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杀手清一色裹着玄黑夜行衣,面容冷硬如覆寒冰,不见半分情绪,手中淬了寒芒的窄刃在漏进庙内的月色下,泛着森然刺骨的冷光。出手之际招式狠戾刁钻、招招致命,进退之间步伐齐整如一,显然是经过严苛训练、只认指令的死士,绝非寻常江湖散匪可比。
君凌烨立在最前,鹰隼般的冷眸扫过一众黑衣人,周身威压如寒潮翻涌,压得空气都近乎凝滞。他薄唇微启,声线沉如寒铁,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杀,不留活口!”
随着一声令下,身后暗卫齐齐沉声应诺,凛冽的喊杀声与黑衣人的厉喝骤然交织,轰然震响在破旧庙宇之中,连腐朽的梁柱都似在微微震颤。刹那间,破庙内刀光剑影乱作一团,寒刃相撞迸出刺耳的金铁交鸣,浓烈的血腥气迅速弥漫开来,混着尘土与夜风,呛得人喉间发紧。
暗卫们身形如鬼魅穿梭,腾挪纵跃间不带半分拖沓,长剑出鞘凌厉如风,寒光一闪便是致命一击。黑衣人虽悍不畏死,却终究不敌这群经受过最严苛训练的死卫,如同被狂风收割的麦子,接二连三轰然倒地,鲜血溅满残破的庙墙。
君凌烨负手立在一旁,面无表情,冷眼旁观着这场一边倒的厮杀,周身气息沉静如渊。仿佛眼前刀光血影、生死搏杀,都不过是尘埃微末,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连眉峰都未曾动过分毫。
庙外黑影寂然,浓重的血腥味在夜风里翻涌,刺鼻得让人发怵。
半个时辰的惨烈厮杀过后,四周终于彻底归于死寂。满地黑衣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破庙内外,鲜血浸透尘土,刀刃断折散落,每一处痕迹都在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不留余地的搏杀。
影一握着染满鲜血的长剑,剑身血珠顺着刃尖滴滴坠落,他大步走到君凌烨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主子,杀手已全部诛杀,无一漏网。”
君凌烨微微眯起寒眸,眼底掠过一抹凛冽杀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厉:“处理干净,不留痕迹。”
“是!”
影一沉声应下,当即起身调度暗卫,收敛尸首、擦拭血迹、湮灭所有打斗痕迹,动作利落迅速,半分拖沓也无。
君凌烨再不多看满地血腥一眼,玄色身影一纵,便隐入沉沉夜色之中,身形快如鬼魅,不过瞬息,便彻底消失在林间暗处。
没过多久,那道玄色身影便悄然落于农家小院的墙头,足尖轻点,不带半分声响地推门进屋。昏黄的油灯燃着微弱的光,将屋内映得暖意融融,上官妙颜伏在木桌之上,睡得安稳又沉静,长发松松垂落肩头,侧脸柔和,竟像只卸下防备、慵懒蜷着的小猫。
君凌烨立在原地,冷硬的眉眼在看见她的刹那,不自觉柔了几分,目光静静落在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上,停留了许久,才轻缓转眸,望向里间床上安睡的上官玥琪,确认二人无恙后,才缓步上前。他动作轻得近乎虔诚,小心翼翼俯身,将趴在桌上的女子稳稳横抱而起,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抱着她转身,脚步轻缓地走向隔壁房间,温柔地将她放在铺好的软床上。
刚将人轻放在床榻上,上官妙颜便睫羽轻颤,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朦胧的视线里映出他熟悉的轮廓,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轻声问道:“你回来了?怎么样了?”
君凌烨在床边坐下,指尖下意识拂开她额前碎发,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刚从夜色里沾染的微凉,却又裹着满心暖意:“抱歉吵醒你,都处理好了,没人再能伤你们。”
上官妙颜揉了揉惺忪睡眼,睡意还没完全褪去,却依旧攥着他的衣袖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刚醒的迷糊,又藏着真切的担忧:“是什么人敢追杀大表哥?”
君凌烨眉头微蹙,眸中瞬间覆上一层寒冽,语气沉了几分,淡淡吐出二字:“蛮夷。”
话音落,他褪去外袍上床,长臂一伸便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带着独有的安稳气息,低声哄道:“别想了,都解决了,有我在。好好睡。”
“嗯。”上官妙颜轻声应着,温顺地往他怀里又靠了靠,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暖意裹着淡淡的烟火气,一点点驱散了深夜里所有的寒凉与不安,紧绷了许久的身心,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黎明将至,第一缕淡金曙光刺破沉沉夜色,洒在窗棂上。
上官妙颜缓缓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君凌烨轮廓,呼吸轻浅安稳。她怕惊扰了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从他紧圈的臂弯里挣脱,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蹑手蹑脚下了床,拢了拢衣襟,轻手轻脚推门走向厨房。
炉灶里柴火噼啪作响,火焰熊熊舔舐着锅底,铜壶中水已咕嘟沸腾,白雾袅袅升腾。上官妙颜抬手轻挥,自空间中取出几味晒干的草药,依次投入药罐,以长柄银勺轻轻搅动,便守在一旁耐心候着。不过片刻,浓郁清苦的药香便在小小厨房中弥漫开来,混着烟火气,在黎明晨光里格外安稳。
此时,院外的暗卫早已循着晨雾登上附近山峦,身手利落穿梭林间,不过片刻便猎回几只肥硕野兔与山鸡,皮毛完整、气息尚温,皆是新鲜上好的野味,只等带回处理,为屋内二人备上一餐热食。
暗卫们提着猎物折返,手法利落老练,剥皮、去杂、剔骨一气呵成,动作干脆精准,半点不拖泥带水。处理妥当后,几人合力将野兔与山鸡架在院中早已燃起的火堆上,旺烈炭火裹着油脂滋滋作响,金黄肉色渐透,香气一层层漫开。
不过片刻,浓郁诱人的烤肉香便席卷了整个小院,飘出墙外,连枝头晨鸣的小鸟都被勾得驻足张望,歪头盯着火堆,迟迟不肯飞走。
上官妙颜惦记着宋云阳身子虚,受不得油腻荤腥,当即放下手边事,转身在厨房角落支起一口小砂锅,细心点燃炉火。
她淘洗好米,添入温水,又悄悄从空间里取了些许温润养胃的食材添进去,便守在灶边,轻轻搅动,目光专注又温柔,只一心熬一锅清清淡淡、软糯好入口的热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