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很多事情的发生一般。
都是这样悄然而至。
悄然改变。
不会像你计划表上的既定日程那样等你准备好了它才会通知你它几点会准时来到。
在你们多方都在为了酉时那场举寨盛大祭祀做准备工作的时候。
另一拨你们不论任何一方都没有预料到的人马正摸着路上了山来。
而你这边也沉浸在后续的祭祀彩排流程当中无暇他顾。
大家也都在有条不紊地筹备着祭祀头等大事。
连负责守寨墙的都在蠢蠢欲动欢欣雀跃着等到酉时大祀。
只因为在这个礼乐人伦仍然是统治国家最重要手段的封建奴隶时代。
他们越是敬重祭祀就越是能够获得社会认可。
就越是能享受到这种体制带来的直接福利。
比如说。
每当祭祀完成之后。
他们每个服从了或遵守了这条管理体制的都能够从中获得祭祀所用的肉和糕点。
从而达成他们漫长贫苦人生当中为数不多的尽情开荤和短暂的社会认可。
得到物质和精神的双重满足。
因此不论是从统治的角度，还是从个人的角度。
祭祀活动都是头等大事。
是要比过年这种以单个家庭为单位的活动还要隆重且丰盛。
只要你这个代少主一声提出。
少主这个山寨最高统治者同意一出。
无人不为之兴奋。
同时也极大程度上松懈了寨墙守卫们的心思。
只因为寨墙守卫当中来自你们绿林寨本寨的都为了这场同时还象征着你们绿林寨沉冤昭雪告慰亡灵的盛大祭祀而奔赴各项工作当中帮忙了去。
余下的全都是从三十六寨并进来的寨民。
他们对绿林寨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
也没有亲身经历过绿林寨被屠劫后余生的大喜。
此情此景。
他们对祭祀之后能分到的肉和糕点多少的兴趣已经超过了履职忠守绿林寨安危的心思。
当山寨举办盛大祭祀活动的消息传到武功郡上山道口情报点。
这里蹲守的情报小组更是按捺不住了。
这样隆重且盛大的祭祀怎么能没有他们的到场呢？
经过剧烈的心理挣扎和小组讨论。
最终决定由队长石达开继续留守阵地。
让两个队员跟随下山采买相关祭祀所用物资的车队一并上山进寨参加这场不会再有第二次的盛大祭祀活动。
挥手告别之际。
两个队员是哭得稀里哗啦。
采买小队也是感动得不得了。
两个队员更是表示等分到了祭祀所用的肉和糕点，必定将自己的那份全给他。
两伙人是挥泪告别感慨深深。
全然忘了警惕四周。
这便给了有心混入绿林寨的神秘人恰到好处的时机。
一路尾随跟踪拿到了口令。
等他们一行人进了山寨大约半个时辰的功夫。
神秘人立即昂首对向守寨墙的高喊谎称自己就是石达开。
让他们放行。
山寨上下500几口人。
400都是三十六寨并进来的。
大家彼此都没那么熟。
寨墙又那么高。
人又蒙着半张脸。
有问又能答。
又对得上口令。
加上方才那波放行进来的一直在传说。
于是在祭祀活动亢奋的氛围之下。
想都不细想就将人放了进来。
山寨门一进。
时间已经将近了酉时。
寨民们都已经亢奋上头发疯一般往后山祭祀点狂奔而去。
远处还依稀能看见各式各样祭祀所用的贡品正被高高抬过头顶的大排长龙状往山上描绘出了一条前往目的地的蜿蜒道路。
神秘人见势只将心头一惊。
不知是喜是忧之际。
人手已经被热情上头的寨民一把拉过并热情上头地催促指引道。
“怎的才回来呀？
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
虽说不能站在最前头！
也不能挤得太落后！
快快快？
快一起跟了去？”
整个人就被拉了去。
那是一路的吃风又饮沙地狂奔不息。
将神秘人自己也没有料想到地被动跟在后边跟着兴奋激动了起来。
两人是一前一后着抵达。
却还是晚了一步地被挤在了队伍后边。
那人只是大略扫了一眼就回头自言自语道。
“不行！
我得再往前挤挤！”
就一个人往前挤了去。
神秘人正想出声又回想这正好。
便立即停止了挽留的动作。
只目光焦急地往密如豆子还不停地聚拢过来的人群里探索而去。
前方左右忽地。
咚。
咚。
咚。
类似静言开场的锣鼓敲开。
神秘人就看见左右有人列队走到早已经架好的牛角号子前。
猛地一口吸气就往牛角号上吹了上去。
呜~~~~
顿时是能够镇定人心的超强低音炮袭来。
所有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并下意识分列左右以及将身子侧转将目光侧转做出迎接状。
神秘人不知所以着就被旁边的人给猛地拉拽后退道。
