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赔着笑,一叠声地说“那是!那是!”!
心里却把吕布的祖宗十八代轮番问候了七八遍。
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的虚汗,一边偷眼看荀彧。
荀彧回了他一个极轻微的摇头,示意他继续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曹操深吸一口气,把满腔的怒火和着酒液一起咽了下去,重新换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
吕布,你尽管狂。
等我翻了身,我要兖州这天,再遮不住我眼!
要这地,再埋不住我心!
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诸侯,都烟消云散!
……
不多时,人报江浩、关羽、张飞、赵云到。
汉A002、汉A003、汉A004、汉A005……到了!
曹操正端着酒樽,闻言手一抖,酒液泼了小半杯出来,洇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猛地转过头,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几变,最后停在一种极难看的灰白上。
我滴妈呀!
关羽、张飞、赵云都已经够可怕了,再加上一个江浩,他今天怕不是要死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往典韦身后缩了缩,又迅速环顾左右,看哪条路离帐门最近。
身后诸将也是人人变色。
夏侯惇独目圆睁,握剑的手背青筋暴突;夏侯渊面色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
曹洪更是连呼吸都重了三分,身子微微前倾,像一头嗅到了危险气息的野兽。
这些人,都被江浩打怕了!
只有荀彧,在最初的惊讶之后迅速冷静下来,用只有曹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
“主公不可惊慌。江浩亲自来,反而说明他不想打。他若想打,不会亲自踏入这顶大帐。”
曹操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坐稳。
他太想跑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跑。
这帐内是吕布的五十骑兵,帐外是刘备的几员虎将,他若在这一刻露了怯,传出去,曹操这个名字在兖州就算是彻底废了。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江浩不想打,江浩别打我!
可这念头的另一面又冒了出来:
江浩若真的不想打,何必要带这么多人来?
吕布也微微动容,抚须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眯起眼睛朝帐外望了一眼,远处烟尘中,数面旗帜迎风而来,当先一面“江”字大旗在秋阳下格外刺目。
关羽、张飞、赵云、高顺、魏延、臧霸、周仓,七员大将,一百精骑。
这阵仗,大的吓人。
要是没有曹操这些人在这,他吕布绝对掉头就跑!
没办法,关张赵三人联手,足够把他死,更何况还有个高顺!
不过江浩亲自来,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他愣了不过一息,便恢复了镇定,眼底深处反而燃起了一丝期待。
江浩,刘备麾下的第一人,屡次三番把曹操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那个人。
今日若能让他吕布给调解了,那他吕布的名头,怕是要比射下九个太阳的后羿还响亮。
他站起身,拍了拍曹操的肩膀,大笑道:
“孟德老弟,吾特请你二人来会议,勿得生疑。今日有布在,这帐内的人,谁也得给布三分薄面。
江浩再厉害,终究是个拿笔杆子的,到了布的地盘上,还能翻出什么浪来?放宽心,有我在。”
曹操应了声“是”,声音发紧,面上却强装镇定。
他望着帐门的方向,只觉得每过一息都像过了一年。
帐外马蹄声越来越近,甲片碰撞的声响密密麻麻,像一面铁墙正朝这顶大帐缓缓推来。
这压迫感,太强烈了!
曹操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心里的念头只剩一个:
今天这顿饭,怕是有命吃,没命走!
江浩等人下马入寨时,整个大帐内外都静了一瞬。
帐帘掀开,江浩当先走入,白袍如雪,笑容温润,身后七员大将鱼贯而入,甲叶碰撞之声在帐中回荡。
关羽丹凤眼半阖,手抚长髯,不怒自威;张飞环眼扫视全场,像在看一堆待宰的活物。
赵云按剑而行,白袍银甲,英气逼人;高顺和臧霸一左一右护在江浩身侧,如同两座沉默的铁塔。
魏延眼睛滴溜溜地转,嘴角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冷笑。
周仓半侧着身子,护住江浩后方,虎视眈眈。
如果有出场bGm,那必然是弱水三千dJ:
梨花飘落在你窗前,画中伊人在闺中怨;
谁把思念轻描淡写,只想留住时间为你穿越;
我停步白墙青瓦的屋檐,等你撑伞走过我身边;
古镇上,谁家的炊烟,在为我们酝酿当年的月圆;
一双鸳鸯 戏在雨中那水面;就像思念苦里透着甜
我不问弱水三千几人能为我怨。
……
曹操、吕布以及双方将佐几乎同时站起身来,呆呆得望着眼前八人。
曹操站起身来时,身体还有一瞬间的僵硬,有些恍惚,有些想哭。
面前这个年轻人,当年他多么想招入帐下。
屯田、办学、练兵、造船,短短三年,将一个贫瘠的青州经营成天下粮仓。
刘备从一介县令,四年时间,成为天下第一诸侯!
