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雨落逢亲,月色温柔缠人
清晨是被淅淅沥沥的雨声拽醒的。
我睁开眼,望向卧室后窗,密集的雨珠不断敲打着玻璃,顺着窗沿潺潺往下淌。外头的雨势不小,裹挟着清晨微凉的湿气,透过缝隙丝丝缕缕渗进屋里。
我起身抬手调高了空调温度,又将窗户严严实实地关紧,隔绝了窗外的风雨声,才重新躺回被窝。动静轻微,却还是吵醒了身侧熟睡的月华。
她惺忪着睡眼,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慵懒,轻轻蹭着我问:“这么早起来做什么?不再睡会儿吗?”
我搂住她柔软的腰肢,贴着她耳畔轻声道:“外头下大雨了,气温怕是要降不少。”
这话像是瞬间勾起了她的兴致,她猛地一骨碌翻身坐起,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望向窗外,眼底满是雀跃:“那正好!我们可以抽空去香港玩两天!”
我笑着伸手把她重新按回怀里抱紧,无奈又纵容:“好好躺着,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从来没去过香港啊!”月华仰着头看我,眼里藏着满满的期待,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迫切,“你快联系旅行社问问!”
“急什么。”我轻抚着她的长发,放缓语气哄着,“现在才五点多,天还没彻底亮,等天亮了我再去问,顺便查查这几天的天气,就这两天抽空去。”
她闻言才安分下来,乖乖蜷回我怀里,语气忽然染上一丝淡淡的怅然:“我只剩九天就要回上海了,真的一点都不想走。”
温热的呼吸落在胸口,听得人心头发软。我收紧手臂抱紧她,没再多说,只静静陪着她。
雨声潺潺,温柔裹着一室静谧,她渐渐安定下来,贴着我的心口又浅浅睡去。
没睡多久,月华便悄悄起身下床。
我迷迷糊糊察觉到动静,出声挽留:“还早,再睡会儿吧。”
她回头冲我温柔一笑,随手拿起外套披上:“今天吃早餐的人多,我早点起来包饺子,顺便去买点新鲜的肉,你再眯一会儿,早饭好了我叫你。”
我没再勉强,闭着眼小憩,耳边只剩窗外连绵的雨声。
约莫七点出头,卫生间传来细碎的洗漱声响,想来是晓梅和瑶瑶醒了。
我刚准备起身,晓梅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眉眼弯弯地跟我报备:“哥,月华姐正在擀饺子皮呢,今早给我们包饺子吃。”
她说着转头瞥了眼窗外滂沱的大雨,语气带着几分软糯的恳求:“下这么大的雨,等会儿你送我们去档口好不好?”
“那是自然。”我看着她,语气温柔又认真,“这么大的雨,淋一身肯定要感冒,我会心疼的。”
晓梅瞬间笑眼弯弯,眉眼间满是暖意:“哥你真好。”
我刚掀开被子下床,她忽然毫无预兆地扑过来,轻轻环住了我的腰,脑袋靠在我肩头,安安静静地抱着我。
我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的声音软软闷闷的,贴着我的肩头呢喃,“就是突然很想你,就想好好抱一会儿。”
我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心头温软一片:“我也想你。等过两天,我带你和瑶瑶一起去深圳看秀秀,好好放松放松。”
晓梅立刻抬起头,眼里亮起光亮:“好呀!我们晚上去,第二天一早就回来!”
我看着她澄澈单纯的模样,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唏嘘。
她们十八岁就背井离乡出来打工,扎根虎门好几年,日复一日过着档口、宿舍两点一线的枯燥生活。花样青春,全都耗在了这座陌生的小镇上,远离故土亲人,日复一日熬着平淡乏味的日子,实在太过不易。
阴雨天本就最易惹人思乡,此刻她窝在我怀里,大抵也是太久没人疼爱,贪恋这片刻安稳温暖,想汲取一点家人般的慰藉。
房间里静得只剩窗外温柔的雨声,还有彼此沉稳的心跳声,淡淡的乡愁裹着细碎的温暖,填满了整间屋子。
不知相拥静默了多久,门外传来瑶瑶清脆的喊声:“晓梅!快来吃早餐啦!”
