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大厅安静了一会儿。
白金桌前,没人先动,也没人敢往前伸手。
圣堂停了。
白冕圣髓也落到了夕云手里。
外围压着的人声,这才一点点翻起来。
“真让她坐稳了……”
“奥古斯都都压到这一步了,还是没拿下来?”
“陈风刚才拆的那几下,太狠了。”
“还有边上那个灰雾女孩……她一直站外沿,结果整张桌到最后都没脏。”
“这三个人,真成气候了。”
那些话压得很低,听着反倒让人后背发凉。
这里不是外圈。
能走到观礼大厅,还能站着看完这一场的人,眼力都不差。
刚才白金桌上争的,早就不是谁先碰到资源。
那是圣堂亲自下场接管。
是奥古斯都把圣国压进主拍。
可最后,桌还是留在了夕云脚下。
另一侧,顾霆川收回视线,拳锋上的雷纹一点点敛去。
宁小棠还看着那座白金平台,低声开口:
“夕云更稳了。”
“陈风也更难拦。”
她停了下,看向站在外沿的萧晴。
“还有那个萧晴。”
“之前没人真把她算进去。”
顾霆川嗯了一声。
“现在得算了。”
不远处,玄潮组那边也静了几息。
柳智雅盯着夕云脚下那圈重新闭合的白金纹路,轻声道:
“归属锁住了。”
文泰成接得很快:
“外沿也稳住了。”
姜道允盯着陈风,脸色发沉。
“这家伙,越来越碍眼了。”
李玄承没接这句,只看着白金桌上的站位。
夕云站主拍。
陈风卡前线。
萧晴压外沿。
三个人,谁也没站错地方。
他看了几息,才开口:
“往后,不要和他们直接对上。”
高处断廊尽头,第七灰页几人始终没动。
白金桌那边,圣国退了,主拍重新落稳。
白冕圣髓归了夕云,陈风还横在断口前。
萧晴站在最外沿,脚下灰雾一层层往下沉,把最后翻起的刺噪、回震和旧念残渣全压回底层。
厉归先开口。
“成了。”
余烬闻了闻空气里残下来的味道,低声道:
“桌没脏。”
断廊上安静下来。
对别人来说,这一局看到这里,争的是输赢。
对第七灰页来说,他们先看的从来不是输赢。
桌还稳着。
结果也还整着。
这就够了。
顾辰推了下眼镜,视线从夕云脚下那圈重新亮稳的白金主纹,移到陈风卡着的断口,又落到萧晴外沿那片还没散尽的灰雾上。
他看了几息,才轻声道:
“这回看全了。”
“他们三个站到一起,原来是这么转的。”
没人接话。
顾辰继续道:
“夕云压中间那一拍。”
“陈风盯着往回写的那几条路。”
“萧晴守外面,不让脏东西翻回来。”
“少一个,今天都收不住。”
这几句说得很平,可断廊上的几人都听得明白。
前面看到的,都是散的。
陈风会拆,夕云能稳,萧晴也能接。
直到现在,这三条线才算咬到一起。
余烬看着萧晴脚下那片灰雾,低低道:
“她那一层,压得住。”
“嗯。”
顾辰点头,
“前面那几条路没被写回去,夕云才能一直坐着。”
“外面没翻,陈风才能一直拆。”
“中间不松,萧晴才能站得稳。”
“他们已经连起来了。”
厉归道:
“以后不能拆开看了。”
顾辰嗯了一声。
“拆开看,就看浅了。”
“他们现在一旦站进同一场里,彼此都在给对方托着那口气。”
这不是普通配合,也不是谁替谁补了一手。
这三个人麻烦的地方在于,只要站稳,就会越转越顺。
中间那一拍、前面的断口、外层那些本该翻起来的脏东西,都会被他们压进同一个节奏里。
余烬又道:
“长处看清了。”
顾辰看着下方,嗓音压低。
“缺口也差不多了。”
“他们现在很吃位置。”
“也很吃各管各的这一口气。”
“谁先被逼着去接别人的活,后面就会慢。”
厉归顺着道:
“夕云一挪,中间会松。”
“陈风一停,前面那几条路会长回去。”
“萧晴一旦被拖进去,外面的东西就会翻。”
几句话落下,后面的变化便摆在了眼前。
这三个人现在强,但强在各自都站住了自己的位置。
只要有人先乱,整套节奏都会钝下去。
余烬看向已经退开的圣堂那边。
“那个圣子,后面也摸到了。”
“摸到了。”
顾辰道,
“可他还是先盯中间。”
“慢了半步。”
他停了一下,看向萧晴那边。
“真要拆他们,先动的地方不在那儿。”
这句话一出,断廊上几人都没再说。
先把外面翻起来。
先让人挪位。
先把这三个人各自守着的那口气搅乱。
只有这样,这套刚咬上的东西才会松。
闻折一直听到这里,才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灰页,片刻后将它合上。
“够了。”
“接着看。”
“先不碰。”
他说完就收了口。
第七灰页几人也都没异议。
这场局真正值钱的东西,到这里才刚露出来。
现在下去,太早。
碰了,反而容易把它碰散。
顾辰最后看了一眼白金桌那边,镜片后的视线安安静静。
“后面还会长。”
……
这时,白金平台轻轻一鸣。
这次的震动不再发闷。
整张桌认主后,主拍彻底落稳。
夕云脚下,白金主纹层层亮起,栏柱、外沿、承接回路,还有四角那些古老纹路,全被点亮。
白冕圣髓悬在她身侧,白金骨冠般的圣髓晶核一转,台面中央最后几缕回纹也收了回去。
观礼大厅安静了半息。
亮起的不止白金桌,还有大厅中央的主脉中轴。
那条沉在暗蓝深处、贯穿上下的中轴,本来只剩潮蓝主纹起伏。
现在,中轴深处有更古老的白金亮纹被牵动,一节节往上抬,最后在半空转向,接上夕云脚下已经闭合的白金主桌。
整座大厅给出了答复。
这张桌,可以走了。
陈风站在平台边缘,低头看着脚下那道由中轴牵来的白金承接纹,神色压低。
观礼大厅的总结构,亲自给这张桌开了路。
穹顶跟着震动。
封住大厅的古纹和暗蓝石穹,一层层向四面退开。
上方被压住的门彻底打开,一道庞大光幕从裂开的穹顶后露了出来。
光幕后,白金、潮蓝、灰暗旧纹交叠浮沉。
另一层更完整、更厚重的遗构,隔着法则与结构,被打开了接入口,露在所有人眼前。
下方剩余十四桌的争夺,也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白金桌先闭合,中轴亲自承接,穹顶退开,深层入口显露。
所有人都明白了。
谁先坐稳一张桌,谁就先走。
大厅里一共十五张桌。
白金桌升起,下一层先少一个席位。
原本还在拆守关旧卫的人,下手狠了数分;
原本还想稳着收束的人,也不再慢慢等,直接带队压向平台中央;
有人见自己那桌守关太硬,当场抽身换线,踩着断桥扑向更靠中轴的平台;
还有人转头抢别人已经坐稳一半的桌子。
整座大厅被彻底点燃。
“都急了。”
陈风看着下方翻起来的乱局,扯了下唇。
热闹看到这里,剩下的就不是抢资源了。
是抢船票。
白金平台被承接亮纹托起,离开原位,向穹顶后的光幕升去。
升得不快,却很稳。
站到这个高度,陈风才把观礼大厅看全。
内中外三圈平台,断桥残廊,守关节拍,各方站位,全被送进视野里。
整座观礼大厅,终于摊成了一张完整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