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抬头,呼吸乱了。
“陈风,你若杀我,圣堂会将你列入最高追猎序列。”
“我早就在你们名单上。”
“你会让夕云小姐背负异端之名。”
夕云在远处回了一句:
“我的名字轮不到圣堂代写。”
塞西莉亚还想抬手,识海中的页噪又翻上一层。
萧晴送回来的旧账啃住每一处神术回路。圣典散落数尺外,几张页章翻卷着落向席面。
“你们把控制写成引导。”
铲锋往前半寸。
“把掠夺写成审校。”
永夜锁住她脚下。
“最后再把反抗写成有罪。”
塞西莉亚喉间溢出血沫。
“圣堂维持的秩序,救过无数人。”
“所以你们就能替所有人做决定?”
“危险必须被约束。”
陈风看了一眼散落的圣典。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命。”
他双臂发力,寂灭幽屠直刺她的咽喉。
“加百列!”
拉斐尔厉喝。
“赶不上!”
加百列强行拔起盾底,月庭锁链随之绷直。
奥古斯都手中圣约之钥下压。
“夕云,退开。”
“你想救她?”
“圣约,剥离。”
冷白裁定线冲向月庭主位,圣座投影从高处落下。
夕云十翼被压低,枪锋仍钉着奥古斯都的回援路线。
“陈风,拉斐尔在你背后。”
“他赶不上。”
拉斐尔踏过月潮,双锋直取陈风后颈。
萧晴抬手指向他脚下。
“归葬。”
灰层拖住圣痕回路,拉斐尔前冲的身形向下一挫。
双锋距离陈风后颈尚余一尺。
与此同时,铲锋已经贴上塞西莉亚喉口。
奥古斯都终于离开裁定中轴。
圣约之钥化作细剑,他从夕云枪下强行切出,白银荆冠垂落大片神辉。
“陈风,停手!”
“你亲自来救?”
“她受圣约庇护。”
“圣约算个什么东西!”
陈风铲锋下沉。
奥古斯都一步挡在塞西莉亚身前,圣约之钥横截铲刃。
铛!
寂灭源能撞上圣约神辉。
奥古斯都手臂一沉,圣约细剑贴回胸前。
陈风的铲锋沿剑脊滑出,在他左肩划开一道伤口。
白色圣袍染红。
奥古斯都退了半步,剑锋却在后退途中翻转,沿陈风胸前划出一道笔直裁痕。
冷白刻痕向两侧张开,陈风胸前的永夜护层被撕开一线。
陈风没有退,铲背绕过圣约细剑,继续拍向塞西莉亚胸口。
奥古斯都若追第二剑,足以逼陈风变招。
可塞西莉亚就在他身后。
他只能收住剑势,侧身护人。
铲背砸中他肩胛,圣座投影随之震荡,座下冷白阶梯裂开数道细纹。
“殿下!”
加百列挣脱律法之链,圣盾横入前方。
拉斐尔也从后方赶到,双锋封住陈风第二次挥铲。
夕云的巡月节点亮在陈风身侧。
“回来。”
陈风盯着奥古斯都身后的塞西莉亚。
“她还活着。”
“但已经失去战力。奥古斯都也离开了裁定中轴。”
陈风看了圣子一眼,踩入亮起的巡月节点。
“行,听你的。”
巡月回廊收拢,陈风退回夕云身侧。
拉斐尔还要追,加百列横盾拦住他。
“先护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倒在奥古斯都身后,右手仍想去够圣典。
萧晴看着她,灰雾沿散落页章围成一圈。
“别翻了。”
塞西莉亚手指碰到页角。
页噪再次回灌,她身体一颤,手臂垂落。
“圣典……”
奥古斯都俯身按住她肩部伤口。
“停止运转回路。”
“殿下,补链还缺一页。”
“停止。”
“圣约结构会断一角。”
“我说,停止。”
塞西莉亚闭上眼,圣典上的冷白神文逐一熄灭。
加百列立盾护在两人前方。
拉斐尔收起一柄短刃,按住塞西莉亚颈侧。
“生命体征还在,识海负荷过高,无法继续翻页。”
陈风用铲锋点了点地面,隔着圣盾看向他们。
“审判别人的时候流程严密,轮到自己人,终于知道先救命了?”