晓梅这才恍然回神,眼底带着未散的缱绻,在我脸颊轻轻吧唧亲了一口,眉眼弯弯:“我先过去吃饭啦,哥你慢慢洗漱。”
说完便脚步轻快地转身跑了出去。
我简单洗漱完,走到餐桌旁坐下。桌上热气腾腾,月华炖的牛骨头汤香气浓郁,白白的一碗暖人心脾,配上刚出锅的水饺,烟火气十足。
晓梅咬着饺子,一脸满足地夸赞:“月华姐包的饺子也太好吃了!馅料调得鲜香入味,口感又滑又嫩,太绝了!”
月华笑着眉眼温柔:“喜欢吃的话,我以后经常包给你们吃。”
晓梅立刻接话:“那我们今天晚上还来蹭饭!”
我闻言轻声开口解释:“今天怕是不行,我和月华大概率要去深圳,说不定明天就直接入关去香港了,改天再给你们包饺子。”
吃过早饭,我立刻联系了相熟的深圳旅行社。
对方得知是我,态度格外熟络客气,直言我是老客户,随时可以入关去香港,游玩天数随意,返程前对接报备一声即可。
我转头把消息告诉月华:“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今天去深圳落脚,明天一早入关去香港。”
一旁的晓梅听得满眼羡慕,忍不住轻声嘟囔:“好想去香港看看啊……”
我看着她向往的模样,无奈笑道:“你还要守着档口上班,暂时走不开。”
晓梅瞬间垮下小脸,语气带着浓浓的失落:“那我这辈子是不是都没机会去了。”
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我心头一软,轻声许诺:“别瞎想,我帮你安排,今年之内肯定让你去一趟香港。”
晓梅瞬间喜出望外,眼睛亮得惊人:“哥,你说话要算数!不许食言!我还要带瑶瑶一起!”
我微微沉吟,如实说道:“你们两个一起走的话,档口就没人照看了,有点难办。不过可以错开时间,到时候让秀秀回来顶班,你们轮流去。”
敲定好一切,月华收拾了几套换洗衣物。我开车先把晓梅和瑶瑶送到档口,看着她们安稳上班,才调转车头,带着月华赶往深圳。
抵达深圳后,我们第一时间去了秀秀的住处。月华计划拍几组内衣真人秀照片,用来微信店铺宣传。
秀秀见到我们过来,满心欢喜,毫无顾忌地快步扑进我怀里。我一时有些猝不及防,心里暗自嘀咕,月华这下怕是要吃醋了。
可预想的酸涩场面并没有出现。
月华反而笑着走上前,语气温和真诚:“秀秀姐,能不能帮我个忙?”
秀秀连忙松开手,转头看向她:“月华你说,什么事?”
“我想拍几组宣传照。”月华看着她,轻声邀约,“你身材气质好,能不能帮我当模特?”
