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自然也注意到李恪的目光,不由朗声笑道:“让道友见笑了!”
李恪摇头笑道:“大仙过谦了。”
这般洞天福地,配得上如此赞誉!”
就在此时,清风、明月手捧装有人参果的托盘步入厅内,恭敬地将果盘置于桌上,随后悄然退至一旁侍立。
镇元子当即邀请道:“道友请!”
李恪毫不拘礼,伸手便取过一枚人参果细细端详。
那果实形似未满三朝的婴孩,四肢俱全、眉目如生,内蕴五行法则玄机——触金则坠,沾木即萎,遇水消融,近火成炭,碰土则遁。
赞道:“好一个人参果!”话罢,李恪也不再客气,当即咬了一口,仔细品味人参果的味道。
镇元子面含笑意,显然对于李恪的夸赞很是满意。
一个果子吃完,李恪笑道:“多谢大仙盛情款待!”
镇元子抚须大笑:“道友何须多礼!阁下光临寒舍,实乃我五庄观之幸。”
随即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恕贫道眼拙,似乎未曾与道友谋面,敢问道友洞府坐落哪座仙山?”
面对镇元子的询问,李恪神色自若,从容答道:“实不相瞒,在下不过一介闲云野鹤,四海为家。
此番云游,正是为了觅得一处合缘的洞天福地。”
镇元子闻言,自然不相信李恪所言,但也不强求,捋须笑道:“道友倒是洒脱。这五庄观虽算不得什么绝佳去处,却也清静自在。
若道友不嫌弃,不妨在此暂歇几日,也好让贫道尽一尽地主之谊。”
李恪也是赶忙拱手致谢:“大仙盛情,在下岂敢推辞?如此便叨扰了。”
镇元子哈哈一笑,随即直言不讳道:“道友虽显大罗金仙巅峰之境,却令贫道如临深渊。
不知可否告知缘由?”
李恪淡然一笑,语气谦和中带着几分深意:“道友过誉了。
实不相瞒,贫道虽止步大罗金仙巅峰之境,但对法则的感悟却已踏入混元金仙中期。
正因如此,才会让道友心生错觉。”
镇元子闻言,神色骤然一凝,手中茶盏微微一顿,盏中琼浆竟无风自动泛起涟漪。
随即缓缓放下茶盏,目光如电般直视李恪:“道友当真了得!
贫道执掌地书无数载,见过大罗金仙如过江之鲫,但能以大罗之境承载混元法则者......道友你还是第一人!”
李恪谦虚一笑:“道友过奖了!贫道也不过是侥幸而已!”
镇元子神色复杂地摇头叹道:“道友无需自谦!
自大道隐退,天道显化,众生皆趋捷径。
能以大罗之躯参透混元玄机者......即便在紫霄宫讲道之时,也未曾得见。
而当今天地间,仍执着于混元之道的,恐怕唯道友一人而已。
当真是让贫道佩服不已!”
李恪笑着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大仙过奖了。
贫道之所以踏上这条最难的修行之路,实属无奈之举。
毕竟,并非每位修士都能像大仙这般得天独厚,一降世便有极品先天灵宝【地书】与先天灵根【人参果树】相伴。”
镇元子先是一怔,随即失笑摇头:“好一个‘无奈之举’!若依道友这般说法,贫道反倒成了坐享其成的庸碌之辈了。”
李恪也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道友此言差矣!若将大仙比作庸碌之辈,那三界众生岂不都成了朽木顽石?”
镇元子抚须长叹,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怅然:“可惜啊可惜,可惜未能早些结识道友,否则老道宁可舍了这先天灵宝,也要随道友共证混元大道。
虽前路艰难,终究......”
李恪嘴角微扬,对镇元子的未尽之言心知肚明。
准圣巅峰看似威震寰宇,实则仍在圣人棋局之中。
而修行界的残酷真相更加冰冷——自鸿蒙紫气消失后,无论是功德成圣还是斩三尸证道,都成了可望不可及的幻梦。
更苛刻的是,即便想走三尸合一的路子,斩尸所用的法宝也必须同根同源,否则根本不可能融合归一。
没看到那些傲立巅峰的圣人们,不正是因为无法重现鸿钧的混元大道,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以功德勉强跻身圣位吗!
李恪淡然一笑,轻声开解:“道友何须气馁?
无论是选择气运证道、法则证道、斩三尸之法或者功德成圣,说到底不过是修炼方式的差异。
现今大道隐没,天道显现,修行法则之力虽非易事,却也并非全无可能。
不过是需要投入更多光阴与心血。
况且,我看道友对戍土法则、空间法则、造化法则乃至阴阳法则的领悟,都已颇有造诣。
只要道心坚定,准圣和混元金仙的界限其实并非不可逾越。相反,倒不如先成就准圣之位,之后再专注法则修行,反而更易水到渠成。
镇元子抚须点头,笑意深邃:“道友所言甚是。
准圣之间亦有云泥之别,斩尸灵宝不过外物,真正的根本仍在于法则造诣。法则若通玄,战力自然愈强。”
李恪深以为然地点头,当即提议道:“镇元子道友,不如我们论道一番如何?”
镇元子闻言,面色一喜,当即表示道:“求之不得!”
李恪也不客气,既然吃了人家的人参果,那自然也得表示表示。
当即开始阐述他对法则的感悟,阴阳之道,五行之变,乃至时空玄妙。
他指尖轻点,虚空中顿时浮现出阴阳鱼图,黑白二气流转不息,演化出万物生灭之象;又见五行光华轮转,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宛若一方小世界在掌中沉浮。
最后,他掌心一翻,空间竟如绸缎般折叠扭曲,时间亦随之凝滞片刻。
镇元子看得目不转睛,时而抚须沉思,时而击节赞叹。
待李恪话音落下,他长叹一声:“道友对法则的领悟,当真令人叹服!这阴阳造化之道,竟能与五行法则如此完美交融,贫道今日算是大开眼界。”
李恪微笑颔首:“道友过誉了。贫道不过是抛砖引玉,不知镇元子道友可愿分享一二?”
镇元子朗声一笑,袖袍轻挥,地书虚影浮现于厅中,山川河岳、地脉龙气皆清晰可见。
他语气淡然却充满自信:“贫道执掌地书多年,对戍土法则略有所悟。
天地万物,生于土,归于土。
土德厚重,承载万物,亦能孕育无穷生机……”
不知不觉间,两人论道百年,厅中异象纷呈,时而山川显化,时而星河倒悬。清风、明月侍立一旁,虽似懂非懂,却也获益良多。
待到论道完毕,镇元子依然沉浸在方才的交流中,由衷地说道:“此番与道友探讨大道真谛,所得感悟比闭关万年还要深刻。”话音未落,镇元子突然起身,向李恪恭敬地施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