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寂静后，赵无极爆发出了一阵病态而癫狂的大笑，他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充满了快意与满足。
“看到了吗！林枫！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他用剑指着林枫，声音嘶哑而尖利，“你引以为傲的肉身，在我面前，不过是块稍微结实点的烂肉！我说了，你只是我的垫脚石，一块用来彰显我赵无极强大的垫脚石！”
台下，议论声再次如潮水般涌起，但这一次，风向彻底变了。
“赵师兄太强了！那可是《怒涛剑诀》啊！听说连内门弟子都少有修炼成功的！”
“林枫终究是底蕴太浅，肉身再强，也弥补不了功法品阶上的巨大鸿沟。”
“看来，这次大比的头名，终究还是赵无极师兄的。”
观礼台上，那鹰钩鼻长老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抚掌冷笑道：“现在，各位可看清楚了？匹夫之勇，终究上不了台面。决定胜负的，永远是底蕴和传承！”
白发长老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而擂台之上，面对赵无极的猖狂叫嚣和台下众人的议论，林枫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他缓缓垂下受伤的右拳，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龟裂的青石板上。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目光，注视着赵无极。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伴随着一股阴寒的剑气，正在他的手臂中肆虐，试图破坏他的经脉。
但这点痛楚，与他在溶洞中被影煞豹偷袭，被煞心源晶撑爆肉身的痛苦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鸿蒙母气源胎自发地运转起来，一股股精纯的生命本源之力涌向伤口，快速修复着受损的血肉，同时，那股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开始将侵入体内的蓝色剑气，强行分解、吞噬、炼化。
以他现在的根基，确实不如赵无极。
他的功法，品阶也确实不如对方。
但那又如何？他才修炼多久？
战斗，从来不是简单的数学题。
“你的废话，比你的剑，更让人厌烦。”林枫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赵无极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好！很好！既然你急着求死，我便成全你！接我第二剑，惊涛骇浪！”
他怒吼一声，将体内剩余的灵力尽数压榨出来，再次高高举起了流光剑。
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加狂暴的蓝色剑气，在他剑身上汇聚，隐隐形成了三道前后相继的巨大浪头，层层叠叠，威势惊天动地。
这一击，他要将林枫彻底轰杀成渣！
然而，就在赵无极蓄力到顶点的瞬间，林枫的眼中，那原本复杂凌厉，毫无破绽的剑招，却突然变得清晰无比。
在鸿蒙母气源胎的解析之下，那三道看似完美的剑浪，其灵力运转的轨迹、节点、乃至最核心的能量枢纽，都如同掌上观纹般，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看到了！
在那三道剑浪交叠的核心处，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因为灵力强行催动而产生的瞬间凝滞点。
那里，就是这一招的命门！
机会，稍纵即逝！
就在赵无极即将挥剑斩落的那一刹那，林枫动了！
他没有选择后退，更没有选择防御。
他整个人，如同蓄力已久的猎豹，不退反进，迎着那毁天灭地的剑势，悍然冲了上去！
《疾影身法》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在擂台上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竟是巧妙地避开了第一道剑浪的正面锋芒，以毫厘之差，从浪头之下穿过。
“他想干什么？！”
“自杀吗？！”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观礼台上的长老们。
赵无极眼中也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残忍所取代。
“愚蠢！”
他狞笑着，剑势下压，第二道、第三道剑浪，封死了林枫所有的去路。
然而，林枫的目标，根本就不是闪避。
就在他穿过第一道剑浪，身形暴露在第二道剑浪之前的那个短暂空隙。
他那只完好无损的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之上，没有耀眼的罡气，没有磅礴的灵力，只有一点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锐利锋芒。
在鸿蒙母气源胎的引导下，他将全身的气血之力，将刚刚炼化吸收的那一丝对方的剑气，将自己对力量的所有理解，全部压缩在了这一指之上！
“破！”
林枫的身影，与那汹涌的第二道剑浪，即将撞在一起。
他的手指，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片蓝色汪洋中，那个不起眼的，被他洞悉的唯一命门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林枫的手指，点在了剑浪的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仿佛气泡被戳破的，微不可闻的“啵”的一声轻响。
下一刻，令所有人眼球都快要掉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威势滔天，仿佛能摧毁一切的第二道、第三道剑浪，竟像是被抽掉了骨架的巨人，瞬间崩溃了！
狂暴的蓝色剑气，失去了控制，化作漫天混乱的能量乱流，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首当其冲的，便是剑招的主人——赵无极！
“不……不可能！”
赵无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恐惧与绝望。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强的攻击，在自己面前土崩瓦解，然后，那一道洞穿了剑浪的指风，余势不减，在他无限放大的瞳孔中，点在了他的胸口。
噗！
护体罡气，如纸糊般破碎。
赵无极的胸口，瞬间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血洞，鲜血狂喷。
他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地轰飞了出去，身体还在半空中，便已经被失控的剑气乱流，切割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
砰！
他的身体，重重地摔落在十几丈外的擂台边缘，抽搐了几下，便昏死过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演武场，数万名弟子，包括观礼台上的长老，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个个呆若木鸡，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林枫那逆着惊涛骇浪，一指点碎乾坤的画面，在反复回放。
这……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道的理解范畴。
不知过了多久。
“赢……赢了？”一个弟子用梦呓般的声音，喃喃自语。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