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些看不见的脏东西被黑豹压进那个阴气森森的骨灰陈列室、那些装骨灰的坛子被林墨一道命令砸了个稀碎、又狠狠烧上了一把火,马小柱、于小满他们几个人再没有发生过噩梦缠身的事情。
拿现在的话讲:这几个人就是“满血复活”……
不管你信不信,这样的事情况就是发生过。
经此一役,黑豹简直成了整个队伍里的香饽饽。得到林墨的允许,马小柱把自己碗里的马鹿肉挑给黑豹,于小满给黑豹投喂炒得喷香的炒松子,还带着给剥壳。
陈谷雨撸狗的手段见涨,闲来没事,就给黑豹撸背,美得黑豹趴在地上,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呼噜声都起来了。
他们已经把黑豹当成可以信赖的战友。
从那个秘密档案室里清理出来的旧档案太多,孙排长和赵排长一有时间就清点、整理,确认这些东西是否有价值,并登记造册到时间一并移交给后续大部队。
本来已经分门别类地码好了:工程图纸一摞,物资清单一摞,人事档案一摞,值班日志一摞。
实话实说,“盘”这些玩意挺累挺的,而且绝大多数东西的价值和意义都不大。
可最后清扫柜子准备重新装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最底下一层铁皮柜的夹缝里,还卡着一个牛皮纸卷。那个纸卷塞得太深,柜子背面和墙壁之间的缝隙又窄,不但不容易发现,还不好往外弄。
最后,还是孙排长找了个细铁丝弯了个钩子,才把那卷纸从夹缝里勾出来。
纸卷不大,卷得紧紧的,外面用一根已经发脆的细麻绳扎着,孙排长把麻绳扯断。
展开纸卷,做为老工兵,孙排长立时愣住了:这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用铅笔和墨水在牛皮纸上绘成,比例尺标在右下角,图面虽然泛黄了,可线条清晰,标注工整。图的范围覆盖了整个工程——机场、冶炼厂、矿洞、地下河、万人坑、生化实验室的位置全部标注在上面,就连那些他们还没有完全探明的区域也在图上画出了轮廓。
对了,当初林墨受伤、靠干死头猫冬的熊瞎子撑了八天的山壁夹缝,以及藏有黄金和毒气罐的地方也都有标注。
他只看了几眼就皱起了眉头。
图上有一条标注为“主运输道”的线路,从机场方向延伸过来,穿过整个山体,一直通到矿洞深处的那个三岔洞口。可图上那条“主运输道”在万人坑附近拐了一个弯,绕过了一片标注为“塌陷区”的空白地带,然后拐向另一个区域。
但在主运输道上还有一个极为隐蔽的分支通道未被发现!
孙排长把赵排长和林墨都叫了过来。三个人蹲在煤炉旁边,把地图摊在地上,对着现有的路线一条一条地比照。
孙排长用手指点着图上那条“主运输道”拐弯处的分支:“这条道,咱们从来没有走过。它绕过万人坑,从另一个方向进入矿洞。这条路是不是被堵了?还是说……”
他没有说下去,可三个人都百思不得其解。万人坑里的那些白骨,那些被鼠群啃过的骨头碎片,那些被封死的隧道口……如果图上标注的这条“主运输道”是鬼子当年运输矿石和人员的主要通道,那它这个分支为什么会绕开万人坑?
在鬼子的记录里,万人坑是“处理”劳工的地方,运输道应该不会刻意避开一个处理场。
除非这条道不是用来运输矿石的。
林墨把地图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什么都没有。他又把地图对着煤炉的火光透光看了一遍,纸面里没有夹层,没有暗写的字迹。
“如果这条路存在并且是通的!”林墨的手指沿着线路示意,“那些红眼睛的老鼠还有可能从这里出来!”
孙排长的手指停在了分支终点的位置。那是在矿洞深处,远离万人坑和冶炼厂的一个角落,图上用一个红圈标了出来,旁边有一行小字注解:第三采掘面——那行日文里混着这几个汉字。红圈的旁边,还用铅笔标注了另一行字,字迹比墨水淡一些,像是后来补上去的:此区矿脉品位最高,采掘面未曾动工。
林墨的目光停在了那行字上。未曾动工。鬼子当年已经勘探到了这片高品位矿脉的位置,但一直没有开采。为什么?
他的目光顺着图纸上的标注往下移,在第三采掘面的周围,看见了另一行用极小的日文写下的备注,字迹比别的都细,像是工程师在写的时候带着某种无奈。几个人围在一起,把那段日文大差不差地翻成了大白话:该区与鼠巢毗邻,通风管道已被啮齿类侵占,无法安全作业。建议废弃此方案,待后续另寻开采点。
——这大概也是鬼子投降撤离开后的“意难平!”明明在战场上已经回天无力,这里实验室泄露造成变异鼠患,仍惦记着卷土重来。
林墨手指在那个红圈上停了一下,他们知道那里有金子,也知道老鼠占了通风管,来不及动或者不敢动,所以留了几十年。
孙排长搓了一下手指上的灰:那咱们要是能解决老鼠的问题,这个采掘面就是现成的。
千算万算,谁也没有想到还有一个未被发现的通道,而且那些红眼睛老鼠极有可能从这里跑出来!
“现在怎么办?”孙排长和赵排长同时问。
“按照地图标识,抓紧找出来,也用水泥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