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参谋长快速扫视战场,匍匐挪到陆国忠身旁,急声道:“老陆,这地形太被动,两面受敌!要不要先退进石林,凭险固守?”
“退个屁!”不远处正换弹匣的姚胖子听见,边拉枪栓边嚷,“一退,这帮龟孙更来劲了!”他忽地转头朝正护着电台的电报员喊,“兄弟,冲锋枪借我使使!”
话音未落,一把冲锋枪凌空抛来。
姚胖子单手接住,顺势往地上一啐,叼着的烟头火星四溅:“跟老子谈投降?你们也配!”
说完,他竟猛吸一口烟,叼着烟蒂,端着冲锋枪猛然从树后跃出,壮实的身躯出人意料地迅猛!
“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炽烈的火舌,子弹如泼水般扫向敌阵草丛。
战士们被他这不要命的劲头一震,热血上涌,纷纷从掩体后挺身开火,数道火线交织成一片压制弹幕。
“胖子!你不要命了?!回来!”钱丽丽的惊呼被淹没在爆豆般的枪声中。
草丛里的匪徒也被这阵仗打懵了——这胖家伙是疯了吗?这么大个靶子也敢冲?
可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更密集的弹雨已劈头盖脸压了过来,打得草叶碎屑狂飞,压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撤!快撤!”匪首嘶哑的吼声在弹雨中隐约传来。
残匪们早已胆寒,一听令下,顿时连滚带爬地向后方的密林深处溃退,扔下两具尸体,连头都不敢回。
枪声骤然稀疏。
姚胖子就势单膝跪地,换上一个新弹匣,胸膛剧烈起伏,嘴里那截快要烧到嘴唇的烟头这才“呸”地吐在地上,烟头冒着细细的青烟。
“这就跑了?”姚胖子看向空荡荡的草丛:“一帮没骨气的家伙!”
就在这时,石林深处传来一声嘶哑却急切的呼喊:“是……是158师的同志们吗?!”
陆国忠猛回头,循声望去——只见远处一道狭窄的石缝里,艰难地探出半个身影,正用力朝这边挥动手臂。
吕参谋长眯眼细看,随即激动地低吼一声:“娘的!找到了!是秦小茂!”
“我是吕和平!”吕参谋长站起身高声回应,“秦小茂!可算找到你们了!”
“快!过去看看!”陆国忠立即下令,“张排长,带领战士们原地建立防线,保持警戒!上海的同志跟我来!”
几人迅速穿过嶙峋的乱石,来到石缝前。
秦小茂几乎是从缝隙里挤出来的,他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军装多处划破,但眼神在看到吕参谋长时陡然亮起。
他一把抓住吕参谋长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
“参谋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们听见枪声,知道肯定是咱们的援兵……副师长命令我赶紧出来确认……”
“武副师长人呢?”陆国忠打断他,急切问道。
秦小茂这才看向陆国忠和他身后神情焦灼的钱丽丽等人,眼中带着询问。
“这是上海来的陆国忠处长,”吕参谋长快速介绍,“你们副师长的老战友。”
“首长好!”秦小茂本能地想敬礼,手臂却有些无力。他的脸色随即又沉了下去,声音发哽,“副师长……受伤了。腹部中弹。”
“什么?!”钱丽丽浑身一颤,声音陡然拔高,“伤得重不重?人在哪儿?!”
“是贯穿伤,人还清醒,能说话……”秦小茂转身指向石林深处,“我带你们去。就在里面。”
众人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跟着秦小茂在迷宫般的石缝与洞穴间急速穿行,光线昏暗,脚下湿滑,每一步都显得漫长。
走了约莫五六分钟后,秦小茂在一处被藤蔓半遮的狭窄洞口前停下。
“到了,首长。副师长就在里面。”
“清明!”钱丽丽再也抑制不住,踉跄着扑进山洞。陆国忠紧随其后。
洞内光线昏暗,武清明正躺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惨白如纸。
恍惚间,他听见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呼喊,勉强睁开眼,竟看见妻子钱丽丽的身影朝自己扑来。
武清明心中一沉,苦涩地闭上眼又睁开——完了,伤重出现幻觉了,看来这回真要交待在这十万大山里了。
直到钱丽丽温热的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指,武清明仍然不敢相信。
“老武!我是吕和平!”
“不是……我一定是……”武清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不是幻觉!”姚胖子笑呵呵地凑上前,“我们都来了!瞧,这是你老婆,国忠,我姚多鑫,还有小孙,小李!”
