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赢在两根树枝之间荡了个来回,终于攀上一棵还算粗壮的老树,整个人趴在树干上,大口喘气。
饶是肉身强度比起寻常金丹境要强得多,可任谁在这种情况下,也轻松不起来。
此时的他觉得,往上爬的这一个时辰,比之前拿下黑煞门的那八个人更累人。
他都多少年没有汗流浃背的感觉了,如今倒是又感受了一把。
这下子,他信了金无谓说的筑基境不能来这里的话了。
来吧,一来一个不吱声,甚至连山顶都上不起。
抹了一把脸,头顶全是密密麻麻的树冠,光线从叶缝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洒在他脸上。
包赢喘匀了气,翻身坐起来,靠在树干上,目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往上望。
山顶还在云雾里,远远的,像隔着好几层纱。
突然想到,这既然是上古宗门的试炼之地,那么上山是不是也有路可走呢?
就算是试炼,也不能让弟子上山是靠在树上荡来荡去吧。
若真是如此的话,山上的笋怕是都要被夺完了。
所以路一定是有的,只是他估摸着不在自己所在的位置。
包赢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坐直身子,朝四周看了看。
左侧那边,是近乎垂直的岩壁,光秃秃的,连根草都没长,几乎不用考虑。
右侧的坡度倒是缓一些,树木也密,但往那个方向走,就绕到山的另一面去了。
仅仅思考了两秒,他便决定绕过去看看。
又歇了一会,还给自己灌了几口玉佩空间里面的灵泉水,滴了两滴灵蜜在里面。
咦~甜滋滋!
瞬间又充满了力量。
-
站起身,这次没有在往上,而是朝着右侧的方向移动。
依旧在树与树之间跳跃,但轨迹明显在往山体的另一侧偏移。
又跳了几棵树,脚下的地形果然开始发生变化。
坡度变缓了,岩石之间的间隙也大了些,偶尔能看见一些被踩踏过的痕迹。
那痕迹已经很旧了,边缘都磨圆了,像是很久以前有人经常从这里走过。
包赢心头一喜,加快了速度。
再往前,树木渐渐稀疏,视野开阔起来。
他落在一棵大树的枝丫上,拨开面前的枝叶往外看。
嘿,还真有一条路。
准确地说,是一条石阶。
石阶不宽,大概只能容两人并排,从山体的另一侧蜿蜒而上,一级一级地隐入云雾之中。
石阶的边缘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有些地方甚至被树根拱得翘了起来。
但整体还算完整。
包赢站在树上,望着那条石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里也有些无语,那自己刚刚在树上荡来荡去算什么?
算他会荡吗?
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软的胳膊和腿,从树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那条石阶上。
不过就在他脚触碰到石阶的瞬间,脚下的石板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有一道沉闷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惊动了似得。
包赢微微一顿,没有立马抬脚,而是警惕的四下看了看。
然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股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嗯?
不对!
包赢眉头微蹙,抬头看去,好似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想到这里,包赢抬脚往前又迈了一步。
石板又响了一声,但除此之外,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
包赢:???
难道是俺想多了?
主要是这里太安静了,甚至风吹过来连树叶都没怎么晃动。
以至于任何一丝声音,在他耳边都被无限放大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石阶存在时间太久,走的人少了,也会年久失修。
心里虽然嘀咕,但包赢脚下却没听,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石阶比他想象的要长。
走了大概一刻钟,回头往下看,来时的路已经被树冠遮住了,只能看见一片深浅不一的绿。
往上望,石阶还在云雾里延伸,看不到尽头。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包赢心里反而有一股莫名的踏实感。
无论之前金无谓他们提起这秘境核心有多可怕,他始终记得整个秘境是上古宗门的试炼之地。
而这秘境核心是上古宗门的传承殿。
他虽然没有经过齐云宗的内门,但进入齐云宗的时候也是经受过考验的。
宗门或许会为难弟子,但绝不会要了弟子性命。
所以有路,说明方向是没问题的。
至于这条路的终点等着他的是什么,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这么想着,包赢脚下没有停,而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此时的身体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沉重了。
或许是此时更专注于脚下的路,没有在关注外界,反倒没有那种汗流浃背的疲惫了。
-
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上延伸,包赢的步子不紧不慢,走得还算从容。
起初还会留心数着阶数,但数到三百多级的时候,脑子就开始发懵了。
索性不数了,闷着头往上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包赢只觉得脚步似乎越来越轻,就连压在身上的重力都有些感觉不到了。
嗯?
重力?
他突然停了下来,仔细感受了一下。
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确实在消退。
不是因为已经适应了,而是真的在变弱。
每往上走一级,压在肩上的重量似乎就轻了一丢丢。
但他刚刚太过于投入的门头往上走,以至于根本没注意从什么时候开始,重力在减弱的。
包赢转身,朝着山下望去。
这一看,整个人也有些愣住。
视野开阔得不像话。
目光直直地穿透层层空气,一直落到山脚下。
那些他走过的地方,密不透风的树林、嶙峋的岩石、蜿蜒的溪流,此刻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绿的是树,灰的是石。
整片大地像一幅被随手铺开的画,颜色一层层地晕染开去,越远越淡,最后和天际线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
而他站的地方,像是悬在这一切之上。
脚下是石阶,石阶下面是山体,山体下面是大地。
但那些东西都太远了,远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没有树林的遮挡,没有山石的阻碍,干净利落地灌进他的衣袍里,鼓荡作响。
包赢:“……”
突然感觉脚下有点飘。
自己走这么快的?
他感觉自己刚刚还在山脚往上一点点的位置,怎么突然窜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