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玄的手掌牢牢地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那只大手将她的头固定在一个最适合接吻的角度,指腹插进她汗湿的发丝间,扣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掉。
他俯下头,再一次含住了她的唇。
将她的唇瓣挤得变了形,上唇被他的牙齿轻轻衔住,微微拉扯,又松开,又衔住,反反复复,像是什么上了瘾的游戏。
她的唇肉被挤得扁扁的,红红的,泛着水光,像是一颗被捏扁了的樱桃,汁水都要溢出来了。
汗水,泪水将脸侧的头发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耳侧,像墨色的藤蔓缠绕在白瓷般的皮肤上。
姜袅袅就这么缩在他怀里,被又亲又舔了许久。
她的脑子早就成了一团浆糊,理智被那些缠绵,近乎疯狂的亲吻搅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她整个人迷迷瞪瞪的,像是泡在了一池温热的春水里,四肢百骸都被泡软了,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眼皮耷拉着,半睁半闭,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瞳孔有些涣散,像是整个人都被亲得飘了起来,不知天上人间。
她的双腿并拢着,侧坐在叶青玄的小臂上。
她的膝盖并在一起,脚尖微微绷着,脚踝处还残留着他方才攥出的红痕,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叶青玄终于松了嘴。
他把脑袋搭在姜袅袅的肩头,高挺的鼻梁抵着她颈窝处细嫩的皮肤,整张脸都埋进了她的肩颈之间。
他的呼吸还很重,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锁骨,烫得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却被他更紧地搂了回去。
殿内的粉纱轻轻浮动。
窗棂间透进来的光已经从正午的明亮变成了黄昏的昏黄。
空气里弥漫着两个人气息纠缠在一起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
“袅袅!袅袅!”
那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一层又一层的迷雾,落进她混沌的梦境里。
姜袅袅听见了。
她想应一声,可嘴唇像是被什么封住了,怎么都张不开。
她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得像压了千斤的重量,始终掀不开那层沉重的帷幕。
长发散落在月白色的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剔透。
无论怎样努力想要醒过来,可终究,还是徒劳无功。
姜君玥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袖中手指微微发颤。
“废物!”
自齿缝间迸出,像淬了毒的刀刃,划破殿内凝滞的空气。
寝殿内药香弥漫,像一层薄纱笼着满室沉寂。
姜袅袅安睡在软榻上,眉目安然,仿佛只是寻常小憩。
唯有呼吸轻浅,稍不留神便要断了去。她整个人坠在一场无底的长梦里,任凭外界天翻地覆,也不肯醒来半分。
“陛下,公主殿下六脉平和,气血如常,唯神识沉滞,似被梦魇所缚,魂不归体……”太医院首伏在地上,额头紧贴金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臣等……臣等实在无药可医。”
殿内死寂。
龙袍的下摆猛地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无药可医?”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
“要你们有何用?”
声音不大,却让阶下众太医齐齐叩首。
半晌。
殿内静得只剩香燃烧时细微的声,和一地太医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太医院院长跪在最前面,头颅低垂至地,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终于,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却不敢看龙榻边的那个身影。
“陛……陛下。”
“还是请玉清观中人来看看吧。”
他重重地叩首,额头撞上金砖,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臣等……无能为力了。”
一月前,叶青玄离宫而去。
他走之后,姜袅袅的身子竟一日好过一日。
原本苍白的脸颊渐渐有了血色,连带着脾气都恢复了几分从前的娇蛮。
宫中那些闹鬼的传闻,也随着他的离去悄然平息。
姜君玥渐渐放下了心。
他甚至觉得,自己当初让叶青玄出宫是对的。
一个来历不明的道士,留在宫中总归不妥。如今袅袅好了,宫里也清净了,一切都在回到正轨。
可没过多久,姜袅袅便开始嗜睡。
起初只是一天多睡一两个时辰,他以为她是身子虚,需要调养。
可后来,她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短到连一碗药都喝不完便又阖上了眼。
再后来,她干脆就再也睁不开眼了,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到如今,已经二十多天了。
二十多个日夜,他守在榻边,看着她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抽走了生气。
他日日在惶恐中度日。
*
夜深了。
殿内烛火燃了大半,姜君玥坐在姜袅袅榻边,已经不知坐了多久。
龙袍的衣摆在榻前的地面上皱成一团,他浑然不觉。
彻夜未眠。
他不敢睡,怕自己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榻上的人就再也听不见呼吸声了。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姜君玥的眉头微微一蹙,没有回头。
那脚步声在殿门外停了一瞬,随即是守门内侍低低的阻拦声,和另一道压低了的,急切的声音。
“陛下,城中有急报。”
姜君玥闭了闭眼,缓缓起身。
走到殿门口。
殿门外,暗卫统领单膝跪地,面色凝重。
“说。”
“陛下,城中近日频繁闹鬼。”暗卫统领的声音压得很低,“……多处有百姓目击鬼影出没,深夜有哭声,有白影飘忽不定,已有数人被吓得失魂落魄,卧床不起。”
姜君玥的手指微微收拢。
“城外护城河的水,”暗卫统领顿了顿,“从三日前开始,水色一日比一日深,今日已经黑如墨汁,水中鱼虾尽数翻肚漂浮,腥臭弥漫数里。
百姓不敢靠近,有人说是……河神发怒,有人说是厉鬼作祟,城外的村子已有不少人家连夜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