“我去!”武清明激动得想坐起来,却扯到伤口,疼得眉头拧成一团,“丽丽?国忠?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
“军长特地从上海请来的。”吕和平点头,俯身按住他,“先别动,伤口怎么样?”
“还有两个同志也负了伤,但好在……一个都没少,都活着!”武清明在钱丽丽的搀扶下缓缓躺回去,声音虚弱却带着如释重负。
“活着就好!”吕参谋长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我们这就想办法送你们出去。”
“先……先给同志们弄点吃的吧,”武清明喘了口气,“啃了好几天野果子,人都软了。”
孙卿闻言,立刻从每个人背包里收集馒头,分发给洞内几名虚弱不堪的战士。
“给,你的。”她递了一个馒头给秦小茂,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你是秦小茂?”
“我是!”秦小茂接过馒头,大口啃起来,含糊地问,“怎么了?”
“你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没有啊?”秦小茂下意识摸了摸身上,“枪和挎包都在。”
“那这个呢?”孙卿掏出那个牛皮封面的小本子,“是不是你的?”
“哎呀!”秦小茂眼睛一亮,激动得差点噎着,“是我的!掉哪儿了?”
“洞里,乱石堆那儿找到的。”
“对对对……”秦小茂连连点头,“当时情况紧急,也顾不上找。太谢谢你了!
“怎么谢我?”孙卿笑眯眯地看向秦小茂
“这……这我得怎么谢你?”
“我现在可啥都没有,”秦小茂有些窘迫地挠挠头,“要不,等出去,我请你吃饭!唉?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孙卿,叫我小孙就行。”孙卿大大方方地答道。
见战士们稍事休整、补充了体力,陆国忠果断下令:“情况紧急,不宜久留,立刻撤离!”
“小李,你负责背武副师长。”他看向其他几名伤员,“受伤的同志,大家轮流搀扶,务必跟上!”
“是!”
一行人迅速而有序地撤出山洞,沿着来时的路线,在犬牙交错的石林中谨慎穿行。张排长见武清明伤势严重,主动替换下小李,将他稳稳背在背上。
“按原路返回,进神仙洞!”吕参谋长指挥道。
这次,刘海旺和小李依旧在前开路,队伍保持紧凑,快速向神仙洞方向折返。
抵达神仙洞口时,陆国忠忽然抬手止住队伍:“等等!洞内低矮处,背着伤员很难通过。先做几副简易担架。”
“对哦!”姚胖子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刚才我那一下可撞得不轻。”
“抓紧时间动手!”陆国忠催促道,“天快黑了,必须尽快进洞。”
战士们立即就地取材,用结实的树枝和绑腿迅速扎起三副担架。
钱丽丽小心搀扶武清明躺上其中一副,自己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掌。
所有人依次进入洞内后,洞外的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最后一丝天光被浓重的山影吞没。
队伍正准备抬起担架向洞内深处移动,队尾突然传来一名战士短促的惊叫:“鬼——有东西!”
所有人瞬间转身举枪,枪口齐刷刷指向洞口——只见一个异常强壮高大的黑影正堵在洞口,隐约能看清它脸上红白交错的可怖纹路。
是那只雄性山魈!它果然寻来了。
“不要轻易开枪!”吕参谋长厉声喝止,“尽量驱赶!实在不行……击伤即可,这物种太稀少了!”
“我靠!老吕你这时候还怜香惜猴子来了?!”姚胖子急得直瞪眼,“它摆明是来报仇的!你跟它讲道理它听吗?!”
“嗷——!!!”
一声凄厉狂暴的嚎叫撕裂了洞内的黑暗,震得人耳膜发麻,心头骤紧。
那山魈化作一道残影猛扑进来,速度快得骇人!
一名守在队尾的战士反应稍慢,便被它铁钳般的长臂一把攫住。
山魈张开血盆大口,森白的利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照着战士的脖颈就要咬下!
“砰!”
枪声几乎在同时炸响。姚胖子根本没管什么珍稀不珍稀——他眼里只有战友的命!子弹精准地钻入山魈肌肉虬结的大腿。
“嗷呜——!”山魈发出一声痛怒的惨嚎,松开了战士,猛地扭过头,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疯狂恨意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开枪的姚胖子!
“我去!”姚胖子见它拖着伤腿、龇着獠牙朝自己冲来,一边后退一边大叫,“你老婆又不是我打死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找我干啥?!”
山魈哪里听得懂,它已被枪伤带来的剧痛彻底激怒,不顾一切地扑向这个伤了它的“仇人”。
脚底下碎石嶙峋,姚胖子本就行动不便,此刻更是踉跄难稳。眼看那带着腥风的利爪就要当头罩下——
“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绳套破空飞来,不偏不倚正中山魈头颅!
