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之后,涂明有一段时间觉得不太真实,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文潇空的时候会来找他。
如果他有事在忙,她就随意的坐在他屋子里地毯上看书,头发随便用一支铅笔挽着。
他坐在书桌前写论文,过一会儿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每一次回头,她都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翻页的时候手指捏着纸角,轻轻一捻。
他真的觉得像做梦一样!
两个人真正相处的日子其实满打满算也没有多少。
音乐会那次不算,聚会上聊的那几句也不算。
从阳台上那个拥抱开始算起,到现在也不过三周。
而且三周内,大家还要各自上课去学习,抛去休息的时间,才是属于他们的时间,就这点时间够了解一个人多少?
他知道她学艺术史,知道她家里做珠宝生意,知道她喝咖啡喜欢喝拿铁,知道她吃不惯国外的东西……
其他的呢?
她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遇到麻烦的时候会怎么处理,她不喜欢什么、受不了什么、对什么样的事情会彻底失去耐心……
他都不知道。
涂明想
“万一以后她发现我其实很闷呢?”
“万一她觉得我太无趣呢?”
“万一……
他想了很多个“万一”。
后来他发现,这些“万一”一个都没成真。
文潇好像天然就懂他。
不,准确来说,两个人天生就很合拍。
他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两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各做各的事,都从来不觉得尴尬,无聊。
有一回他在改论文,改得眉头紧锁,文潇从地毯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起身去厨房给他泡了杯茶,放在他手边,又回去看自己的书了。
整个过程没讲一个字。
但他却觉得开心。
还有一回,他连着几天赶一个课题报告,作息全乱了,凌晨四点还亮着灯。
客房的文潇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在客厅敲键盘的声音吵醒了,从房间出来,揉着眼睛看他。
涂明以为她要抱怨,已经准备好道歉了结果文潇只是下了床,去厨房煮了碗面端过来,往他面前一搁,说了句“吃完再写”,然后回去接着睡了。
面是清汤的,还专门卧了个蛋。
涂明低头吃面的时候,汤的热气糊了眼镜片,他摘下来擦,擦着擦着就笑了。
他渐渐不再去想那些“万一”了。
文潇喜欢有安静的时间,他恰好也是。
有时候周末两个人都不出门,就在他宿舍里待着。
他看他的书,她画她的速写。
窗外是伦敦常年阴着的天,屋里开着暖灯,安静得能听到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偶尔他会抬起头,看她画的东西。
她画窗台上的绿植,画桌上摊开的书,画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也不说话,看一会儿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两个人已经这样待了很多年,熟悉得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
但文潇也不是只喜欢安静。
她也往外跑。
有时候是突然想去滑雪,当天晚上就开始查车次和雪场信息,第二天一早拖着涂明出门。
涂明不会滑,她就一点一点教,从最基础的犁式刹车开始。
涂明学得慢,摔了两回,坐在雪地里不起来。
文潇滑到他面前,摘了护目镜,蹲下来看着他,笑着说:“涂明同学,摔两下就不行了?”
他看着她冻得红通通的鼻尖和呼出来的白气,撑着雪杖站了起来。
他们还去爬山,去海边,去看各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