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瞬,陈风识海深处,两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
『叮!』
『任务【杀之章·高危:被玷污的黎明礼装】已达成!』
『达成判定:夕云以月庭正面阻截自爆,创生黎明之铠破损严重,神域回路受融核兽怨侵染,源能低于30%!』
『任务评价:极致隐忍与惨烈!』
『奖励发放:获得50,000点杀意值!』
『等量杀之烙印已铭刻!』
『获得道具:深渊破秽髓!』
『触发超位反馈:【源能洗礼·寂灭】!』
『叮!』
『任务【爱之章·史诗:晨曦淬相,逆斩巅峰】已达成!』
『达成判定:宿主成功剥离敌方巅峰防御中轴,夕云独立完成天启圣裁斩首,法相真容极境淬炼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无瑕的破序之刃!』
『奖励发放:获得60,000点爱意值!』
『等量爱之烙印已铭刻!』
『获得神话级道具:太初秩序晶髓!』
『触发超位反馈:【源能洗礼·创生】!』
『当前爱之烙印:291,600点,杀之烙印:293,100点!』
轰隆隆!!
没有征兆,也没有吞吐天地灵气的漫长前摇。
海潮上空,高维虚空忽然裂开两道深不见底的口子。
两股截然相反的本源力量从裂口中落下。
一道漆黑如深渊,狠狠灌入陈风体内。
一道纯白如黎明,笼住了夕云的身体。
源能洗礼·寂灭落下的刹那,陈风体内消耗大半的混沌黑日猛然倒转。
漆黑引力波纹沿着经络一层层冲刷,刚踏入六阶后期不久的境界壁垒,被硬生往前推了一截。
怀中的夕云也浑身一颤。
源能洗礼·创生化作白金光雨,落入她破损的脏腑和干涸的经脉。
那些被融核兽怨撕开的伤口,在光雨中一点点合拢,几乎枯竭的源能也重新有了流动的象。
与此同时,一枚带着原始秩序波动的晶体,从虚空中浮现。
太初秩序晶髓!
晶体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夕云眉心,嵌进她识海深处的创生王座雏形。
原本因反噬而动荡的法相意志骨架,随之稳固下来。
那股白金秩序气息不再虚浮,反而像真正钉进了她的神域根基里。
可创生洗礼再强,也没能彻底洗掉夕云神域回路深处那层融核兽怨。
那东西像生了根,死死缠在回路里,源能冲过去,只能削掉表层,根部依旧阴冷黏腻。
洗礼散去,夕云刚蹙起眉,唇边便被递上一枚泛着幽暗冷光的玉髓。
“别硬扛,张嘴。”
陈风低声道。
正是刚到手的专属道具。
深渊破秽髓!
玉髓入口即化,化作一股霸道的纯黑清流,顺着夕云咽喉涌入四肢百骸。
嗤嗤嗤……
白烟从夕云周身毛孔升起。
那些连六阶强者神域都能腐蚀烂穿的融核兽怨,刚碰到这股深渊本源玉髓,便像被烧红的铁水浇中,发出刺耳的焦灼声。
一缕缕黑红怨气被强行剥离、碾碎,又反过来化成最精纯的本源之力,重新流回夕云体内。
她唇角的血终于止住。
侵蚀神域的死怨被拔除后,苍白的脸颊上,才勉强浮起一点血色。
连番恶战之下,两人的脏腑和经脉仍在抽痛,源能储备也亏空得厉害。
可这场寂灭与创生交织的洗礼,还是把他们的境界壁垒和法则位格往前推了一大步。
尤其是两人身上自然散出的神域气息,已经稳稳沉入六阶后期极深处。
距离六阶巅峰,只差半步。
……
千米外,残破沉没的敌舰甲板上。
高市御门和八岐神夜还没断气,却已经被眼前这一幕看得目眦欲裂。
高市御门瘫在污血里,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引爆控魂骨盘时,他本就没打算活着离开,那是摆明了要同归于尽的疯狗打法。
可这场自爆不只冲着大夏防线去,反噬回来的融核死潮,也结结实实砸在了樱花国残军身上。
此刻的高市御门,经脉寸断,护体源核彻底碎裂,识海深处还被狂暴的“融核兽怨”疯狂啃噬。
成千上万头异兽临死前的凶煞和高维剧毒,像密密麻麻的毒针,顺着他的神魂往里钻。
痛。
痛得连骨头都像被碾碎了。
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连一丝遁法神念都凝不住,只能被钉在冰冷焦黑的钢板上,等着最后一点生机耗尽。
可就在这种神魂被一点点撕开的痛苦里,他看见了什么?
半空中,陈风和夕云没有服用任何大夏官方登记过的高阶保命丹药,也没有借助复杂阵法调息。
虚空却莫名裂开,两道高维能量柱直接灌下。
更让高市御门脑子发僵的,是陈风喂进夕云口中的那滴幽黑玉髓。
“不可能……那是高市家融核实验室熔炼了数百颗五阶兽核、嵌合八岐黑蛟兽核才提炼出的‘融核兽怨’啊!那是连我们自己都被反噬得神魂俱灭的万毒啊!!”
高市御门在心底发疯般狂吼。
凭什么?
凭什么那滴小小的药髓落下去,那些把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寄托了全军死怨的剧毒,只冒出几缕白烟,便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还有那枚没入夕云眉心的晶体。
那又是什么层级的神物?
