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皇宫里那份投降诏书还没捂热乎呢,陆军省大楼里已经炸了锅。
东条英机红着眼睛冲进陆军大臣办公室,手里攥着刚抄录的诏书副本,纸都被他捏破了。屋里坐着七八个人,全是陆军省和参谋本部的铁杆主战派——梅津美治郎、杉山元、土肥原贤二,一个个脸色铁青得像死人。
“诸君!”东条把诏书往桌上一拍,“陛下被奸臣蒙蔽了!这份诏书,我们绝不能认!”
梅津美治郎抬起头,这位关东军前任司令官,现在挂着参谋总长的虚衔,声音沙哑:“东条君,诏书已经通过电台发出去了,全世界都听到了。”
“那就发声明说电台被劫持了!”东条吼道,“说诏书是伪造的!说陛下被八路军胁迫了!说什么都行,总之不能降!”
屋里安静了几秒。
土肥原贤二——这老特务头子,在中国搞过那么多阴谋,现在手指敲着桌面,幽幽开口:“东条君说得对。投降?大日本帝国陆军还没死绝呢。我们在本土还有三十个师团,在朝鲜还有十五万,在台湾还有八万。还有海军……米内那老东西虽然怂,但底下的人未必都怂。”
“可是装备呢?”有人弱弱地问,“没有石油,坦克就是废铁。没有铝材,飞机就是摆设。就连步枪子弹,库存都不够打一场战役……”
“那就用刺刀!用竹枪!”东条一拳砸在桌上,“一亿玉碎!全民玉碎!让美国人看看,让八路军看看,大和民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话说得热血,可底下的人都低着头。
玉碎?说得轻巧。真要玉碎了,碎的可是他们这些大人物的荣华富贵。老百姓可以碎,他们可不想碎。
杉山元叹了口气:“东条君,你的心情我理解。但现实是,八路军已经在九州登陆了。他们的坦克昨天到了福冈,今天就能打到熊本。我们拿什么挡?”
“那就让熊本的百姓上!”东条眼睛血红,“发武器,发炸药包,让他们抱着炸药包往坦克底下钻!一个人换一辆坦克,值了!”
“百姓肯吗?”
“不肯也得肯!”东条冷笑,“告诉他们是天皇的旨意,是为国尽忠。谁敢不从,按叛国罪论处!”
这话说得屋里的人都打了个寒颤。他们知道东条疯了,但更可怕的是,现在这个局面,好像也只有疯子才敢继续打下去。
“诸君,”东条环视众人,“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但怕有什么用?投降了,我们都要上军事法庭,都要被绞死!林峰会放过我们吗?那些被我们杀过的中国人会放过我们吗?”
这句话戳到了痛处。
是啊,投降了,他们这些战犯,一个都跑不了。
土肥原贤二缓缓站起来:“我支持东条君。打,还有一线生机。降,必死无疑。”
“我也支持。”梅津美治郎也站起来,“关东军七十万兄弟不能白死。就算要死,也得拉几个八路军垫背。”
“那陛下那边……”有人犹豫。
“陛下被软禁了。”东条冷冷道,“从今天起,所有军政命令,由陆军省和参谋本部联合签发。诏书作废,战争继续。”
“那海军……”
“米内那个老东西要是敢反对,”东条眼中闪过杀机,“就让他‘意外身亡’。”
当天下午,东京街头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广播里还在循环播放天皇的投降诏书,可陆军省的卡车满街跑,大喇叭喊着:“诏书是假的!战争继续!全体国民武装起来!一亿玉碎!”
老百姓懵了。
这到底听谁的?
有些老兵哭着把枪又擦亮了,有些年轻人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有些妇女抱着孩子往乡下跑——她们不懂什么玉碎不玉碎,只想活命。
皇宫被陆军接管了。裕仁天皇被“保护”起来,实际上就是软禁。侍从都被换成了东条的人,连电话线都掐了。
东条站在陆军省大楼的顶层,看着东京的街道,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林峰,你想让我投降?做梦。”
与此同时,北平。
林峰刚跟老总开完会,正准备去机场飞南京,一个参谋火急火燎地跑进来:“司令员!出事了!”
“什么事?”
“日本……日本那边变卦了!”
林峰眉头一皱:“说清楚。”
“东京广播还在放投降诏书,但陆军省发声明说诏书是伪造的,天皇被胁迫了。现在日本本土的军队都在动员,说要‘一亿玉碎’。我们在九州的先遣队汇报,鬼子不但不投降,反而加强了抵抗,还组织平民敢死队……”
林峰听完,冷笑一声。
“一亿玉碎?好大的口气。”
“司令员,怎么办?”参谋急道,“要不让部队暂停推进?等他们内部……”
“等什么?”林峰打断他,“人家都把脸伸过来了,我们不扇一巴掌,对得起他们这么卖力表演吗?”