秀秀认真打量了月华一眼,笑着摆手:“你的身形比我更饱满好看,拍出来效果肯定比我好,我帮你拍就好。”
这句直白的夸赞哄得月华心底甜甜的,眉眼都染着笑意:“那我们干脆都拍几组,一起留个纪念。”
两人很快找好拍摄角度,调试设备准备拍照。
我看着她们忙活,出声说道:“你们慢慢拍,我去菜市场买菜,中午做饭吃。”
月华立刻抬手拦住我:“别折腾做饭了,我刚才路过看到小区门口有家西北特色菜馆,味道应该正宗,我们直接出去吃,省得你忙活出汗。”
“那正好。”我笑着应下。
闲来无事,我坐在电脑前帮秀秀照看淘宝店铺后台,时不时回复几条买家咨询消息,打理着店铺的订单和留言。
转眼就到了午饭时间,三人收拾妥当,一起出门走进了那家西北菜馆。
我们简单点了三个家常菜,每人再加一个特色肉夹馍,静静等着上菜。
席间,月华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落在店内老板娘身上,偶尔又望向吧台后的小姑娘,眼神带着几分迟疑和恍惚。
我起初没放在心上,直到她忽然凑近我,压低声音轻声道:“亲爱的,这老板娘和吧台那个小姑娘,我看着好面熟。”
我闻言顺着她的目光仔细打量过去,越看越觉得眼熟,眉眼轮廓格外亲切,偏偏一时半会儿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时,老板娘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品走了过来,弯腰上菜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月华,动作骤然一顿,怔怔地盯着月华细细打量,眼神复杂又错愕。
月华恰好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短暂的凝滞过后,老板娘收敛了眼底的波澜,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几位慢用。”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回后厨,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我清晰捕捉到她异样的神态,再看向身侧的月华,她垂着眸,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明显在凝神回想,心事重重。
我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愣着干嘛,赶紧吃饭吧。”
月华轻轻点头,却没应声,拿起筷子漫不经心地吃着菜、啃着馍,时而垂眸沉思,时而微微闭眼,似乎在拼命翻找脑海里模糊的记忆碎片。
我看得心疼,轻声宽慰:“别想了,就是长得像而已,这世上眉眼相似的人太多了。”
她缓缓摇头,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颤抖:“不是的……我好像真的认识她。”
话音落下,她骤然起身,径直走向吧台准备结账。
吧台小姑娘麻利地递过账单,月华抬手对着支付宝二维码,刚要扫码付款,动作忽然僵住。
她迟疑着退出界面,切换微信再次对准二维码,指尖悬在半空,整个人定定站在原地,怔怔盯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
我心头一紧,以为是账户出了问题,快步起身走上前。
走近才看清,大颗大颗的眼泪正顺着她的脸颊无声滑落,砸在衣襟上,温温热热的。
吧台小姑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姐姐,是账户被盗了吗?”
月华只是轻轻摇头,肩膀微微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我伸手扶住她颤抖的身子,语气满是慌乱和心疼:“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再也绷不住,猛地转身扑进我怀里,埋着头用力摇头,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出来,听得人心头酸涩不已。
我瞬间懵了,连忙扶着她回到座位坐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别怕,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良久,她才微微抬头,凑到我耳边,带着浓重的哭腔,用气音哽咽道:“是她……是我妈妈。”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炸得我心神巨震。
我万万没想到,时隔近二十年,会在深圳的一家小饭馆里,偶遇月华失散多年的母亲,这般巧合,太过猝不及防。
我压下心底的震惊,轻声追问:“你确定吗?怎么认出来的?”
“我那时候虽然只有六岁,可我妈妈的样子,早就刻在我骨子里、记忆里了。”月华泪眼朦胧,声音沙哑破碎,“我刚才觉得眼熟,是因为我们眉眼太像了。”
经她一提醒,我猛然恍然。
仔细回想老板娘的眉眼,再看看月华,还有吧台那个十七八岁、一袭白裙、长发披肩的小姑娘,三人的眼型神态几乎一模一样,温柔又清澈,是一脉相承的模样。
我心绪翻涌,为了帮她们搭起联系,转头故意朝着后厨的方向扬声开口:“老板娘,我们就住在这附近,你们店里可以送外卖吗?”
老板娘闻声走出来,温和应声:“可以的。”
“那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想吃就直接点单。”我顺势开口。
老板娘转头看向吧台的女儿:“月兰,你过来加一下。”
名叫月兰的小姑娘应声上前,亮出微信二维码。我扫码添加好友,随口问道:“等会儿账单我直接转给你就行吧?”