加百列压低盾锋。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陈风擦去颈侧鲜血。
“圣堂欠我的更多。”
奥古斯都站起身。
掌心的血沿圣约之钥往下淌,染过钥身神文。
白银荆冠悬在浅金长发上方,圣座投影的裂纹仍在游走。
他看了一眼塞西莉亚。
又看向加百列盾底的裂痕、拉斐尔肩甲上的凹口,最后目光落在陈风三人身上。
陈风仍立在前场。
夕云比他多出半步,月庭越过中线,创生黎明指向圣堂阵地。
萧晴站在两人身后,灰雾吞下第二轮与第三轮留下的残账。
只是灵庭深处的分层已经开始混叠,杂音一阵阵撞向识海。
她不得不舍掉外围残响,只护住陈风与夕云脚下的主线。
“还打五阶?”
陈风问。
奥古斯都握紧圣约之钥。
伤口中的血渗进掌纹。
“五阶圣国,仍可裁定你。”
“那就继续。”
“殿下,请允许我回护塞西莉亚。”
加百列压低盾锋,
“再放她留在前面,会出事。”
奥古斯都沉默数息。
圣堂的裁定结构已经缺了一角。
塞西莉亚无法补页,圣盾必须分心护人,拉斐尔也被迫守在近侧。
圣约之钥若继续统合整队,陈风下一次切入,仍会奔着人命去。
夕云盯着奥古斯都。
“你想用五阶保住所有人,做不到。”
奥古斯都道:
“月庭也承受了大量损耗。”
“足够再压一轮。”
萧晴开口:
“你们的账会先回来。”
陈风提铲扛上肩头。
“圣子,站稳了。”
“你只要还想把这局打下去,我就先从你的人开始杀。”
加百列怒道:
“你敢!”
陈风盯着盾后的塞西莉亚。
“她还没死,不代表下次也是。”
奥古斯都掌心的血滴落。
啪。
冷白承纹染上红色。
那滴血落下后,白银荆冠深处传出一声长鸣。
圣约之钥内部,原本被压在五阶巅峰的神权开始抬升。
圣座投影上方,一轮灼白光日露出边缘。
唯一席主脉随之震动。
夕云十翼向外展开。
“他要破境。”
萧晴把灰雾收向三人脚下。
“六阶门槛已经开了。”
陈风握住寂灭幽屠,低声笑了笑。
“总算舍得了?”
奥古斯都抬起染血的手。
白银荆冠向下落定,荆刺抵住额前。
圣国残存的冷白边界向中央收拢,圣座裂纹间涌出更高层级的威压。
“陈风。”
奥古斯都的声音压过主脉震鸣。
“你以杀戮逼迫圣约让步。”
陈风抬铲指向他。
“是你的圣约,先保不住自己人。”
源月在圣座之后升起,向耀阳形态蜕变。
“那么……”
“圣堂将以六阶收束终局。”
白银荆冠彻底落定。
荆刺刺入奥古斯都额前,血顺着浅金长发淌下,渗进圣袍领口。
圣约之钥长鸣,冷白圣国向外撑开,停在五阶的边界一层层拔高,试图冲破伪领域的限制。
圣座投影承下神权,座身裂纹迅速扩大,数道裂口从扶手贯入基座。
上方那轮灼白光日露出小半轮廓,边缘参差,内部源月仍在向耀阳蜕变。
咚!
唯一席主脉狠狠下沉。
中央主纹被六阶神权砸入席面,静幕边缘轻颤,席底连续传来裂响。
陈风踏前半步,脚下永夜刚要抢位,一股高位阻力便砸了下来。
葬仪回廊还没对准奥古斯都,通路先涩了半拍。
他抬起寂灭幽屠,手臂旧伤一阵灼痛。
“六阶还没成,架子先摆上了。”
夕云将创生黎明钉进中央主纹。
枪身传回的震感一轮强过一轮,月庭也被迫下沉,银金辉光沿枪锋坠入席面。
“源月正在化阳。”
“能卡住吗?”
“能拖。”
“拖多久?”
“看你打得多快。”
萧晴忽然开口:
“席底在裂。”
陈风侧过头。
“哪边?”
“整张席。”
萧晴脚下三层灰雾贴紧主纹,最下层已经渗进席底。
“六阶神权灌得太急,唯一席承接结构开始下陷。”
“会塌?”
