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
仿佛天外陨星撞击大地!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以黄巢落地点为中心轰然爆发!那足以抵御寻常刀剑箭矢、甚至能扛住普通修士法术轰击的精铁包木大盾,在这裹挟混沌真元、蕴含 “元始” 破碎之意的拳罡面前,脆薄如同纸糊!
首当其冲的十余名宣武军重盾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连人带盾,在接触拳罡的瞬间,被那沛然莫御的巨力与狂暴能量撕扯、挤压、震碎!血肉、骨骼、铁片、木屑,混合着炙热劲气,化作一朵巨大的、混杂猩红与暗褐色的毁灭之花,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喷涌!
这仅仅是开始。
混沌拳罡落地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死亡圆环,贴着地面以远超声音的速度向周围急速扩散!所过之处,地面如同被无形巨犁狠狠犁过,坚硬的冻土与碎石被瞬间掀起、震成齑粉!方圆二十丈内的宣武军士卒,如同狂风中的稻草人,被那恐怖的冲击波与混杂碎石、血肉、兵刃碎片的死亡风暴狠狠掀飞、撕碎!
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与破碎甲胄,在烟尘与血雾中抛洒。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压过战鼓与号角,在这片刚刚还杀气腾腾的军阵中响起。
仅仅一拳!
宣武军前军那看似厚实、足有五百人的盾阵前锋,便被硬生生 “抹” 去一大块!出现一个直径超过三十丈、深达数尺、布满残骸与血肉泥泞的恐怖陷坑!陷坑边缘,幸存士卒东倒西歪,人人带伤,脸上充满极致的恐惧与茫然,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法理解的天地之威。
而黄巢的身影,正立于那陷坑的最中心。玄衣之上,滴血不沾。光头在弥漫的烟尘与血雾中,反射着冰冷光泽。他缓缓收回右拳,拳锋之上凝练的混沌拳罡已然敛去,只余下淡淡的、仿佛能扭曲光线的氤氲气流萦绕。
他抬起头,平静的目光穿透逐渐散去的烟尘,落在距离陷坑约五十步外、那杆依旧挺立却已有些歪斜的赤色 “朱” 字将旗之下。
将旗之下,一员顶盔掼甲、面色因惊骇而扭曲的将领,正死死抓住缰绳,才勉强稳住身下受惊嘶鸣的战马。正是宣武军此次领军将领 —— 朱瑾。
朱瑾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他方才只看到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然后…… 便是天崩地裂!他引以为傲的、训练有素的五百前锋精锐,就在他眼前,被一拳…… 打没了?!
这是什么怪物?!这还是人吗?!龙虎山何时出了这等凶人?!
恐惧如同冰冷毒蛇,瞬间攫住他的心脏。但他终究是朱珍的弟弟,宣武军中有名的悍将,骨子里的凶性与骄狂,在极致恐惧的刺激下,反而化为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妖人!妖人施法!放箭!弩炮!给老子轰死他!!” 朱瑾声嘶力竭狂吼,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他身边的亲卫与将领,也从最初的震骇中回过神来。虽依旧恐惧,但军令如山,且主将就在身后,后退也是死路一条!
“放箭!!”
“弩炮准备 ——!”
凄厉的号令声响起。残存的宣武军士卒,在各级军官的驱赶下,强压恐惧,张弓搭箭!更有数十名操作弩炮的力士,手忙脚乱转动绞盘,调整射角,将一根根粗如儿臂、顶端包裹火油布的巨弩,对准陷坑中央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咻咻咻 ——!”
“嗡 ——!”
下一刻,箭如飞蝗,遮天蔽日!其中更夹杂着数道带着凄厉破空声、拖着浓烟的火焰巨弩,如同来自地狱的火龙,撕裂空气,朝着黄巢攒射而去!这是宣武军对付强大修士或坚固城防的常规手段,以密集箭雨覆盖干扰,再以重型弩炮进行致命打击!