“少主代少主还有徐老要来啦你还知道不让路？
真没眼力见！”
哦哦。
神秘人只愣愣地应着。
旁人就只当他没见过世面也没再继续深究了。
只教训一句道。
“等下我们做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就成了。”
就没再说话并恭恭敬敬地等候了起来。
沙沙。
神秘人只听得一阵行走摩擦的声音。
转头就看见一白面俊朗少年。
风采翩翩恍如遗世。
瞬间瞳孔一收。
就咽下去了口水。
幸亏是旁边还站着一位身穿官袍的与他两两客气相邀着。
否则他都认为这里压根不是什么蛮荒山寨。
而是哪家世家公子哥为避世不争一手建立起来的世外桃源。
正左右脑互搏心绪难平着。
就看见你推着一个坐轮椅的老人缓步随行了上来。
下意识想上前相认又被周围冷不丁冒出来的脑残粉丝的狂热呼喊给吓退了去地将面纱往鼻子上更拉一些。
此时的你也是被蹦蹦跳跳在人群之中高喊你的名字的小女娘们的声音和身影吸引。
心头下意识高兴着。
就想到了已经跟你拜过天地的王小妮。
霎时是忽感头顶有五雷轰顶劈咔劈咔作响。
那是看也没敢仔细看就下意识将视线扫向了祭台周围。
疾速找寻被指定为祭祀糕点用品筹备摆设的王小妮的影子。
生怕让王小妮看见了误会了。
诚惶诚恐着。
连平时礼貌回应这些热情小女娘的礼数都不做了。
推着徐老轮椅把手就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带着身上特意为今天重大日子而佩戴的金属装饰以及腰间的匕首。
走得咔咔作响。
手边还推着个残疾老人。
这帮小女娘反而叫得更欢了。
直接从原先的热闹呼喊转为了集体的尖叫。
啊啊啊啊的。
一群12到14岁左右的嗓子都没变的小女娘。
一开嗓就是又尖又长。
关键是阳气未泄的缘故。
她们的底气还十分地充足。
声声亢奋尖叫得让走在前头的少主和小聪两个都想捂耳朵了。
却无奈于正式场合的严肃。
也只能是相互打趣说。
“哎呀你等寨民很是热情的嘛。”
“嗯我等山寨隐遁深山多年。
民风淳朴开放。
如果冲撞了大人。
还希望大人莫要见怪。”
“无碍无碍。
纯朴开放活力满满真性情最是难得。
本府应当是积极融入才是。”
“大人体察民情。
时刻为民所急。
我等寨民甚是感动。
必当牢记于心。
紧随大人的脚步。”
“我们官民一体，上下同心，往后齐心协力共建，都是一家人。”
“嗯大人说的是。
大人说的是。”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两人有来有往其乐融融着。
声音被你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觉得失了分寸地更加板着脸严肃了起来。
人群之中由你亲自带出来的酿酒队、卖酒队全体老新成员就更加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你。
你每路过一个。
他们就要刻意挤出来向你打招呼。
“代少主好！”
“代少主好！”
你就一个劲地严肃点头。
“嗯。”
“嗯。”
他们竟对你的敬仰更深了。
得应一个就相互击掌庆祝一个。
像是完成了某种开光的祝福。
你们就这样各自怀揣着各自的心思各就各位。
立身站直。
年纪最大的临时元老堂五位就站出来做起祭祀主持。
一通祭告天地敬畏鬼神缅怀先古纪念英烈的诰词完毕。
也到了你们绿林寨一寨之主出面给你们举寨上下说两句话的时候了。
虽然是你们这群山寨管理者私下通过气。
但是到了正式场合。
你们举寨上下面前。
少主还是不得不再与小聪这个外人且同时也是你们所处区域最高行政官当众再客气推让一番。
顺便在当众客气推让过程当中将你们绿林寨沉冤昭雪的事情需要一个正式官方的通告给明说了出来。
好让这场本应全由你们绿林寨一寨之主才配引领全场的事情给合理化过去。
身为代少主的你和身为立寨元老的徐老两个作为绿林寨高级管理成员却又高不到能主持祭祀的级别。
一直在旁默声配合着。
亲眼看着他们两人相互礼让，谦卑至极。
有来有回又有理有据。
听得下边的寨民是逐层深入理解。
从惊愕诧异到慢慢接受再到高度理解并支持。
你心中顿时一通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脑袋也跟要长脑子般发痒。
在经过长达一个时辰的行政活动过后。
就到了你这个身兼业务开拓和寨务执行的代少主的主场了。