仅仅溢散出的一点余波,就让他这个六阶后期的神魂本能地想要跪下臣服。
“怪物……他们不是人……”
旁边的八岐神夜趴在血水里,暗青色佩刀断成两截。
他同样被融核死怨侵蚀得七窍流血,神魂濒临涣散。
看着那两个气息不但没有衰弱,反而比开战前更雄厚的年轻男女,他最后一点心气也碎了。
高市御门脑海里,忽然像有惊雷炸响。
这一刻,他想通了。
困扰高市家、八岐家,乃至京都统帅部柳承烬的谜团,在这一秒终于串了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在江海市被判定为F级废物的陈风,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夕云,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从一阶硬生生冲到六阶后期?
秘境奇遇?
全是放屁。
古老宿老醍醐灌顶?
更是无稽之谈。
真正的答案,就在眼前。
这两个人,根本不需要按部就班地冥想苦修。
他们每一次濒死血战,每一次跨过常人必死的绝境,迎来的都不是重创和衰竭,而是这种完全超出世界规则的暴涨。
“原来……是这样……”
高市御门惨笑起来,声音嘶哑难听,咳出的污血里夹着被兽怨融化的内脏碎块。
“生死为炉,战端为柴……这就是你们能跨越阶位的秘密吗……”
“我们算计了一切,调动了偏师,引爆了融核……结果,只是给你们送上了破境的养料?!”
他明白了。
他终于在临死前,看穿了这两个妖孽身上最可怕的底细。
可明白之后,剩下的只有更深的寒意。
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猜到了这种“战后暴涨”的表象,也永远不可能弄清背后的真正逻辑。
神话级的系统?
跨越万年的神格修正?
这些凡俗之人穷尽一生也碰不到的禁忌真相,注定要跟他一起烂在深海里。
……
敌人陷入癫狂时,要塞断崖前的大夏众人也陷入了死寂。
“咳咳咳……”
赵衡老帅拄着龙雀刀,原本红着眼,正拼命冲上去接应这两个立下大功、却被认定为“身负重伤”的晚辈。
可冲到一半,他脚下一个踉跄,硬生生停在半空。
感受到陈风和夕云身上节节攀升的源能,连周围海潮都被压得下陷数尺,老人彻底愣住了。
“赵……赵老?”
楚振少将按着腰间配枪,嘴唇微张,向来威严的脸上只剩麻木与怀疑人生,
“刚才……夕云不是源能枯竭、神域开裂了吗?陈风不是才硬拆了巅峰魔神、源能见底了吗?”
“别问老夫……”
赵衡嘴角抽了几下,捂住仍在流血的胸口,长长叹气,语气里尽是练刀六十年都练到狗身上的挫败与敬畏:
“这两个小崽子……根本不能算在人族谱系里。”
“老夫算是看明白了,跟在他们后头,老头子我只要负责把眼睛瞪大、把‘见鬼了’咽回肚子里就行了……”
顾霆川散去残破的炽雷铠,与叶承弈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过后的狂热。
全军因惨烈搏杀而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战意。
主将如神,战无不胜!
……
半空中,陈风松开扶着夕云的手。
可就在感知收回的瞬间,他的眼神沉了下去。
夕云贴身佩戴的衣襟深处,那枚湛蓝色的天穹之泪,表层裂开了一道极细的幽蓝痕迹。
微弱的月序频段顺着裂痕荡开,在虚空中留下几乎无法察觉的波纹。
方才夕云以命硬抗自爆狂潮,高维反冲终究再次震裂了这件遮蔽天机的月庭遗物。
察觉到陈风的目光,夕云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结合夕鸿光的警告……
原本预计最多还有一个月,天穹接引使便会降临凡尘。
可随着天穹之泪的裂痕加深,那把悬在头顶、来自隐世古族天穹夕氏的屠刀,落下得比预想更快。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抓紧时间彻底炼化药力。”
陈风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嗯。”
夕云微微颔首,盘膝坐在虚空中,白金神曦环绕周身,不再浪费时间。
陈风身形一晃,落到后方断崖边缘。
萧晴正单膝跪在碎石堆旁。
灰色斗篷已被污血浸透,她苍白的脸上布满蛛网般的灰黑纹痕。
刚才的自爆中,为了挡住融核死士的精神死怨,不让守军识海被冲垮,她几乎把众苦灵庭的承载阈值推到了极限。
滴答。
黑血从她毫无血色的唇角渗出,落在碎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陈风走到她身旁,没有多说,只抬手按在她头顶。
嗡!
精纯的寂灭引力倾泻而下,化作一层黑日帷幕,将萧晴外溢的躁波牢牢束住,强行稳住她灵庭的中轴。
萧晴身躯微颤,抬起那双泛着灰翳的眼睛。
“队长……”
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别分心,守住灵庭底子。”
陈风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接得够多了,剩下的账,我来结。”
萧晴眼底的灰雾轻轻晃动,轻轻点了点头,闭目调息。
陈风收回手,站直身体。
他反手抽出那柄沾满黑血与雷痕的工兵铲,倒提在手中。
黑风衣被海风卷得猎猎作响。
咚。
他一脚踩在碎裂的海面上。
冰冷的目光越过千米海域,落向那艘几乎沉没的樱花国旗舰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