面对这足以将一小段城墙射塌的恐怖打击,黄巢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动作。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那呼啸而来的箭雨与火焰巨弩。
“嗡……”
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混沌色光晕,瞬间在他身前张开,形成一面半径约三丈的弧形光盾。光盾之上,天然道纹流转,散发出 “万法不侵”“诸邪辟易” 的沉凝气息。
下一刻 ——
“叮叮当当…… 噗噗噗……”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连绵响起!无数箭矢撞击在混沌光盾之上,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瞬间被弹开、折断、粉碎!那几根足以洞穿铁甲的火焰巨弩,狠狠扎在光盾之上,爆发出炽烈火光与巨大冲击力,却也只能让光盾表面泛起一圈圈细微涟漪,便如同陷入泥沼,动能迅速消弭,最终火焰熄灭,弩箭扭曲变形,无力掉落在地。
箭雨过后,光盾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痕都无。黄巢立于其后,身形稳如泰山,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宣武军阵中,一片死寂。所有士卒,包括朱瑾,都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瞪圆眼睛看着这超越他们理解的一幕。他们赖以成名的箭雨弩炮,竟然…… 连对方的护身气盾都破不开?!
这仗,还怎么打?!
恐惧如同瘟疫,在军阵中疯狂蔓延。已有士卒开始下意识后退,握着兵器的手剧烈颤抖。
“不…… 不可能…… 这不可能!” 朱瑾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他忽然想起兄长朱珍曾提过的、关于那些顶尖修士的只言片语,心中猛地一颤,一个可怕的名词闪过脑海 ——“金丹之上,领域自成”!难道眼前这光头,竟是那传说中的…… 元婴老怪不成?!
不,绝不可能!元婴老怪早已是传说,怎么可能出现在龙虎山,还与朝廷为敌?!
一定是某种强大的护身法宝!对,一定是这样!
“不要怕!他只有一个人!耗也耗死他!全军听令,结‘锋矢阵’,给我冲!碾碎他!” 朱瑾强行压下恐惧,再次嘶吼,试图提振士气。他知道,此时若退,军心一散,便是全军溃败的下场!必须趁对方 “法宝” 威力未显,以人数优势一鼓作气将其淹没!
“杀 ——!!”
“为了赏钱!杀啊!”
在军官的督促与赏格的刺激下,残存的四千多宣武军步卒勉强鼓起勇气,发出杂乱呐喊,结成密集冲锋阵型,如同决堤的赤色潮水,向着那依旧独自立于陷坑中的黄巢,发起决死冲锋!长矛如林,刀光闪烁,杀气再次凝聚。
然而,他们的勇气,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看着那汹涌而来、似乎要将他吞噬的兵潮,黄巢缓缓放下左手,散去混沌光盾。他轻轻扭了扭脖子,发出 “咔吧” 轻响。
“人海战术?对我没用。”
话音未落,他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突进或防御。他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仿佛融入空气之中。下一刹那,他已出现在宣武军冲锋浪潮的最前沿,距离最前面的长矛手不足三步!
“嗡!”
右拳再次挥出,这一次拳速并不快,甚至有些沉重。然而,就在拳锋递出的瞬间,拳锋前方的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巨力猛地 “压缩”“凝固”!冲在最前面的数名长矛手,感觉自己如同撞上一堵无形且不断推进的铁墙,冲锋势头戛然而止,胸口传来骨骼碎裂的剧痛,整个人如同被狂奔野牛撞中,口喷鲜血向后倒飞,又撞倒身后数人!
但这,仅仅是拳风余波。
真正的杀招,是拳锋本身。
“元始?镇岳。”
黄巢心中默念拳意。这一拳,蕴含的不仅是霸道力量,更有他从 “元始之息” 中领悟的、一丝 “混沌” 的 “厚重” 与 “镇压” 真意。拳出如山,势不可挡,镇压一切虚妄与反抗。
“砰!砰砰砰!”
拳头毫无花哨地印在一名身披重甲、试图以盾牌格挡的宣武军校尉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落地的声音。
下一刻,那名校尉连同他手中的铁盾、身上的重甲,如同被万吨水压机正面砸中,瞬间向内凹陷、扭曲、变形!整个人如同被踩扁的易拉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激射,狠狠撞入后方密集人群之中!所过之处,骨骼碎裂声、铠甲扭曲声、惨嚎声响成一片,竟在冲锋军阵中,硬生生犁出一道长达十余丈、宽达数尺的、由破碎人体与甲胄铺就的死亡通道!