“可以的。”小姑娘乖巧应道。
一旁的月华立刻出声:“不用,我转给老板娘。”
小姑娘有些疑惑:“姐姐你刚才不是已经扫码准备付款了吗?”
“没事,我等下单独结。”月华固执地轻声道。
我看着眼前灵气清秀的小姑娘,眉眼全然是年轻时月华照片的模样,心底已然猜出七八分,这应该是月华同母异父的妹妹。
片刻后,小姑娘转身走进后厨,凑到母亲身边低声说着什么,母女二人低头低语,神色复杂。
我们吃完饭后,月华亲自去吧台结了账,才一同离开菜馆。
回到秀秀住处,秀秀去工作室忙工作,我和月华回到隔壁房间午休。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剩彼此的呼吸声。我看着她眼底未散的红痕,轻声问道:“既然认出是你妈妈,刚才为什么不相认?”
月华靠在我肩头,眼底满是疲惫和怅然,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和委屈:“我这么多年从来没改过名字,如果她真的想找我,早就找到我了。她既然不想认我,我又何必主动凑上去。”
我瞬间懂了她的心思。
她嘴上说着怨、说着放下,心里却藏了二十年的思念和委屈。方才她故意切换账号扫码付款,就是想引起她们的注意留下自己的信息,她心里从来都渴望亲情,渴望母亲的疼爱,只是嘴硬心软,不肯轻易低头。
我轻轻揉着她的头发,温柔开导:“或许她有难言的苦衷。看那个小姑娘的年纪,她应该早就重新组建了家庭,这么多年不联系,肯定有不得已的难处。”
“我知道她们过得好好的,就够了。”月华轻轻闭眼,声音哽咽,“不想再纠结这些了。”
可话音刚落,她便伸手紧紧抱住我,将脸埋在我颈间,无声地掉着眼泪,温热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襟。
我心头酸涩难忍,一遍遍地轻拍她的后背安抚:“不哭了,好不好?再哭眼睛就肿了,该不漂亮了。”
她越想越委屈,肩头不停颤抖。我心软不已,轻声许诺:“晚上我们再过去吃饭,我帮你问问阿姨当年的事。”
“别去了。”她连忙摇头,语气带着无力的释然,“十八年我都熬过来了,现在认不认,又能改变什么呢。”
我收紧手臂抱紧她,温柔宽慰:“女大十八变,你和六岁的时候判若两人,她大概率是没认出你。”
正轻声安抚着,我的手机微信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点开一看,正是刚才添加的妹妹月兰发来的:大哥哥,你好,我是沈月华的妹妹徐月兰。我妈妈让我联系你们,想请你们晚上来店里吃饭。
我心头一动,连忙回复:你怎么知道月华是你姐姐?
对面沉默片刻,随即发来一长串图片,全是陈旧的邮政汇款凭证,金额从最初的三百、五百,到后来的一千、两千,年份跨度足足十几年,密密麻麻,从未间断。
看着一张张泛黄的汇款单,我瞬间了然所有隐情。
我抬手轻轻拍了拍怀里落泪的月华,把手机递到她眼前,声音温柔又郑重:“别哭了,你看,你妈妈从来没有忘记你,这么多年,她每年都在给你外婆寄生活费,从来没断过。”
月华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盯着手机屏幕,一张张翻看那些承载了多年牵挂的汇款单,看了许久许久,才哽咽着吐出几个字:“妈妈……女儿好想你。”
简单六个字,藏了二十年的思念与委屈,听得我鼻尖一酸,差点红了眼眶。
我紧紧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哄着:“晚上一起过去吃饭,好好跟妈妈相认,好不好?”
她含泪轻轻点头,眼底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我拿起手机回复徐月兰:好,晚上我们一共六个人过去,麻烦你们多准备点饭菜。
很快,对面发来一个笑脸表情,附带一句温柔的道谢:大哥哥,谢谢你。
月华彻底没了睡意,靠在我怀里,小声忐忑地问:“晚上见妈妈,我要不要准备点礼物?”
