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7年10月24日,星期日。
《温斯科尔市报》头版:维克多阁下受邀加入保皇党,已被提名为林顿镇竞选候选人。
【维克多?克伦威尔,24岁的年轻人,昨天成为竞选林顿镇市议员的头号种子选手。】
【保皇党选区支部主席汤姆先生宣布他的资料已上报于党总部,大选开始时将会直接参选。】
【据可靠人士预测,他的竞选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原因是他将得到整个市议会的支持。这样的支持将会在参选过程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导致其他有意竞选的人陷入惨败。】
【同时,根据市政厅民调专家最新的独立调查,维克多先生在林顿镇选民的投票意愿中也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六十。这显示他有着非常广泛的支持和强大的基础。】
【我们认为他担任市议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
潮流从不等待任何人。可现在,属于维克多?克伦威尔的热潮却已经开始升起。
对于这一点,经历了短暂的假期,终于能重新开始上班的罗斯在今天比任何人的感受都深。
市中心,罗斯走在上班的路上,听着大街小巷中到处都是议论和啧啧称奇的声音总感觉有着一种恍然隔世之感,好似自己就像是隐居了许久,成为了一个跟不上时代脚步的人。
短短几天,自己雇主的未婚夫维克多?克伦威尔先生就成为了市民们的谈资,所有人都有些好奇的讨论这个霸占了几天头版的男人,默契的有些让人发懵。
这使得罗斯总觉得自己恐怕也得买份报纸看看,不然的话,要是维克多先生想跟她聊聊他的伟大,她不知道怎么回应就尴尬了。
嗯——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尴尬,但她总觉得维克多先生很在乎这个。就像是在之前,他总是拐弯抹角的夸赞他自己一样。
停留在距离乔治街不远处的拐角,罗斯摸了摸有些羞涩的口袋,看着一间干净整洁的报刊销售处,有些依依不舍。
因为手指传来的触感在提醒她,她现在只剩下了10枚欧尔。这是她身上最后的家当了。而在报刊销售处的前列,摆放整齐的报纸上却有着写有最新报纸—5欧尔的标牌。
看着那个数字,罗斯感觉她的内心纠结不已。毕竟,一份报纸就要5欧尔?
它怎么不去抢?
已知自己父亲一个月交完税的薪资是3.5基尔。
不,他的老板有时候也逃税。所以,为了封嘴,他大多时候能拿到4基尔,也就是120欧尔。他一天干十八个小时,那么他的时薪差不多是0.2欧尔。因此,5个欧尔能买我父亲二十五个小时。
罗斯的小脑瓜飞速运转,瞬间就算出了这份报纸的价值,心疼的要死。可想想自己的工作虽然是安娜小姐给的,但维克多先生家庭地位太高了,她不能得罪,最终也只能一咬牙,忍着这种肉疼以一种磨磨唧唧的动作向着报刊销售处走去。
迈步的途中,罗斯一直有着某种冲动,想重新跑回林顿镇。因为那里的报纸便宜的多,顶天只要1欧尔,甚至还有反复销售,捡垃圾都不要钱。
可再三犹豫,考虑到上班的时间,她觉得还是算了,只能扭扭捏捏走到了报刊销售处外边。
这间报刊销售处的主人是一个瘦高瘦高的老者,很文艺,穿着也很体面,一点也没有林顿镇那里的气息,见罗斯过来,服务也很周到,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色眯眯的眼睛。
他很礼貌的打着招呼,问她需要什么。罗斯说了维克多的名字,他给她拿了一份最新的报纸。一切都很顺利不过却在付费的时候出现了一点意外。
“我帮她付吧。”
很突然的,一个男人的声音插了进来,同时一只手拿着1基尔也直接向着老者递了过去。这打断了罗斯掏钱的动作。也让老者向她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欸?”
发生的太快,罗斯也有点迷糊,抬头看向了身侧。
可就是一眼,罗斯便吓得不敢动弹,整个人开始战栗,眼神透露出深深地恐惧。
那是一身洁白的肥胖男人,身后跟着两名壮硕的保镖。两名保镖背对着罗斯,眼神正在四处观察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也不知何时停在了一边。
弗兰克?伍利,罗斯认识他。
换句话说,林顿镇没有人不认识他。
“罗斯?塞拉小姐,对吧?”弗兰克面色温和,“别紧张。”
短短一句话,罗斯呼吸都止住了。她没有回应,只是下意识地远离了他一步,却不敢转身离开。看着就像一只被恐惧控制住而忘记自己拥有敏捷双腿的兔子。
注视着她的动作,弗兰克没有在意,只是笑了笑问道:
“我听说你在为维克多先生工作?”
“一份女仆的工作薪资不高,很辛苦吧?而且我记得你家住在林顿镇58号,家里弟弟妹妹也挺多的,你的父亲没日没夜的在市东区的希尔煤矿厂上班,工资微薄却得养活这么多人真是辛苦。”
弗兰克看着罗斯轻声感叹着,接着继续说:
“我很敬佩他,也对于你们的家庭心生同情,所以,我希望能给你们一个机会。”
“我想你们家里今天会收到一封信,里面有一点能改变你们命运的东西,你的父亲最近运气也会变好,他能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得到升职加薪的机会,也许手里还能管着一些曾经的朋友。”
“而你的母亲呢,她也不必在纺织厂工作,进一步有损害她的身体健康,她会得到上帝的垂怜,碰到一个贵人,给她介绍一份在市中心面包店里薪资还不错的工作。”
“而得到这一切很简单,只需要你带我去见维克多先生一面,确保我能进入他的房子和他小小的沟通一会,如何?”
话音落下,弗兰克又补充道:
“当然,你要是愿意,我也希望你当时候在旁边向我跟他说说帮助你的事情,我想你不会拒绝我的吧?”
话音落下,弗兰克伸手朝着停在路边的轿车做出了请的姿势。他的保镖也让开了一条道路。
事实上,在他面前,罗斯只是个小杂役。她特别的可怜,也特别卑贱。
她没有任何拒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