一拳之威,竟至于斯!
黄巢身形不停,如同虎入羊群。他没有使用任何高深武技或道法,只是最基础的拳、脚、肘、膝。但每一击,都蕴含凝练到极致的混沌真元,与那沉重如山、破碎虚空的 “镇岳” 拳意。他的动作简洁、高效、充满暴力美学。拳出,必有人倒飞、骨碎、甲裂。脚踢,必有数人筋断骨折,滚地哀嚎。肘击膝撞,更是如同重锤,挨着即伤,碰着即亡。
他如同行走在人间的绞肉机,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抛洒。宣武军那看似严密的阵型,在他面前如同纸糊堤坝,一触即溃。密集的长矛,甚至无法触及他的衣角,便被拳风或护体真元震断、荡开。刀剑劈砍在他身上,如同砍在万载玄铁之上,火星四溅,却连白痕都难以留下。
这已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宣武军士卒的勇气,终于被这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恐怖彻底碾碎。
“魔鬼!他是魔鬼啊!”
“逃!快逃啊!”
“将军!顶不住了!”
凄厉的哭喊与崩溃的哀嚎,瞬间取代喊杀声。幸存的宣武军士卒再也不顾军令,丢下兵器转身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军阵彻底崩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不准退!不准退!给老子顶住!” 朱瑾目眦欲裂,挥刀砍翻几个逃跑的溃兵,试图稳住阵脚。但他自己也早已被恐惧吞噬,胯下战马不安踱步,不断后退。
“到你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朱瑾耳边响起。
朱瑾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只见那道如同魔神般的玄色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马前十步之外。沿途试图阻拦的亲卫,早已变成一地残破尸体。
光头,玄衣,平静眼眸,身上甚至没有沾染太多血迹。但在朱瑾眼中,这身影比地狱中最可怕的恶鬼还要恐怖万倍!
“我…… 我乃宣武军节度使之弟!朝廷命官!你敢杀我,我兄长必灭你满门!朝廷也绝不会放过你!” 朱瑾色厉内荏地嘶吼,试图以身份和背景吓住对方。
“哦。” 黄巢应了一声,脚步未停,继续向前。
“你…… 你要干什么?!别过来!” 朱瑾慌了,一边勒马后退,一边对左右嘶吼,“拦住他!快拦住他!”
剩余的十余名亲卫,虽恐惧,但职责所在,还是怒吼着挥舞兵器扑上。
黄巢看也未看,随手一挥。一股无形巨力扫过,那十余名悍勇亲卫,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吐血倒飞,落地后再无声息。
朱瑾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一夹马腹,调转马头,就想逃向中军方向。
然而,他刚调转马头,一道身影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马前,挡住去路。正是黄巢。
“下马。” 黄巢看着他,淡淡说道。
“我……” 朱瑾还想说什么。
黄巢不再废话,伸出右手,对着朱瑾凌空一抓。
“过来。”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瞬间将朱瑾从马鞍上扯下,如同提线木偶般飞向黄巢。朱瑾惊恐挣扎,却感觉自己如同陷入凝固的胶水,连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黄巢的右手,稳稳扣住朱瑾的脖颈,将他如同小鸡般提了起来。
朱瑾双脚离地,脖颈被铁钳般的手掌扼住,呼吸艰难,脸色迅速涨红、发紫。他眼中充满对死亡的恐惧与哀求,徒劳地踢打着双腿。
“宣武军节度使之弟?朝廷命官?” 黄巢看着手中挣扎的朱瑾,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在我眼里,与蝼蚁无异。”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朱瑾的挣扎骤然停止。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消散,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
黄巢随手一扔,将朱瑾的尸体如同丢垃圾般抛向那杆歪斜的赤色 “朱” 字将旗。
“嘭!”
