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区的路修通那天,何强洗蹲在坡顶抽了半根烟。山坡上的土已经被压实了,路面的碎石也铺到了指定厚度,边沟挖好了,排水方向对着一处低洼地。
“这路修得不赖。”何强洗把烟头碾进土里,转头朝坡下喊了一声,“试验台装好没有?”
贺书尧蹲在坡底那排新房的廊檐下,手里捏着一把卷尺,尺头垂在脚边的地面上。“装好了。每栋楼配了一间简易试验台,台面是钢的,能承重两百公斤。接了一路电,水也通了。电气接线和密封处理都按标准走了一遍,需要微调的地方不多。隔热层也加了一层,温度波动不大。”
林烽蹲在坡底的石头上,翻着贺书尧递过来的配套清单,目光从清单最上方的条目逐项扫到最下方。疗养院区共十栋小楼,每栋四户,底层设一间共用简易试验台,可供专家做一些轻度研究,不设高负荷设备,不接入带化学品或高压气体的管路。每栋楼配一个医务室、一个食堂、一个活动室,器械和器材配置在审批额度内保持不变。
何强洗从坡顶走下来,蹲到试验台前面,用手掌压了压台面,又检查了一下电源插座是否牢固,来回试了几下:“台面够结实。搞点小件加工没问题。但要做材料分析的话,缺一台金相显微镜和一台硬度计。这两样东西不费电,也不占地方。”
林烽把清单翻到背面,补了一行字:“金相显微镜一台、硬度计一台,按栋配,十栋各一套。”
贺书尧蹲在试验台旁边,把清单接过去看了一遍:“那下个月安排发货,各栋同时安装。线槽和桌面的预留口已经留好了,不用额外开口。仪器到了就能装上。”
何强洗蹲在廊檐底下,从窗台边缘拿起一根尚未包裹绝缘层的电线头,捻了一下导线端头的丝束,又放回原处:“这批电线头还没包绝缘层,端头有一截铜丝露在外面,有一定漏电风险。试验台通电之前,先用热缩管包一下接头。”
贺书尧听完立刻蹲到窗台边,把何强洗动过的那根电线头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按了按旁边那根:“这一批都没包。我去跟电工说一声,今天下午全部重新处理,不等到通电再检查。我让他再测一遍绝缘电阻,合格之后再确认可以通电。”
疗养院区管理员老柯蹲在食堂门口,面前摆着一排新到的餐桌。桌面是浅色的,边角用圆角处理过。“食堂能同时容纳八个人用餐,不设自助打餐,按桌分配。菜谱也定了,每周更新一次,留足了营养和口感平衡的空间。炊事人员也到位了,从基地食堂转调过来两个,都是做惯了大锅饭的,不挑食材,也不会频繁更换调味方式。”
何强洗蹲到食堂门口看了一眼:“那地方够住吗?”老柯说:“每栋楼四户,每户两室一厅。床、桌、柜都配齐了,不需要自带家具。环境设计上也基本没有干扰,不会受到生产区噪音的影响。第一批入住的名单已经排好了,何强洗排在第一批,家泉次郎也排在同一批。”
林烽蹲在廊檐下:“那按轮休制排。第一批入住一个月,到时间轮换第二批。出过重大成果的优先排前面,不按行政级别排序,按成果权重排。月休周期按批次执行。”
何强洗从廊檐下站起来,走到窗台边,又蹲了下来,用手按了一下窗台边缘的接缝处,看缝隙有没有明显的高低不平:“第一批什么时候可以住?”林烽说:“等设备全部调试完成,连同验收报告一起拿到之后。”
贺书尧蹲在坡底新铺的路面上,正把一根卷到一半的尺条收进卷尺壳里。尺条弹回去的力道带了一下他的手腕,他顺手把卷尺别在腰后,让尺壳卡在腰带与裤腰之间的缝隙里。地面上还有几截被裁断的绝缘管,切口平直,粗细一致,有三段叠在一起,接头处用一小截扎带拢着。连廊外侧有一根线管正在重新走线,管口已经用胶泥封口,胶泥表面还没干透,压痕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