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月居高临下,眸光清冷。
她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语气平淡道:
“你家侍女不懂事,我顺手替你管教了一下。”
她确实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
实际上,哪怕是东方月自己身边的侍女,她也杀了不知多少个。
奴仆而已,一条贱命,能值几个灵石?
慕容锦指尖离开解语染血的脸颊,那抹殷红,格外刺眼。
他听着东方月那理所当然的话语,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笑声不高,在寂静的溪谷中回荡,却莫名让周遭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他没有接东方月的话,没有质问,也没有怒斥。
下一刻——
“嗡——!”
以慕容锦为中心,一股磅礴到令空间气息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
他身上燃起刺目的金色光芒,这并非火焰,而是凝练如实质的浩瀚真元。
金光之下,他眉眼间仿佛都带上了几分神性,伟岸如传说中的仙魔。
下一刻,仿佛无穷无尽的真元瞬间扩散、交织、笼罩!
眨眼间,一个覆盖了方圆近百丈的半球形结界形成,宛如倒扣的琉璃巨碗,将整片溪谷,连同慕容锦自己、解语,以及东方月,尽数笼罩!
结界之内,空间仿佛被凝固,与外界的联系被骤然切断,空气不再流动,声音无法传出,甚至连光线,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嗯?”
东方月眉头皱起,却并无慌乱。
她傲然而立,衣袂在凝固的空气中静止,清冷的眸子注视下方,语气中带着讥诮:
“怎么,慕容锦,为了一个卑贱的侍女,你要与我在此地动手?”
话音落下,她周身气息亦是轰然一变!
一股丝毫不逊于慕容锦,甚至更加恐怖几分威压冲天而起!
入神九重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与慕容锦分庭抗礼!
光论修为和气势,慕容锦还真不如东方月。
毕竟,二者之间有修为差距。
东方月也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嫡系天骄,根基浑厚,并非寻常修士。
只不过,战斗力的强弱,并不只看修为,修为弱的,反杀强者……也不是稀罕事。
这很好理解,就像游戏里,数值高、装备好的角色,并不一定打得过高手驾驭的弱势角色。
秘境之外,观礼广场。
巨大的水镜之前,早已是人声鼎沸,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溪谷中的对峙牢牢吸引。
“慕容锦对东方月!”
“他们这就对上了?!”
“为了个侍女?慕容锦这也太……咳,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你懂什么!打狗还要看主人!东方月当着慕容锦的面伤他贴身侍女,这分明是没把慕容锦放在眼里!换我我也不能忍!”
“话虽如此,可东方月毕竟是入神九重!慕容锦再强,也只是入神五重,这差距……”
“未必!慕容锦刚刚那一手真元结界,你看到了吗?那气势,那凝练程度,绝不是寻常入神五重能做到的!”
支持者看热闹不嫌事大,兴奋、期待的情绪在观众席上弥漫。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紧盯着水镜,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节。
就连高台之上的三位宗主,目光也凝重了几分,显然对此战极为关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瞬便是石破天惊的对碰时——
水镜中,慕容锦忽然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通过水镜的传音法阵,清晰地传入所有观战者耳中。
紧接着,水镜画面猛地一颤,随即,像是被泼上了浓墨,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不仅仅是影像消失,连声音也彻底断绝!
场上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怎么回事?!”
“水镜坏了?”
“不对!你们看其他地方!其他试炼者的画面还在!”
“是慕容锦!他把窥视屏蔽了!”
“什么?!连三位宗主的神通窥视都能屏蔽?这……这怎么可能?!”
无数道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玉台,投向那三位掌控秘境水镜的宗主。
玉台之上,三位宗主此刻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此子……”
司空元微微沉吟,眼中精光闪动。
“慕容兄,这是你们慕容家的术法吗?”
东方明转过头,语气带着探究。
慕容博愣了下,继而答道:
“不清楚,我反正没练过,我慕容家库存术法那么多……不过锦儿学过我没学过也正常,毕竟他那么聪明,什么术法都是一看就会。我就不行了,还得钻研几天。唉,儿子太聪明,总显得做老子的有点失败。”
东方明:“……”
谁问你你儿子聪不聪明了?
他眼中极隐晦地闪过一丝嫌弃后,才道:“我修复下水镜。”
说着,他施展术法,试图强行恢复水镜里的画面。
慕容博却突然伸手拍在东方明肩头,拦住了后者动作。
东方明诧异地望过来。
“怎么?”
慕容博打了个哈哈:
“算了,两个小辈想有点私人空间,我们这帮老头子非盯着人家做什么?放心吧,都是好孩子,他们会有分寸,不会闹出大事的。”
东方明:“……”
你怎么说得他俩是在谈恋爱一样?
淡金色结界内。
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窥探都被彻底隔绝。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外界都不会知晓。
东方月释放出的凛冽寒意于结界内弥漫,却无法侵染慕容锦周身三尺之地。
他站在那里,依旧纤尘不染,仿佛独立于另一个时空。
他抬眸,看向树梢上的东方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能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东方月。”
慕容锦语气中,似是带着几分遗憾,
“其实,我挺想杀了你的。但是,我又觉得,死亡……对你而言,这种惩罚,似乎太轻了。你说,该怎么,给你留下一个比死还难受的教训呢?”
“狂妄!!!”
东方月眸中寒芒几乎凝成实质!
难以遏制的怒火,混合着冰冷的杀意,瞬间冲垮了她面上的平静。
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更遑论如此轻蔑地谈论她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