那畜生猛一踉跄,愣怔的刹那,只听后方刘海旺炸雷般一声吼:“帮忙拉!”
几条胳膊同时发力,绳索瞬间绷直如弓弦!
山魈暴怒地伸手去扯颈间的束缚,可越是挣扎,那活扣收得越紧。
刘海旺身形矫健,飞速将绳索末端在洞口一块嶙峋巨石上绕了几圈,死死缚住。“叫你作妖!”他啐了一口,语气里带着猎户特有的、降服猛兽时的悍气。
“快!往里走!”陆国忠抓住这瞬息的机会,急令队伍向洞穴深处转移。
众人顾不得身后山魈那撕心裂肺的狂嚎,抬着担架、搀扶着伤员,急急向内涌去。武清明躺在担架上,将方才电光石火间的一幕尽收眼底,忍着腹痛低声问身旁的妻子。
钱丽丽边快步走,边三言两语将之前遭遇母山魈的事说了。
清明小分队里一名战士恍然道:“怪不得……这几天夜里总听见瘆人的嚎叫,原来就是这东西!”
前方通道骤然收窄,担架已无法通过。
武清明咬牙在钱丽丽和孙卿的搀扶下起身,侧过身子,一点一点蹭进狭窄的岩缝,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不好!那畜生追过来了!”队尾传来战士惊惶的警示。
姚胖子回头一看,不禁骂出声:“他娘的……这都行?!”
只见那山魈竟梗着脖子,一步一顿地向前挣来——它身后,那根系着绳索的巨石被它恐怖的蛮力拖拽着,在坑洼的地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虽然缓慢,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执拗,正直直追向他们所在的窄道入口!
最前方的刘海旺和小李已率先通过那段最窄的缝隙,进入了后面稍低矮但已能容身的通道。
队伍中段,众人正紧张地依次侧身挤过。
走在最后的战士刚蹭进窄道一半,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顿时魂飞魄散——那山魈狰狞的头颅和半边肩膀竟也已挤进了缝隙,正疯狂地朝里钻,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住他!
“快走!它进来了!”战士嘶声大吼,拼命向前挪动。
前方的姚胖子听见喊声,猛吸一口气,几乎把肚子吸得贴到脊梁骨,加快速度朝前挤去。
身后,山魈的怒嚎在狭窄的岩壁间反复撞击、放大,震得碎石簌簌落下,整个洞穴仿佛都在轰鸣。
当姚胖子终于狼狈地挤出窄道、跌进前方稍宽的空间时,后面却传来那名战士如释重负的惊呼:“卡住了!它过不来了!”
姚胖子喘着粗气,抓过手电朝窄道里照去。
光束下,一幕令人既心悸又略感荒诞的景象出现了:那山魈大半个身子确实已挤入窄道,但绑在它颈后的绳索却死死绷直在入口处——绳索另一端拴着的那块沉重岩石,被卡在了窄道之外!
山魈正发狂地向前挣动,粗壮的脖颈肌肉偾张,绳索深深勒进皮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可那块岩石纹丝不动,成了它无法逾越的锚。
“嘿!”姚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忍不住咧了咧嘴,“海旺兄弟,真有你的!这绳子拴得是地方!”
暂时安全了。但所有人都清楚,以那畜生的蛮力和疯狂,绳索或岩石未必能撑太久。
喘息的时间,必须以秒计算。
低矮的洞道里,陆国忠屈身贴在湿滑的洞壁边,看着队员们一个个从他面前经过,压低声音鼓励道:“同志们,再坚持半个时辰就能出去了,最后一把劲!”
“明白!”战士们纷纷应和,声音在洞道里显得沉闷却坚定。武清明小分队的战士们尤其神情激动,疲惫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后方狭窄的洞穴深处,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
陆国忠心头一紧,立刻朝队尾方向喝问:“怎么回事?!后面还有我们的人?”
“报告!没有!我是最后一个出来的!”队尾的战士急忙回应。
“咦?”姚胖子转身朝黑黢黢的来路张望,什么也看不见,“那这枪声……”
吕参谋长侧耳凝神,脸色微变:“是m3冲锋枪的点射声音……那帮残匪追到窄道口了?”
他话音未落,一声凄厉无比、饱含痛苦与暴怒的嚎叫猛然从后方炸开,穿透层层岩壁,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心头狂跳——是那只山魈!
