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对于永恒的神只而言,或许只是一次短暂的呼吸;对于奔腾不息的尼罗河而言,或许只是一次寻常的潮起潮落。然而,对于生活在这片古老土地上的人类而言,它却是一支能够谱写出最辉煌史诗的、充满了魔力的刻刀。
弹指一挥间,数年光阴,倏忽而过。
在这短短的、却又仿佛被神明无限拉长了的数年之间,整个埃及,乃至整个近东地区的政治格局,都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足以被后世所有历史学家都浓墨重彩地、大书特书的巨大变化。
曾经那个虽然年轻、却早已展露出非凡王者之气的拉美西斯王子,如今,早已在他父亲——伟大的塞提一世——平静地、心满意足地、将整个上下埃及的未来都彻底托付给他之后,顺利地、毫无悬念地,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象征着神权的法老宝座,成为了上下埃及唯一的主人,拉美西斯二世。
而在他的统治之下,这个古老的、已经延续了数千年的伟大帝国,就如同那传说中,每隔五百年便会从烈火中重生的、神圣的不死鸟菲尼克斯一般,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让所有邻国都为之侧目、甚至为之战栗的、黄金般的光芒。
埃及,进入了一个被后世史官们,称之为“拉美西斯大帝的黄金时代”的、前所未有的、辉煌鼎盛的时期。
若此刻有一只神鹰,从卡纳克神庙那高耸入云的、镀金的方尖碑顶端,振翅高飞,翱翔于万里晴空之上,它将会看到一幅何等壮丽的、足以让创世神都为之赞叹的繁盛画卷——
在那广袤无垠的、被尼罗河母亲的臂弯温柔地拥抱着的两岸平原之上,早已不再是过去那种仅仅依靠着尼罗河年度泛滥所带来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被动的耕种模式。
无数条由新任法老亲自下令、亲自规划的、如同人体的毛细血管般复杂而又高效的灌溉渠,纵横交错,如同神明用巨人的手指,在大地之上,精心绘制出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美丽的几何图案。它们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粼粼的、如同碎钻般的银光,将那充满了生命力量的、珍贵无比的尼罗河河水,源源不断地、精准无比地,引向了那些原本只有在泛滥季节才能得到滋润的、更加遥远的土地,甚至是一些原本被认为是贫瘠的、靠近沙漠边缘的半干旱地带。
丰沛的、稳定的水源,让埃及的粮食产量,连年都以一种近乎于奇迹般的、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疯狂地增长。那无边无际的、如同金色海洋般的麦田,在微风的吹拂下,掀起了一**波**又一**波**金色的麦浪。农民们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朴实的笑容,他们口中传唱着古老的、赞美丰收之神“奥西里斯”的歌谣,那歌声,充满了对神明与法老的感恩,以及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最真挚的期盼。
富余的粮食,意味着国家的稳定与人民的安居乐-业。而充盈的国库,则为拉美西斯那充满了雄心壮志的、宏伟的建设计划,提供了最坚实的、几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物质基础。
一条条用坚硬的石灰石铺就的、宽阔而平坦的崭新道路,如同这个强大帝国那充满了力量的、坚实的动脉,从首都底比斯,向着四面八方,不断地延伸,将原本因为地理原因而显得有些隔绝的上下埃及,前所未有地、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
商队的驼铃声,日夜不绝,如同这个黄金时代最悦耳的、充满了财富气息的背景音乐。它们将埃及出产的、品质精良的亚麻布、色彩斑斓的费昂斯彩陶、雕刻精美的雪花石膏器皿,以及那些只有在埃及才能制作出的、神秘而又珍贵的香料与纸莎草纸,源源不断地,送往了遥远的、对这些精美货物充满了渴望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送往了爱琴海那些富饶的岛屿,甚至是更加遥远的、充满了神秘传说的东方国度。同时,它们又将那些来自于异域的、充满了奇特风情的珍奇之物——来自于努比亚的黄金与象牙,来自于西奈半岛的绿松石,来自于黎巴嫩的、珍贵的雪松木,以及那些来自于赫梯帝国的、坚硬无比的铁器——源源不断地,带回到了这个日益繁荣的、如同整个世界的财富中心般的伟大国度。