他转身走回指挥部,对通讯兵说:“给我接南京,接李云龙。”
电话很快接通了。
“老李,日本那边变卦了,要玉碎。”
“啥?”李云龙在电话那头嚷嚷,“玉碎?碎他奶奶个腿!司令员,您下命令吧,我这就带兵打到东京去,看他怎么碎!”
“不用你去。”林峰说,“你那边按原计划接收华中。鬼子的事,我来处理。”
“您要亲自去日本?”
“不去。”林峰顿了顿,“我请他们看场烟花。”
挂了电话,林峰对参谋说:“通知‘神农’基地,准备执行‘天罚’计划。目标:广岛。时间:明天上午八点。”
参谋愣了一下:“司令员……真要……”
“他们不是要玉碎吗?”林峰淡淡道,“我帮他们碎得彻底点。”
命令传下去了。
整个八路军高层,知道“天罚”计划的不超过十个人。老总知道,几个核心领导知道,还有就是林峰和“神农”基地的负责人。
所谓的“天罚”,就是原子弹。
这玩意儿林峰从系统里兑出来小半年了,技术资料、原料、设备,都准备好了。基地建在大兴安岭深处,对外说是气象研究所,实际上就是核武器研发基地。
科学家是从全国各地秘密调集的,有从美国回来的,有从欧洲回来的,还有系统直接“爆”出来的顶级人才。林峰给他们最好的条件,要钱给钱,要设备给设备,就一个要求:尽快搞出来。
本来想着,这东西可能用不上。日本投降了,内战也用不着这玩意儿——杀鸡用牛刀。
但现在看来,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那就让他们见见棺材。
“神农”基地接到命令,连夜准备。原子弹其实已经组装好了,就等最后组装起爆装置。这枚弹代号“小男孩”,当量大概两万吨tNt,跟历史上那颗差不多。
负责投弹的是个特殊飞行中队,飞行员都是林峰亲自挑选的,政治上绝对可靠,技术顶尖。中队长叫王振华,三十岁,原来飞过伊尔-2,后来被秘密调去训练远程轰炸。
凌晨三点,王振华被叫醒。
“队长,基地紧急命令。”
他看完命令,手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全体集合,准备起飞。”
机场上,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里-2运输机已经就位。这飞机外表看跟普通运输机没区别,但内部结构全改了,弹仓特别大,能装下那颗四吨重的炸弹。
地勤人员小心翼翼地把“小男孩”装进弹仓。弹体上还用白漆画了个简陋的卡通笑脸——这是基地里一个年轻技术员的恶作剧,说这样“死得比较有创意”。
王振华没笑。他知道这玩意儿一炸,广岛十几万人就没了。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炸,日本“一亿玉碎”,死的人会更多。战争就是这样,你死我活,没有中间选项。
“队长,”副驾驶小声问,“咱们真要去炸……平民?”
“炸的是军事目标。”王振华说,“广岛是鬼子第二总军司令部所在地,是军工生产基地,是重要港口。按国际法,这属于合法军事目标。”
这话是林峰教他的。虽然他心里清楚,这一炸,平民肯定跑不了。
但战争哪有只死军人的?
“别多想。”王振华拍拍副驾驶的肩,“执行任务。”
凌晨四点,飞机起飞。六架拉-5战斗机护航,一路向东。
飞到黄海上空时,天开始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云海被染成金色。
很美。
但王振华没心情看。他盯着导航仪,计算着航向和距离。从北平到广岛,大概两千公里,里-2的航程刚好够,但很勉强。所以飞机上除了炸弹,几乎没装别的东西,连自卫机枪都拆了,就为了多装点油。
“队长,进入日本领空了。”通讯员报告。
“收到。保持高度,继续前进。”
下面能看见日本的海岸线了。蜿蜒曲折,像一条僵死的蛇。
没有遇到拦截。日本空军已经废了,剩下的几架飞机都在本土防空,根本没想到会有轰炸机从西边来——他们以为八路军没远程轰炸能力。
上午七点半,到达广岛上空。
天气很好,万里无云。能清楚看见下面的城市:街道、房屋、河流、港口……
“准备投弹。”王振华说。
投弹手趴在瞄准镜上,调整参数。这活儿他们练过几百次,但真到了实战,手还是有点抖。
“目标锁定。”
“投弹!”
