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冢模拟的眩晕感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L在一旁看着，情感果然是无法完全用逻辑衡量高效和低效的驱动模式，他默默地将其记录。
真田龙没有再说更多，他只是看着温叙的眼睛，扶着她肩膀的手自然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腕。
“走了。”他不打算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测试‘翅膀’。”
真田龙侧头看向漂浮在一旁正饶有兴致观察他们互动的L，言简意赅地催促：“让他实体化，温叙。”
他这么急着赶回来，首要目的就是为了让L能尽快进行实体化练习，掌握能量操控，完成那个在他看来有些奇怪的‘翅膀计划’。
温叙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L现在还是灵体状态。她立刻集中意念，魂冢能量微涌，L的身影在空气中迅速凝实，双脚轻轻落在了地上。
“我忘了。”温叙嘀咕了一句，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向真田龙解释道：“现在的局面，我需要维持‘神’的威慑力，尤其是对那个新出现的笔记持有者。如果他看到的神迹能多一点……冲击力会更强。”
她看向正低头活动着新实体手指的L，“所以他实体化时，如果能更稳定地模拟出‘翅膀’之类的象征物，计划会顺利很多。”
L抬起头，视线在温叙和真田龙紧握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才慢吞吞地转向真田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你认为，这个‘翅膀计划’怎么样？”
空气安静了一瞬。
真田龙的目光回视L，脸上没什么表情：“她需要，就做。” 他根本不去评价计划本身是否合理，他的判断标准简单至极——温叙是否需要。至于翅膀这种他并不熟悉的力量运用方式，他信任L的学习能力。
L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他转向测试区域，声音慢悠悠地传来：“能量塑形需要想象力和控制力……虽然初步成功了，但维持稳定和持续时间还需要练习。”他走了几步，感受着实体化后的状态，然后看向真田龙，“龙，你似乎很少主动使用魂冢能量？你的存在能稳定周围能量场，但主动感知和干预很少。”
真田龙松开温叙的手腕，改为轻轻环了一下她的肩膀后松开，示意她一起跟上，然后大步走在L的身侧：“嗯。”他承认得干脆，“用不上。”
之前的任务世界相对和平，他的体魄本身就已足够应对绝大多数情况，战斗方面没有需要他主动调动能量的时刻。
L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次的练习，对你也是一次有用的观察。近距离感受能量被塑造的过程，能让你对自身存在的理解更进一步。”他顿了顿，“理论上，你与魂冢本源的连接应该是最深的。”
真田龙只是“嗯”了一声，对他而言，力量只是手段，守护才是目的。
如果更了解能量能更好地保护温叙，他当然应该在一旁观察学习。
测试区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L站在区域中央，开始凝聚能量，空气中泛起微弱的涟漪。
真田龙站在温叙侧前方一步的位置，沉静的目光注视着L的动作，他无形中确实让周围躁动的能量更趋于平稳。
L闭眼凝神，再次尝试构建那对光翼的形态。这一次，真田龙在场带来的天然稳定效应，能量的流转比之前任何一次练习都更要顺畅和可控。
一对朦胧的光翼雏形率先出现，有些不稳定地闪烁了几下。
站在侧前方的真田龙向前挪了半步，他并未做任何动作，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磐石落入湍流，让周围躁动的能量涟漪平复了许多。那对光翼也随之稳定下来，轮廓变得凝实，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轻轻舒展开来。
L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他试探着控制光翼微微扇动了一下，带起细微的气流。成功了。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万年不变的白色t恤和淡蓝色牛仔裤。
“服装……也需要符合设定。”他喃喃自语，再次集中精神。
只见他身上的常服如同被水洗掉的油彩般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纯白长袍，仿佛由光织就，与他背后的光翼相得益彰。最后他思绪微动，一个柔和的光环悄然浮现，悬浮于他蓬乱的黑发之上。
完成了这一切，L才转过头看向温叙，眼睛里好像有一丝等待评价的意味。
温叙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与平日判若两人的L，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好，维持住这个感觉，等这次实体化时间结束我们就进行直播！”
她已经预料到当这样的“神使”降临在屏幕前，会给这个世界和新的笔记持有者带来何等的震撼。
L得到肯定，眨了眨眼，那光辉感瞬间被他这个略显稚气的动作冲淡了几分。
他转而开始调整光环的亮度和翅膀扇动的频率，完全进入了研究测试状态，力求在直播时达到最完美的效果。
温叙正盯着L那对闪闪发光的光翼出神，研究着直播时的机位和打光，忽然听见真田龙开口。
“L。”
L正在调整光环的角度，闻言动作一顿，侧过头来看他。
“你。”真田龙顿了顿，“别乱说。”
L歪了歪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不会，没有说的必要。”
温叙听着这没头没尾的对话，皱起眉头。
“你们在说什么？”
真田龙没有看她。
“没什么。”
温叙把目光转向L。
L已经重新开始调试光环的亮度，语气敷衍：“嗯……男人之间的事。”
温叙：“……”
她看看真田龙，又看看L。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忙于当神使，两个人都是一副“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的样子。
“行吧。”温叙放弃追问，重新把注意力放回L的翅膀上。
真田龙站在她侧后方，目光越过她的头顶，与L对视了一瞬。
L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