在首都底比斯城内,一座座比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都更加宏伟、更加雄伟的崭新神庙,如同雨后的春笋般,拔地而起。那些高达数十米的、令人叹为观止的巨大石柱,那些雕刻着法老赫赫战功与不朽神性的、精美绝伦的巨型浮雕,以及那些用纯金和珍贵的青金石所包裹着的、在阳光下闪烁着万丈光芒的方尖碑,无一不在用一种沉默而又充满了震撼力的方式,向着所有前来朝拜的、来自于世界各地的使者与商旅,昭示着这位年轻法老的无上权威,以及整个埃及帝国那富庶到令人窒息的、无可匹敌的强大国力。
而在那些由王室资助的、专门为学者们设立的书写厅中,一卷卷记录着天文学、数学、医学以及文学的、崭新的莎草纸,堆积如山。新的知识,新的思想,新的艺术风格,就如同那每年都会准时到来的尼罗河的潮水一般,在这片古老而又充满了活力的土地上,尽情地、毫无顾忌地,涌动,碰撞,交融,绽放出了一朵又一朵无比璀璨的、属于人类文明的智慧之花。
孩子们,那些皮肤被太阳晒成了健康的、如同蜜糖般的古铜色的孩子们,他们无忧无虑地,在那些干净整洁的、用泥砖铺就的街头巷尾,追逐着,嬉戏着,那清脆的、如同银铃般的欢声笑语,与那些正在辛勤劳作的工匠们的敲打声、商贩们热情的叫卖声,以及祭司们在神庙中传出的、悠远而又庄严的诵经声,共同交织成了这个太平盛世独有的、最动人、最和谐的乐章。
整个埃及,从南到北,从东到西,都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向上的、充满了希望与自信的、强大的活力。
而这一切的、如同神迹般的、辉煌的成就背后,除了那位天纵英才的、拥有着如同太阳神“拉”一般远见卓识与钢铁意志的、伟大的法老拉美西斯二世的雄才大略之外,更是离不开另一位存在的、默默的、却又如同大地般坚实而又不可或缺的耕耘。
那便是,被整个埃及人民,尊称为“智慧的化身”、“尼罗河的赠礼”的、伟大的王后——妮菲塔丽。
也就是,苏沫。
在这短短的数年之间,她早已将自己那颗充满了矛盾与挣扎的心,彻底地、毫无保留地,沉淀了下来。她将自己对那份遥远的、宏大的“守护者使命”的焦虑,转化为了对自己眼前这个真实世界的、具体的、充满了爱意的守护。
王宫深处,那间曾经只属于苏沫一人的、充满了各种“奇思妙想”的书房,如今,早已扩大了数倍,变成了一个类似于后世“国家最高科学院”与“皇家战略研究室”的、复合型的核心机构。这里,汇聚了整个埃及最聪明的头脑——最博学的书记官,最富经验的工匠,以及最精通数学与天文学的大祭司。
而苏沫,便是这个机构当之无愧的、唯一的、拥有着绝对权威的灵魂核心。
在农业方面,她并没有拿出什么超越时代的、惊世骇俗的化肥或者杂交水稻。她只是将自己脑海中那些最基础的、最符合当前生产力水平的、来自于后世的农业知识,用一种最委婉的、最能够被这个时代的人们所理解和接受的方式,比如,假借某次在梦中,得到了农业之神“奥西里斯”的神谕,悄无声息地,传递给了拉美西斯。
那个被她称之为“土地的呼吸之法”的、“轮作休耕”的理念,配合上拉美西斯那堪称伟大的、遍布全国的水利灌溉工程,以一种近乎于几何倍数的方式,极大地提升了每一寸土地的利用率和产出效率,让原本需要休耕数年才能恢复地力的土地,能够在更加合理的规划之下,持续不断地,为这个国家,提供着源源不断的食粮。
在行政管理上,她更是将自己那来自于现代文明的、先进的管理学理念,与古埃及那古老而又略显粗放的行政体系,进行了一次完美的、天才般的融合。她帮助拉美-西斯,设计并建立了一套更加完善的、以家庭为单位的、详细无比的户籍登记与税收管理制度。这套制度,不仅让法老第一次,能够无比清晰地、精准地,掌握到自己那庞大的帝国之中,到底拥有多少可以征召的兵源,多少可以雇佣的劳力,更是让那些原本在层层盘剥之中被大量流失掉的国家税收,能够更加高效地、直接地,流入到那本就无比充盈的国库之中,使得国家的财政收入,再一次,实现了爆炸性的激增。
她甚至,利用自己那点可怜的、来自于大学时期选修课的物理学知识,画出了一张无比粗糙的、却又充满了革命性创意的图纸,对那种最原始的、效率低下的织布机,进行了一次小小的、却又意义非凡的改良。这个小小的改良,让埃及的纺织效率,在一夜之间,提升了数倍之多。那产量激增的、品质精良的埃及亚麻制品,也因此,成为了整个近东地区,最受欢迎的、利润最高的“奢侈品”,为埃及,带回了难以估量的、海量的财富。
