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承平是按照夏国传统军队编制成军:以五百人为一?营,长官称“指挥使”?,四千藤盾兵就是八个营。
“藤甲还是很好的,它轻呐,穿在身上负担更小,重装铁甲不说,这比皮甲结实还比皮甲轻便,像这样急行军,他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李凌霄还是对藤甲念念不忘。
丁承平淡淡道:“本来就很好,否则我为什么费尽功夫将花瑶族人积攒几十年的藤甲全部买断,但也就凑了这几千套,感兴趣你自己去十万大山里寻找那些老树藤蔓。”
“还是跟骑兵不能比,靠双脚走上百里已经不易,最多一昼夜能走一百五十里,但勉强赶到之后全军都会累趴,无法马上作战。骑兵却能轻轻松松赶两百里路,一日夜跑三百里也不罕见,重点是赶到目的地之后还能马上作战,这个差距,不敢想。”庞泽茂失落的摇摇脑袋。
“别羡慕了,无论是你武国还是我夏国都不产战马,想要养一支战斗力强劲的骑兵太费钱。全军在此扎营休息一日,等待其他战友赶来。”
“丁将军。”庞泽茂下马之后来到丁承平身边。
“庞公子何事?”
“此时已进入巴州境内,距离巴陵城也不过百里之遥,或许敌人探子早已经发现我们行踪,接下来的行程可不能如此随意冒险,还是每日只行走二三十里,保证士兵们的体能才行。”
“庞公子放心,我也不是战场初哥,前两日是为了检验士兵状态,也是知道这一段路程并无危险,之后行军会谨慎起来,不过我会在此地休息两日再前行。”
“休息两日也好,此地山路险峻,易守难攻,真要与狼庭骑兵作战,与其在平原列阵厮杀,还不如引诱他们来偷袭粮草,我们利用地形优势以逸待劳更为理想。”
“这话说起来简单,明知道我们大军来袭,敌人肯定是据城坚守,想要引诱他们来袭纯属白日做梦,不过大军营地还是要建造结实,万一敌人真来袭营呢。”
夏国大军没有在官道上扎营,而是选择了一处山巅。好在山中自有山泉,并不怕敌人封锁下山道路形成围困。
丁承平戏言想要引诱敌人来袭营纯属白日做梦,可就在当晚三更,敌人真的来了。
“将军,山底斥候吹角警示,似乎有敌人趁夜色来袭营。”
丁承平翻身从榻上坐起:“你去通知将士们整装列阵。”
他穿上外袍后赶紧从营帐里走出,只是营外乌漆麻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没多久山底下就亮起许多火把,远远看去非常壮观,似乎敌人来了不少。
豆腐急匆匆的来到丁承平身边。
“二当家,将士们都已经整装,怎么安排?”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将战士们混编成军列阵出迎,战事由你指挥,一切当心。”
“好,我去安排。”
“全体都有,混合编队,藤盾兵在前,长枪兵二排,弓箭手在后,列方形阵,快!”
所有人按照百人一组列成了方形阵,弓箭手、藤甲兵、持长枪的乡勇混合组编。
“一二三营呈品字型分布,即刻出战!四五六营尾随在一百步之后,遇到一营被围就赶紧支援,七八九营同样跟随在中军身后一百步。其他人在此等候,听我号令行事。”
豆腐当即调遣了整整九营士兵,分成前中后三路向山底冲去。
想要来收割粮食的狼庭人早已经打听清楚了情况。知道粮食在山上,也知道新来了援军。
但主将巴班丝毫不将援军一事放在心上,安排了三千士兵,其中一千是自己族人,就朝着山上营地冲来。
或许是担心夜间山路崎岖骑兵冲击不便,此次夜袭,他的士卒都是步行来到此地。
上山的狼庭人与下山的夏国士兵终于短兵相接。
草原人作战不讲究战阵与队列,投降而来的武国士兵却是列阵迎敌,而且好巧不巧此刻同样是方形阵。
在巴班面前就上演了来自夏民族之间独有的战阵对抗:
双方都是前排的盾牌兵举盾格挡,然后隐藏在身后的士兵伸出长枪从缝隙处刺向对方,还有隐藏在更身后的弓弩手伺机射箭毙敌。
完全相同的作战方式,比拼的就是双方的韧劲与武器的优劣。
当武国降兵的长枪刺到夏国士兵的藤甲身上毫无反应,而夏国士兵的长枪却能轻松刺穿武国士卒的皮甲时,这场战争就注定了只是单方面的屠杀。
而且夏国士兵在战斗中还懂得相互轮流换位。
当百人队长判断第一排士兵体力将耗尽时,会大喊“轮换”。
这样前排的士兵不再主动进攻,而是微微下蹲,将手里的盾牌顶在身前,形成防御态势。后排的生力军迅速向前跨出半步,用盾牌切入前排的缝隙,无缝接过防线,原本的前排士兵斜向后撤,退到纵队的最后方,他们由战友的盾牌保护,无需回头,而是直接退到后排休整。
巴班在火把下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神奇”场面:武国降兵的朴刀砍到对手身上,长枪、弓矢也射在对方身上可毫发无损;己方士兵的盾牌只是高举了一会,身后士兵只是刺上几枪士兵就已经力竭,就能听到气喘吁吁的喘息声;可对方士兵的盾牌总是高高举起,像是永远不会疲倦,而且从藤甲盾牌缝隙刺出来的长枪永远和第一次刺出时有力。
一边士兵纷纷倒地,另一边的阵型却始终完整,用不了多久,士兵纷纷倒地的一方就会面临崩溃。
“云都赤,上!”
草原人习惯把弓弩手称之为“火儿赤”,把带刀侍卫称之为“云都赤”。见武国降兵仅仅僵持了十来分钟就面临大面积伤亡导致部队差点崩溃,巴班只能让自己族人顶上去。
然而一盘散沙的吉达族勇士冲到夏国士兵阵前的情况更糟,完全就是被砍瓜切菜般轻松解决,没有任何人能挡得住一刀,根本是白送人头。
见到冲上去的三四批族人顷刻间被轻松击溃,他心目中的勇士根本连一刀都顶不住,巴班终于慌了。
“撤!全军后撤!”
这真是:
书生古亦有战阵,
葛巾羽扇挥三军。
——宋 苏轼 《犍为王氏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