弹仓打开,“小男孩”落了下去。
飞机猛地一轻,王振华立刻拉起机头,转向,全速逃离。
按照计算,从投弹到爆炸,有四十三秒。
王振华看着仪表盘上的时钟:一秒,两秒,三秒……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东西:小时候在东北,鬼子扫荡,他爹娘都被杀了;后来参加抗联,打游击;再后来加入八路军,跟着林峰打坦克,打飞机……
现在,他要扔一颗能毁灭一座城市的炸弹。
这世道,真是魔幻。
四十三秒到了。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传不过来。但后方突然亮起一道光,比太阳还亮,瞬间把整个驾驶舱照得雪白。
王振华下意识闭上眼睛,但视网膜上已经留下了那道光的烙印。
然后才是冲击波。
飞机猛地一震,像被巨人拍了一巴掌。仪表盘乱跳,机身嘎吱作响。王振华死死握住操纵杆,稳住飞机。
他回头看了一眼。
广岛上空,升起一朵蘑菇云。
黑色的,翻滚的,像恶魔从地狱里伸出来的手。
“任务完成。”他对着电台说,声音很平静,“返航。”
飞机调头,向西飞。
下面那座城市,已经没了。
广岛。
时间定格在上午八点十六分。
城里的人刚刚开始一天的生活。工人在工厂上班,学生在学校上课,主妇在集市买菜……然后,天亮了两次。
第一次是太阳升起,第二次是“小男孩”爆炸。
爆炸中心温度高达四千度,钢铁融化,石头气化,人直接蒸发。冲击波以音速扩散,把方圆两公里的建筑全部推平。然后才是火焰风暴,把整个城市变成炼狱。
死了多少人?不知道。估计十万起步。
但这些数字,对东京那些大人物来说,只是纸面上的。
直到蘑菇云的照片被送到陆军省。
东条英机正在开会,跟一群将军讨论“本土决战”的细节。地图上画满了防线、兵力部署、预备队位置……好像真能挡住八路军似的。
一个参谋冲进来,脸色惨白得像鬼,话都说不利索:“大、大臣……广岛……广岛……”
“广岛怎么了?”东条不耐烦,“是不是八路军登陆了?让他们按计划玉碎……”
“不、不是……”参谋把手里的照片递过去,“是……是这个……”
东条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愣住了。
照片是从飞机上拍的,不是很清楚,但能看见那朵蘑菇云,还有下面一片焦土的城市废墟。
“这是什么?”他问。
“广岛……没了。”参谋哭出来了,“一颗炸弹……就一颗……整个城市……没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盯着那张照片,像盯着地狱的请柬。
“什么炸弹能有这么大威力?”土肥原贤二颤声问,“是不是……是不是他们用了什么新式武器?”
“不知道……”参谋摇头,“只知道爆炸的时候,光比太阳还亮,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东条的手开始抖。他想控制,但控制不住。
一颗炸弹,一座城市。
那如果多来几颗呢?东京呢?大阪呢?京都呢?
还玉碎?碎成灰吧!
“大臣……”梅津美治郎声音沙哑,“我们……我们是不是……”
“闭嘴!”东条吼道,但声音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底气,“这肯定是假照片!是八路军的心理战!想吓唬我们投降!”
“可是……”参谋还想说什么。
“滚出去!”东条把照片摔在地上,“继续准备玉碎!全国玉碎!”
参谋哭着跑了。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看出来了,东条在硬撑。但谁也不敢戳破。
因为戳破了,就意味着承认:这场战争,真的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诸君,”东条站起来,努力挺直腰杆,“不要被敌人的伎俩吓倒。就算他们真有这种武器,也不可能有很多。只要我们分散部署,化整为零,他们炸不过来!”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
一颗炸弹炸平一座城市,你分散部署有什么用?人家多扔几颗不就完了?
但没人敢说。
散会后,东条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地上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蘑菇云,像噩梦一样印在脑海里。
他想起林峰那份最后通牒:“逾期不降,我军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彻底终结战争。”
原来这就是“必要手段”。
原来人家不是吓唬人,是真有这本事。
他拿起电话,想打给皇宫,想跟天皇说……说什么?说我们错了,投降吧?
可电话线早就被他掐了。
现在他想联系天皇,都得通过自己安排的人。
真是讽刺。
窗外传来喧哗声。东条走到窗前,看见街上聚集了一群人,正在听广播。广播里在放什么?他仔细听……
是八路军电台的日语广播。
一个冷静的声音在说:“日本国民们,今天上午八点十六分,我军在广岛投下了一枚新型炸弹。这枚炸弹的威力,你们已经看到了。如果日本政府继续负隅顽抗,下一个目标将是东京、大阪、京都……战争该结束了。放下武器,回家去吧。你们的家人还在等你们。”
街上的人听着,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呆呆地站着。
东条看见一个老兵,穿着旧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现在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连老兵都哭了。
这仗,还怎么打?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
枪很沉,是德国造的瓦尔特p38,是希特勒送给他的礼物。
他拉开保险,把枪口抵在太阳穴上。
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按下去。
不是怕死。
是怕死了之后,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他放下枪,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