寨民们根据约定俗成的规矩随着祭祀活动散场的号声各回各家等待你这个代少主给他们裁定可以分得的祭祀用肉和糕点。
一个个走得一步三回头，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误打误撞着也将神秘人给一起挤下了山去。
你也是十分重视这次分食活动。
跟徐老按照分工分开之后。
快手快脚地来到了后厨房。
一方面是为了主持完成分肉活动。
一方面是为了祭祀活动结束之后举寨上下的篝火晚宴前的准备工作检验。
需要大家聚在一起享用祭祀用品才算全流程完成了祭祀活动。
怀揣着盛宴前夕大家都有肉吃的激动。
你在一排排正在哐哧哐哧埋头苦干砍分猪肉的杀猪队员面前挨个视察。
发现其中一个就是二牛。
看他干得热火朝天还有求必应热心帮助他人的样子。
你情不自禁为彩霞感到高兴。
几步飞快上去就跟他打招呼道。
“欸二牛？
原来你也来帮忙了！
你终于是振作起来重操旧业认真杀起猪来了！
真是恭喜你！
彩霞她知道了以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就把二牛惊得当场一愣。
呆呆地看着你等着你将话一说完。
他竟然忽地想起来什么似的将左右飞速一看。
却好死不死地彩霞此时正捧着大簸箕出来跟切肉组的要今晚篝火晚会的肉菜来了。
那是三三两两几个女娘并行有说有笑。
抬头就跟二牛对上了。
杀气忽地对冲上喜气。
彩霞也顺势接着将视线一转。
就看见了你这个代少主大领导前来视察工作来了。
立马知礼地跟左右一起屈膝行礼向你问声代少主好。
“代少主好。”
“嗯。
你们好。
你们辛苦了。”
你才有来有回地回这么一声。
二牛这边瞬间就火冒三丈。
甩刀哐哧一声就是将刀子插进了砧板二寸。
左右手呼呼往身上的围裙上下左右前后的解绳扒拉。
又嘶啦嘶啦往手上团团就口齿不清地喷愤道。
“这活谁爱干谁干反正老子是不干了！”
啪！
就啪一声将围裙甩在了地上并头也不回地撞开人群跑走了。
惹得周围一阵莫名其妙与唏嘘。
也让彩霞的脸上瞬间是乌云惨淡。
顷刻落雨地掉头就冲回了后厨房里屋去了。
“欸彩霞姐姐？
彩霞姐姐？”
惹得两个并行而来的小女娘也跟着追了进去。
这反应一大，人数一多。
原地众人也是不淡定地小声议论了起来。
什么就不该让他来之类的话都说了出来。
把你听得是心里烦闷得站在原地想着应对之策。
恰在这时。
你的救星王小妮单手腰夹着个大簸箕出来调配人手来了。
“喂碗筷小组的集合啦集合啦！”
“哇～
碗筷小组的到！”
“碗筷小组的到！”
一伙天真烂漫的小娃娃就应声从你们这些大人的大腿缝隙之中四面八方地穿插而出并往王小妮大腿周围围聚而去。
这样任凭你们当中任何人都没有想到过的出场方式顿时让现场氛围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个个的都在看着王小妮单手挎腰夹着个簸箕调度小屁孩道。
“碗筷杯子这些吃饭的家伙都洗好擦干了吗？”
“都洗好擦干了！
我们都洗好擦干了小妮姐姐！”
随着一声声天真烂漫。
你们在场的人也情不自禁笑开。
就又见王小妮昂首张望人群之中疾速眺望清点人数道。
“那场地桌椅组的在哪儿呢？”
“在这儿在这儿！”
这回轮到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了。
他们比小娃娃们更要积极懂事地回道。
“桌椅已经洗好擦干并随时能够搬到前院去了小妮姐姐！”
小妮姐姐～
随着一声此起彼伏的随声。
一伙人也各自心领神会地憨厚脸红羞笑起来。
嘿嘿嘿。
你在旁看着虽心有醋意却也不真恼怒。
亲眼看着王小妮一个组一个组的分工调配。
不出顷刻就将现场围观的众人有理有据地调走了并且还乐呵呵的。
你只看着现场只剩下切配组和来回取菜分盘的后勤组。
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想马上往王小妮身上贴并在她耳洞边上说。
“妮你真好。”
她就先眼神拧了你一下。
随后原地四周环绕式吆喝带动了起来道。
“山寨祭祀！
敬神敬人！
隆重盛大！
时辰将至！
大家伙都精神起来！
可要在贵客面前好好彰显彰显我们绿林寨的风范！”
“呼！
好！”
众人说远远近近地举拳呼应。
你和王小妮是不近不远地两两相对。
笑容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