“我靠……”姚胖子瞬间明白了,神情复杂地咂了咂嘴,“这扁毛畜生……临了也算给革命挡了回枪子儿。它卡在窄道里,那帮龟孙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了。”
“唉……”吕参谋长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惋惜,“本想留它一命……终究还是……这可是难得的珍稀物种啊。”
洞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逐渐微弱的嘶吼与零落枪响。
没有人说话,连平日里话最多的姚胖子也摇了摇头,沉默地弯下腰,继续朝着前方那个象征着出口的、越来越清晰的溶洞大厅走去。
洞道逐渐变得宽敞,压抑感稍减。秦小茂放慢脚步,与孙卿并肩而行,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小孙同志,等出去了……你想吃点什么?我答应请你吃饭的。”
孙卿侧头想了想,眼里带着点笑意:“生煎馒头,再加一碗小馄饨。可以吗?”
“啊?”秦小茂一愣,随即窘迫地挠了挠后脑勺,“这……这儿是十万大山,板石镇上就一家米粉铺子……你说的这些,我实在搞不到。”
孙卿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小秦,你过来。”躺在担架上的武清明低声唤住他,语气带着伤者特有的虚弱,却透着了然,“傻小子,小孙是说,等你以后有机会到上海,再请她吃。这是给你留着念想呢。”
秦小茂眨了眨眼,恍然大悟,脸上顿时亮了起来:“谢谢武副师长!您这可帮了我大忙了!”他声音里带着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加快脚步,几步追回到队伍前头,肩背似乎都挺直了些。
溶洞大厅里,那两根垂下的绳索依然悬在昏暗的光线中。刘海旺习惯性地就要上前攀爬,却被陆国忠抬手拦住。
陆国忠没有立刻行动,而是上前握住绳索,先是轻轻向左右晃了晃,随即屏息凝神,侧耳倾听上方的动静。
果然,不过几秒钟,上方洞口处传来压低的、带着警惕的询问:“是参谋长和陆处长吗?我是小吴!”
吕参谋长立刻仰头,提高声音回应:“小吴,知道‘洞三’是谁吗?”
上面毫不犹豫地回答:“不知道!”
吕参谋长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朝陆国忠点点头:“安全。”
一旁的姚胖子看得云里雾里,凑过来小声问:“国忠,这打的什么哑谜?啥意思?”
陆国忠笑了笑,低声解释:“这是出发前,我和参谋长跟上面留守的吴班长约定的暗语。如果他回答‘知道’,就说明洞口已经被敌人控制,我们上去等于自投罗网。”
姚胖子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行啊你!连当年地下工作的接头法子都用上了,够细致!”
上方,绳索被用力拽紧了几下,示意准备就绪。陆国忠不再耽搁,朝众人挥手:“抓紧时间,伤员先上!注意接应!”
众人将武清明和两名负伤战士用绳索小心固定好,由上方战友缓缓拉上去后,其余人才依次攀绳而上。
最后,溶洞里只剩下姚胖子和小李两人。
“胖子,接住绳子!”陆国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又一截绳索垂落,“一根绑身上,一根借力。小李,绑结实点!”
“哎!”小李应声,利落地用绳索在姚胖子腰间和肩背处绕了几道,打了个牢靠的结,这才仰头喊道:“好了,可以拉了!”
断魂崖上,五名战士合力握紧绳索,刘海旺也上前搭手。
得益于另一根供攀附借力的绳子,没费太大周折,便将姚胖子稳稳拉了上来。
“我滴乖乖……”姚胖子双脚终于踏上实地,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
孙卿在一旁抿嘴笑道:“海旺大哥才不容易呢,一个人就能拉上来……”
姚胖子眼睛一瞪:“就你话多!哪壶不开提哪壶!”
崖边众人闻言都低声笑了起来,连疲惫不堪的武清明嘴角也弯了弯。
“现在就下山。”陆国忠借着手电光看了眼时间,已是晚上八点多,“清明的伤耽误不起。”
刘海旺举起手:“陆同志,我走前面带路。这夜路我熟,大家跟紧我的步子,踩稳当,就出不了岔子。”
“好。”陆国忠点头,随即看向吕参谋长。
吕参谋长会意,转向一旁的吴班长:“小吴,再拨给你两个人,补充弹药和干粮。你们的任务是守住这个洞口,卡住上山这条必经之路。若有匪情,坚决阻击!”
“注意安全,”陆国忠上前拍了拍吴班长的肩,语气郑重,“尤其是断魂崖一带,务必警戒。暗号照旧。大部队天亮前一定能赶到接应。”
“请首长放心!”吴班长挺直腰板,“坚决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