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威逼利……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颜之烨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并被心虚的颜韶主动带走宽慰。
毕竟接受了事实是一回事,曾经的朋友变成了大能还说要收他为徒这种话本子里才会出现的事儿,还是很难接受的。
姜昭摆摆手,反正只有颜韶着急,她对结果都无所谓,今日也只是来了却曾经的因果。
只是离开前,她透过墙,着重看了眼颜华和孩儿他爹站着的地方,意味深长。
她有的是耐心,就是不知道某些人还坐不坐得住。
拜师礼在六日后,颜韶精挑细选的良辰吉日,颜家人肯定是要参加的,所以暂且在她的地盘住下了。
不过这对姜昭也没什么影响,他们一家的存在感加起来都没颜韶一个人的多。
这人不知是上次爬床得了甜头,还是对那句不让进门胡思乱想了什么,这几日仗着自己是阵修,姜昭又懒得耗费心力提升阵法,钻了不少空子,别处也不去,就见一门心思往她卧室钻。
先富带动后富,先爬带动后爬,有他做前车之鉴,这几日偷偷关注着对方的男人们倾巢而出,从在书房门口蹲守到在书房和她的卧房两处碰运气。
要不是其他人都没颜韶这手可以和姜昭比拼一二的阵法专精,姜昭毫不怀疑自己某天回房会发现自己床上躺满了人。
但是他们普遍比较有分寸,也不会闹得太难看,姜昭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送上门的点心她偶尔也是会吃几口的,在这点上,她们算同谋。
而且给人关在这人生地不熟还无事可做的揽月峰里,让他们有机会发泄一下多余的精力也不错,嗯,就跟溜狗一样。
她可真是个思虑周全的大好人啊!
日子流水一样过去,很快到了拜师宴当天。
既然要办,那自然她的几个徒弟都得到场,颜韶提前几天就殷勤又郑重地替姜昭发好了邀请函了。
揽月峰上行下效,风气向来散漫,她和徒弟们都没在家做过这么郑重的事儿,一时有些新鲜。
甚至颜韶还请示了姜昭,想把老四和小七暂时放出来赴宴。
姜昭当时就对着请柬出了一会儿神,思虑片刻,同意了。
先前将他们关起来时,她对天道的目的尚且还只是一个朦胧模糊的猜测,而如今那靴子落了地。
她想,此次要么凭借功德和伟力一举飞升,要么与魔族同归于尽。
他们的禁闭照理说才刚刚开始,可是那时她已经不会在了。若是不见,此生都可能不复相见。
于是揽月峰众人终于算是齐聚一堂,为了她们即将到来的小八。
拜师宴由颜韶一手操持,办得庄重又大气,不知是出于想要炫耀的目的还是什么,他还邀请了另外几个住客。
然后因为把他们排到了离姜昭最远的位置,而给自己安排在了姜昭的身边,听说拜师宴开始之前就打了一架。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了。
还有遂渊,可能是整个揽月峰都请了个遍,颜韶为了面上好看,也顺带着请了他。
姜昭喝下颜之烨递上来的敬师茶,垂一垂眸,也不知颜韶跟他说了什么,竟然真的让他老老实实拜师,没有再闹。
就是全程一直别别扭扭地不看她。
姜昭清清嗓子,“既已入我揽月峰,为师不盼你往后有多大成就、多高的地位。须知修行一路,命途难测,仰不愧天,俯不愧人,内不愧心,过好你这一生就好。师门没什么规矩,对你的几个师姐师兄,我也都是这句话。”
“你的同门都是很和善的人,平时若有困难,尽可以向她们求助。当然,若在他们那受了委屈,也尽可以来找我,我会主持公道。你修厨道,这条路上他们也都颇有见地,平日能指点你……”
姜昭本想混混场面功夫就完事,可是看到还是少年的颜之烨,想到自己没什么时间陪在他的身边,一时情起,忍不住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
颜之烨和她的徒弟们低声应声,之后众人从姜昭寝殿的正厅移步后院,那里已经摆好宴席,姜昭没什么食欲,略吃了几筷子,看到月苍带颜之烨去认师姐师兄,弟子们热热闹闹吵成一团,也就放下了心。
拜师宴这就算是结束了。
她用了术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悄无声息地从席上退下来。
她也没走远,只是到了被月亮门隔开的另一个小院子里,对着一池湖水发呆。
“老祖原来在这里。”
没多久,一道声音就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姜昭头也没抬,招呼一声:“颜相公。”
“老祖怎么不在前厅?”
姜昭简明扼要:“吵。”
“……”
似乎是被这么直白的原因噎住了,孩儿他爹沉默了一下,才说,“少年人,年轻气盛,也是难免的。”
姜昭不置可否,只问,“好歹是令郎的大日子,当爹的不多陪陪孩子吗?。”
孩儿他爹苦笑一声,“平日里我们夫妻沉迷修炼,本来就少与这孩子相处,缺的啥也不是这一时半刻了。倒是老祖,烨儿好歹是您的新徒弟,不多陪陪他吗?”
“本座倒是恰恰相反,日后有的是时间陪他,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哦?”
孩儿他爹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与他沉默内敛形象完全不搭的略带些轻狂的笑,“当真吗?老祖的时间,难道不是不多了吗?”
“诶呀,不装了吗?”
姜昭这才抬起眼,正眼看他,双目含笑,但眼里是一种运筹帷幄的泰然,“我还以为,阁下会再与我推拉一阵,需要些威逼利诱才能开口呢,没想到啊……”
“既然老祖已经有了猜测和怀疑,那鄙人的伪装也不过螳臂当……”
“——柳掌门。”
“……”
柳不觉剩下的话被堵回了嗓子眼里。
“诶呀,没想到我猜到了吗?”
姜昭又兴致缺缺地转回目光去看鱼,“毕竟,你本该早几百年就死了才对,对吧?也真亏如今望川苑烂成那个德行你还看得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