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体内的气血骤然沸腾起来。
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细密如爆豆般的脆响,经脉中的气血奔涌速度骤然加快,心脏的搏动如同战鼓般沉稳而有力。
一股比方才更加浑厚、更加凝练的威压从他周身扩散开来,将脚下的砂石压得齐齐沉降了半寸。
半步天人巅峰!
距离踏入那个传奇境界,只隔一线。
贾环有预感,只要再来一次今天和萨满乌恩一般的战斗,便能成功突破。
传说中的天人境,究竟有多强?
还来不及细想,突破异象忽然爆发。
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贾环的周身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光柱中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如同无数颗星辰在夜空中同时亮起又同时坠落,在天际划出璀璨的光痕。
整片戈壁都被那道光柱映得一片银白,方圆数十里内的灵力分子疯狂地向光柱汇聚而来,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
天穹之上,云层被光柱冲开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露出上方湛蓝得如同洗过的天空。
日光从那个空洞中倾泻下来,与银白色的光柱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如同神迹降世般的奇景。
远处,无论是追击的大周边军还是逃窜的狼族军队都在这一刻静了下来。
所有将士都仰头望着那片天穹,望着那道冲入云霄的银白色光柱,望着那如同星辰坠落般瑰丽而震撼的异象,嘴巴张得合不拢。
“那……那是什么?!”
“是神仙显灵了?!”
“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
所有人乱成了一片,有人跪下来叩首,有人攥着兵器仰头呆呆地望着,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道银白色的光柱持续了将近数十息才缓缓消散。
天际重新恢复了方才那片灰蓝与风沙交织的底色,日光重新穿透云层的缝隙照在戈壁上。
那道异象消散之后,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细微灵力波动还在无声地证明着方才那一切并非虚幻。
贾环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经络通透,丹田中涌动的灵力比方才充沛了不止一倍,浑身的骨骼和经脉都被重塑了一遍,结实、坚韧、充满了力量感。
他微微攥了一下拳头,指骨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半步天人巅峰……筑基五层……”
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满意弧度。
这一趟,没有白来。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贾环抬眼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正在疾驰而来,约莫二十余骑,清一色穿着边军的制式皮甲,但腰间的令牌和动作中透出的那股利落劲显然不是寻常的边军兵卒。
当先两骑正是陈奇和楚风。
两人远远便看到了那道冲入云霄的银白色光柱,策马冲在最前面,面上满是掩不住的急切与兴奋。
他们身后那二十余骑骁骑卫扮成的边军好手同样目光锐利,马速极快,在戈壁的砂石地上带起一道长长的烟尘。
“侯爷!”
陈奇率先勒住马,翻身落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贾环面前。
他的目光先是在贾环周身流转的尚未完全收敛的灵力光晕上扫了一圈,随即又看到了旁边那道沉默站立的身影——
夏侯宇双目空洞、神色木然地站在贾环身后三步处,如同一尊雕塑。
陈奇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夏侯宇他……”
“已经解决了。”
贾环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沙土,语气平淡如同刚刚饮了一杯茶,“狼族萨满乌恩也被斩杀。”
楚风紧随其后落地,正好听到这句话。
他的身形猛地顿了一下,那双眼睛瞪得溜圆,看了看旁边那具安静的夏侯宇傀儡,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
“侯爷出手,果然从不失手!”
陈奇和楚风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虽然他们实施计划时就有预感,但真的得知这个结果时,还是不由感到震惊。
筑基八层的萨满,就这么被斩了?
夏侯宇也被控制,就这么胜利了?
陈奇忍不住问道,“侯爷,您……突破了?方才那道银白色的光柱——”
“嗯。”贾环看了一眼自己尚未完全平息的周身气息,弯了弯嘴角,
“这一趟北境的收获,比预想中还大些,主要是没想到狼族方面竟然还有这样的高手。”
楚风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郑重与敬畏。
他抱拳躬身,声音中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赞叹:
“恭喜侯爷突破!有侯爷在,别说一个暗影楼了,便是将来上了玄门,咱们骁骑卫也照样横着走!”
贾环被他这话逗得轻笑了一声,但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边关城墙的方向——城楼上那些守军还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方才的异象,而四皇子大概正沉浸在“大胜”的喜悦中,对此间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走吧,”贾环将寒星剑重新挂回腰间,向前走去,声音平稳而从容,
“此战,该收尾了。属于我们的胜利果实,到了收获的时候。”
“是!”众人兴奋应道,翻身上马。
……
此刻,狼族大军正向着戈壁深处狼狈逃窜。
北风裹着沙尘从身后追来,如同一头野兽在舔舐着溃军的脚跟。
狼族大汗伏在马背上,黑貂皮大氅被风扯得向后翻卷,如同一面残破的旗帜。
他胯下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四蹄翻飞,在地上踏出密集如鼓点般的声响,速度不断加快,将身后那些掉队的步卒和伤兵甩得越来越远。
四周是数百名狼族最精锐的铁骑护卫,每一个都是跟随他征战多年的亲卫,骑术精湛、刀法凌厉,此刻正将他和于先明护在中央,拼命地向北疾驰。
狼族大汗咬着牙,回头望了一眼南方的天际线。
那座灰青色的边关城墙已经变成了远处地平线上的一道细线。
他看着那片越来越远的城池,胸腔中翻涌着灼热的怒火与冰冷的屈辱,攥着缰绳的手指因为用力,指甲都刺入了肉中。
但同时,他心中也有一丝担忧。
“萨满……还没回来……他会不会……”
他没能说下去。
他很清楚,乌恩是被那两个人拖住的。
一个武道高手,一个阵法高手,乌恩不仅战败了,还被缠住了,脱不了身。
但乌恩是筑基八层!
狼族大汗告诉自己——乌恩活了一百三十七年,草原上最年长的萨满,他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大汗,不必担心。”军师于先明凑过来,劝慰道,“萨满大人修为通天,定能脱身。咱们先撤回草原腹地,等重整旗鼓——”
“重整旗鼓?!”狼族大汗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四十万大军压境,被打成这副模样逃回来,怎么重整旗鼓?!”
于先明不敢再说话。
狼族大汗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个来回,才勉强压住了那股几乎要将胸腔炸开的怒火。
他咬牙切齿道:
“等着……都给本汗等着!今日之耻,本汗早晚要十倍百倍地讨回来!那个布阵的、那个挥刀的、还有那个四皇子——本汗一个都不会放过!”
就在此时——
侧面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