到副驾,拉开车门,人还没坐稳,文清已轻点油门,白色奔驰“嗡”地一声滑了出去,车尾扬起一阵细碎雪尘,把十几道探究的目光远远甩在身后。
车子开出老远,文清才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们顾家今天够热闹的,像开表彰会一样。”
顾景淮叹了一口气:“原本是只想请我大舅一家,没想到他们都来了,连三十年没走动的小舅一家也来了。方才那圈子里人,有一多半我都不认识。”
“来都来了,难道还要把他们撵出去,不成?只是……”她眼尾斜挑,“方才有位,话里话外嫌我不懂规矩,婚前不该跟婆家照面,这规矩谁定的?”
顾景淮苦笑:“老黄历了。把那话的是我小姨,嘴碎心小,不用管她,你越理她她越来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