尸体砸在旗杆上,将本就歪斜的将旗彻底砸倒。赤色大旗,连同主将尸体,一同倒在血泊与泥泞之中。
宣武军,五千步卒,前锋被一拳击溃,主将被阵前格杀,军心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而从黄巢出阵,到此刻,不过短短一刻钟。
山门处,透过护山大阵光幕看到这一切的龙虎山弟子,早已目瞪口呆,鸦雀无声。尽管他们知道黄巢实力强横,但强横到如此地步 —— 一人破军,阵斩敌将,如入无人之境,仍是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震撼、敬畏、狂喜…… 种种情绪在众人心头激荡。
孟楷、赵璋等人,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握紧拳头。这就是他们的大将军!脱胎换骨、强势归来的大将军!有如此神威,何惧朝廷大军?!
中军大帐。
“报 ——!!!”
一名浑身浴血、盔歪甲斜的宣武军斥候连滚爬爬冲入大帐,声音凄厉,充满恐惧:“大将军!不好了!朱瑾将军…… 被那光头妖人阵前斩杀!五千宣武军…… 溃了!全溃了!”
“什么?!” 李鋋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色瞬间铁青,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怒。他料到龙虎山会有抵抗,甚至可能有高手,但绝未想到,战斗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开始,又以这样一种近乎儿戏的方式结束!
五千宣武军,一个照面就垮了?朱瑾那个废物,就这么死了?!
“废物!都是废物!” 李鋋怒极,一脚踹翻身前案几,杯盘狼藉。他目光死死盯着帐外龙虎山前那混乱溃逃的宣武军残兵,以及那道傲然立于遍地尸骸之中、正缓缓将目光投向中军方向的玄色身影,心中第一次升起一丝寒意。
这光头,到底是什么来路?实力竟恐怖如斯?!
不,不能慌!我还有三千神策铁骑!那是天下最强的骑兵!任你个人勇武再强,在骑兵集群冲锋面前,也要被踏成肉泥!
李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令!神策军,全军上马!弓弩手准备,‘破罡箭’上弦!” 李鋋厉声下令,“本将军倒要看看,这妖人的乌龟壳,能不能挡住我神策铁骑的冲锋,能不能挡住专破修士护体真元的‘破罡弩’!”
“是!”
帐中将领凛然应命,迅速出帐传令。沉闷如雷的战鼓声再次从中军响起,节奏变得急促而充满杀伐之意。
很快,三千神策铁骑已在营前列阵完毕。清一色高头大马,骑士皆披黑色铁甲,手持长槊马刀,背挎强弓劲弩。队伍严整,杀气森然,与溃散的宣武军形成鲜明对比。尤其是前排骑士手中的弩箭,箭镞呈现暗红色,隐隐有符文流转,正是军中专门用来对付高阶修士的 “破罡箭”,造价昂贵,但威力惊人,能极大削弱修士的护体真元。
李鋋亲自披挂上马,立于阵前,手中马槊遥指黄巢,声音通过真元放大,响彻战场:
“兀那妖人!休得猖狂!杀我朝廷命官,屠戮官军,罪该万死!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神策天兵的厉害!”
“神策军!听吾号令!”
“锋矢阵!目标 —— 前方妖人!”
“踏平他!”
“杀 ——!!!”
“轰隆隆 ——!!!”
三千铁骑,同时启动!马蹄声由缓至急,最终化为撼动大地的恐怖雷鸣!黑色的钢铁洪流,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死亡潮水,携带着踏碎一切的狂暴气势,向着依旧独立于战场中央的黄巢,发起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骑兵冲锋,本就是冷兵器时代战场上的最强攻击。而三千天下最精锐的神策铁骑集体冲锋,其威势足以让任何将领胆寒,让任何军阵崩溃!
铁蹄翻飞,烟尘冲天。长槊如林,寒光刺目。破罡箭的冷芒,在阳光下闪烁。
面对这足以摧毁一切的钢铁洪流,黄巢缓缓站直身体。
他脸上依旧没有畏惧。甚至,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一丝。
“神策铁骑?田令孜、杨复恭的看家狗?”
他低声自语,然后,迎着那滚滚而来的黑色死亡潮水,不但没有后退,反而……
向前,踏出了一步。
“正好。”
“用你们的血与魂……”
“来验证一下,我这‘元始’之力,在真正的战场之上……”
“究竟,有几分火候!”
话音落下,他双臂缓缓张开,胸口混沌核心搏动如雷!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深沉、混合混沌、厚重,以及一丝冰冷虚无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自他体内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