他曾无数次在深夜幻想,若是江浩辅佐的是他曹操,这天下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
可幻想终究是幻想。
如今江浩就在眼前,风采依旧,丰神俊朗,只是身后站着的猛将,比他曹操这辈子招揽过的加起来还要多。
他不禁唏嘘,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从心底涌上来,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今日何日,今夕何夕啊!
荀彧站在曹操身侧,耳根子不知何时已有些发红。
昔日在颍川时,江浩曾遣人给他送过一封信,言辞恳切,邀他共事。
他当时不以为意,只当是又一个徒有虚名的说客,连回信都懒得写。
选择了曹操。
可谁能想到,曹操越混越落魄,竟然沦落到要让吕布来谈和的地步。
反观刘备,势力横跨青、徐、兖、豫、冀五州,气势之盛,如日中天,与坐拥四百万人口的袁绍相比也只在伯仲之间。
一个当年他看不上的人,如今压得他连抬头都觉得困难。
吕布也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罕见地正色起来。
他本以为今日来的不过是郭嘉和关张,没想到连江浩都亲自出马了。
他朝江浩打量了一眼,心中暗叹:刘备当真是好命,竟能得这样的人物辅佐。
他性子虽傲,却也知道江浩的分量,当下朝江浩拱了拱手,语气难得地带了三分客气:
“江先生亲至,我这营寨,蓬荜生辉啊。”
江浩含笑还礼,目光在帐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回吕布脸上,淡淡道:
“温侯相邀,浩岂敢不来?孟德别来无恙!”
他站在帐中,身后是关羽、张飞、赵云三尊足以让天下任何诸侯胆寒的杀神,再往后还有臧霸、高顺、魏延、周仓四员悍将。
打一组五虎上将都绰绰有余的阵容,此刻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了曹操和吕布面前。
江浩心中暗爽不已,连脚步都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这就是实力。
什么计策,什么韬略,什么合纵连横,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通通要低一头。
他今日来,不是来求和的,是来分账的。
曹操今天得低头,吕布今天得给他当分蛋糕的刀。
“额,惟清。我。”
曹操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愣是拼不出一句像样的客气话。
他太了解江浩了!
江浩之所以一次又一次往死里打他,原因只有一个。
徐州,泗水,十万百姓。
屠刀落下的那一刻,江浩便对他动了杀心,如长江决堤,势不可挡。
江浩没有搭理,而是朝吕布一拱手,语气不善:
“将军与我等本无仇怨,今日却设宴相邀,又请了曹孟德到此。将军这是欲与我等为敌乎?”
他身后站着的,可是关羽、张飞、赵云三尊杀神。
关羽和赵云站在张飞左右,一人挽着张飞一只手,生怕张飞冲动起来直接冲上去找吕布单挑。
张飞青筋暴起,环眼喷火,胸脯剧烈起伏,活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猛虎。
吕布哈哈一笑,摊了摊手:
“非也,非也。”
江浩故意追问:
“莫非将军想杀曹孟德乎?”
曹操听了,顿时收起了伤感,脸色铁青,心中一万个草泥马奔过。
你大爷!
别啊,别这样!
吕布又摇了摇头:
“亦非也。”
曹操顿时放心不少!
江浩挑了挑眉:
“那将军请我等来,所为何事?”
吕布朗声道:
“孟德乃是吾弟也,今为将军所困,故来救之。”
曹操沉默不语,好吧,我是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