在军事上,她虽然从未直接参与过任何一场战争的指挥,但她却经常在夜深人静之时,陪伴在拉美西斯的身边,与他和那些战功赫赫的老将军们,一同在那巨大的沙盘之前,探讨着各种可能的战略布局。那个被她用讲故事的方式,所提出来的、“未雨绸缪,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后勤保障理念,以及那个她强烈建议的、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加强对边境线上所有潜在敌对国家的情报收集与渗透的“知己知彼”的战略思想,都以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深深地,影响了拉美西斯,以及他麾下那支战无不胜的、强大的埃及军队的建军思想。
她的这些无与伦比的、充满了智慧的贡献,被那些负责记录历史的、对她充满了敬畏与崇拜的宫廷史官们,用最华丽的、最充满了赞美之情的辞藻,浓墨重彩地,记录在了那些珍贵的莎草纸卷之上。
她被称之为,“来自于遥远星辰的、爱与智慧的女神伊西斯,派来辅佐我们伟大法老的、行走在人间的神圣化身”。她的名字——妮菲塔丽,这个在古埃及语中,意为“最美丽的女人”的名字,早已超越了其外在的含义,与她丈夫拉美西斯的名字,紧紧地、不可分割地,并列在了一起,共同成为了这个辉煌的、伟大的“黄金时代”的、最耀眼的、永恒的象征。
她在王宫之中的地位,早已无人能够撼动,甚至无人敢于去嫉妒。这不仅仅是因为那位伟大的法老,将他那如同尼罗河般深沉而又专一的爱,毫无保留地、甚至是以一种近乎于炫耀的方式,全部都倾注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更是因为,她用自己那无可替代的、超越了整个时代的智慧,以及她对这个国家、对这片土地、对这里所有的人民的、那份发自内心的、真挚的爱与贡献,赢得了所有人的、发自内心的、最崇高的敬意。
闲暇之时,处理完了一天繁重政务的拉美西斯,总喜欢抛开所有的侍卫与仆从,亲自牵着苏沫那柔软的、温暖的手,漫步在他们最喜欢的那座、充满了静谧与芬芳的王宫花园之中。
“妮菲塔丽,你看。”
拉美西斯停下脚步,他伸出那只空着的手,用一种充满了骄傲与满足的、君临天下的姿态,指向了远处那在夕阳的余晖之下,被镀上了一层浓郁的金色的、繁华无比的底比斯城。
“你看,这盛世,这和平,这富饶,这万民的欢声笑语……这一切,都是你我共同的、最伟大的杰作。”
苏沫微笑着,侧过头,静静地看向他。夕阳的余晖,将他那张如同被神明亲手雕刻而成的、英俊无比的侧脸,勾勒出了一道完美的、充满了力量感的金色轮廓。那双湛蓝色的、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般的眼眸中,倒映着整个埃及的壮丽河山,也深深地、清晰无比地,倒映着她一个人的、小小的身影。她的心中,涌动着一股如同潮水般温暖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彻底融化掉的、巨大的幸福与满足。
“是陛下的英明领导,是阿蒙神的庇佑,以及……是我们所有勤劳的埃及众生,共同的努力。”
她轻声地、温柔地回答道,那双美丽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深处,却带着一丝他所无法察觉的、深邃的、遥远的忧虑。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永恒的、无比辉煌的“黄金时代”,不过是那奔腾不息的、残酷无情的历史洪流之中,一个短暂的、脆弱的、如同金色泡沫般的、美丽的节点。
真正的、足以决定这个伟大文明未来命运的、最严峻的考验,还在那看似平静的、遥远的地平线之下,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埃及的强大,如同那正午时分的、高悬于天空之中的烈日,光芒万丈,普照四方,让整个近东地区所有的国家,都感受到了它那炽热的、令人敬畏的温度。
但,烈日之下,阴影,也正在那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悄然地,滋生,蔓延。
远方的、位于安纳托利亚高原之上的、那个同样强大而又充满了野心的赫梯帝国,对于这个在短短数年之间,便以一种近乎于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崛起的、强大的南方邻居,早已心生忌惮。
一场无声的、充满了试探与阴谋的、关乎着未来数百年世界霸权归属的角力,正在那看似平静的、友好的外交辞令之下,暗中地,激烈地,酝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