“再让两边对撞几轮,会裂得更深。”
夕云握紧枪柄。
“先稳住我们脚下。”
“我已经在托。”
萧晴把灰层向前送出半尺。
对面,拉斐尔已经将塞西莉亚拖到奥古斯都身后。
散落的圣典被猎链卷起,缺损页章贴着席面滑入护区。
塞西莉亚双眼闭合,颈侧血痕仍在渗血,圣典落到手边,她的手指也没再抬起。
加百列横盾挡在最前。拉斐尔半跪在后侧,短刃扣住猎链。
“殿下,护区已经收拢。”
“守住三条最短切线。”
“塞西莉亚会拖慢转位。”
“她留在护区。”
“明白。”
加百列盯住陈风。
“我守正面。”
拉斐尔道:
“正面也是他的假路。”
“那就连假路一起挡。”
“盾位偏了就回不来。”
加百列将圣盾重重立下。
“我不退。”
奥古斯都双眼低垂,灼白源月在圣座上方艰难抬升。
“加百列,定点护卫。”
“遵令。”
“拉斐尔,封命线。”
“遵令。”
“塞西莉亚退出裁定链。”
塞西莉亚睫毛动了一下,喉间挤出断续气声。
“殿下……圣典还能……”
“休息。”
“缺页能补……”
“塞西莉亚,服从。”
她的手垂回席面。
圣堂原有的四人裁定链至此断开。
加百列放弃推进,圣盾缩成一面厚重壁垒,牢牢卡在奥古斯都身前。
拉斐尔也收掉席外猎网,把全部圣痕压进几条短线。
圣堂的阵形变得更厚,也更窄。
陈风看了两眼,抬铲指向盾后。
“现在就两个人能站着打。”
夕云道:
“他踩进六阶,完整领域会先压垮唯一席上的五阶场域。”
“然后我们三个一起倒?”
“输、重伤、死,都有机会发生。”
陈风活动手腕。
“那就别让他成。”
萧晴望着席底翻动的灰纹。
“前面压下去的账,开始往圣堂护区聚了。”
陈风问:
“够不够狠?”
“加百列的盾震,拉斐尔的圣痕反噪,圣座压过主脉留下的神权残压,都在下面。”
“还有我们的?”
“也有。”
萧晴抬起苍白的手,五指缓慢收拢。
“你们脚下的,我先托住。圣堂脚下的,我送回去。”
夕云看向奥古斯都。
“先断破境。”
陈风握紧铲柄。
“断不了,就杀。”
“好。”
断廊上方传来低声议论。
顾辰指间硬币一顿。
“他提前登阶了。”
厉归盯着圣座投影,视线落在那轮正在化阳的灼白源月上。
“圣国缺口还没补圆。”
闻折看着下方不断拔高的冷白神权,语气平静。
“跨过去以后还能修。”
“只是到了六阶,重铸领域的代价会比现在大得多。”
顾辰推了下眼镜。
白冕圣髓已经落进夕云手中,塞西莉亚失去战力,圣盾、圣痕与圣座投影也都有损伤。
奥古斯都偏偏选在最差的节点跨出这一步。
下方退场区也响起议论。
“终局席还能认输吧?”
“能退。”
“那他为什么还要硬冲六阶?”
流焰队长擦掉护臂上的血,冷冷开口:
“圣子当着所有人的面认输,把唯一席让给陈风,你觉得他开得了口?”
镇岳副队长压低嗓音。
“为了不败记录,毁掉圆满根基?”
镇岳队长盯着那轮灼白光日,缓缓道:
“没那么简单。”
“塞西莉亚废了,加百列被逼回护位,拉斐尔也只能收短线。”
“他不跨这一步,圣堂这一场就到头了。”
四周短暂失声。
流焰副队长喉结滚了滚。
“也就是说……”
流焰队长接过话,目光死死盯着唯一席。
“白金先打穿了他的五阶,六阶才被逼出来。”
顾霆川看着奥古斯都额前落定的荆冠,声音沉稳。
“圣堂圣子,年轻一代第一人,出道以来未尝败绩。”
“站在他对面的,又是圣堂写进异端名单的人。”
宁小棠轻声道:
“所以他宁可踩着残阵登阶。”
顾霆川点头。
“他担不起当众认输。”
“哪怕六阶圣国带着缺口,他也要把这一战继续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