“当然要。”我温柔应下,“先歇一会儿,晚点我们去逛街挑礼物。”
她乖乖躺下,蜷缩在我温暖的怀抱里,小声呢喃着,像个盼了多年糖吃的孩子:“我终于……有妈妈了。”
一句简单的话,重重砸在我心上,酸涩翻涌。
二十多年的孤单漂泊,二十年的无依无靠,她到底熬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委屈和苦楚。
午休过后,月华便拉着我出门逛街,辗转两条街道,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最后我提议:“给阿姨买个金镯子吧,长辈都喜欢,寓意也好,稳稳当当。”
我们走进金店,月华认真挑选了一款温润雅致的金镯子。我刚准备付款,她却抢先一步扫码,执意要自己买单,亲自尽这份迟到二十年的孝心。
我没有争抢,成全她这份心意。
付完款,我轻声提醒:“既然认了妹妹,也给月兰准备一份礼物吧。”
月华想了想,笑着说道:“我行李箱里带了好几条连衣裙,本来准备去香港拍照穿的,挑两条送给她就好。”
“裙子是你的心意。”我摇摇头,温柔道,“我再给她买一条金项链,算是哥哥送的见面礼。”
这次月华没有推辞,陪着我一起,温柔细心地给妹妹挑了一条简约精致的锁骨项链。
回到住处,她打开行李箱,把一条条漂亮的连衣裙平铺开来,抬头看向我:“你是做服装的,眼光比我好,帮我挑两条最合适的。”
我无奈失笑:“是你妹妹,又不是我妹妹,你自己挑就好。”
“不要嘛。”她挽着我的胳膊轻轻摇晃,带着软糯的撒娇,“你帮我挑挑,好不好?”
抵不过她的软磨硬泡,我随手挑了两条版型温柔、款式清新的长裙。
月华接过去,格外细心,一点点剪掉裙子上多余的线头,仔细整理平整,小心翼翼地包装好。随后又想起什么,抬头问我:“家里有红包吗?”
“没有。”我应声,“我下楼去超市买。”
我们下楼买了几个崭新的红包,又一起去柜员机取了两万现金。
月华认真分出一万,装进红包里,轻声道:“这是给叔叔的,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让他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
我笑着打趣她:“你这认亲可是大出血,不亏吗?”
她立刻敛了笑意,眼神认真又柔软:“怎么会亏。我妈当年肯定是从牙缝里省钱,一点点攒钱接济我,她太不容易了。别说这点钱,再多我都愿意。”
傍晚五点,徐月兰发来微信,温柔催促我们可以过去了。
我看秀秀、阿娇她们还没下班,特意打电话过去,让众人早点收工,一起赴宴。
傍晚六点,我们一行六人,一同朝着那家西北菜馆走去。
远远就看见菜馆门口,月华的母亲红着眼眶伫立等候,眼底的泪痕清晰可见,显然一下午都在辗转难眠,偷偷哭过无数次。
月华快步上前,母女二人对视的瞬间,所有的委屈、思念、遗憾尽数爆发,相拥在门口,泣不成声。
徐月兰也连忙从吧台跑出来,抱着姐姐和母亲,三人相拥落泪,场面温情又催泪。
店里的食客纷纷侧目张望。我连忙招呼莎莎、阿娇几人先入座,又伸手拉过眼眶泛红、手足无措的徐月兰,温柔安抚:“别站着哭了,过来坐我旁边。”
她吸了吸鼻子,乖乖点头:“我先去给大家倒茶水。”
“不用忙这些。”我按住她的肩膀,笑着道。
她乖乖在我身边坐下,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小声试探:“大哥哥,你是不是我姐夫呀?”
我伸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无奈笑道:“不是姐夫,是哥哥,不过你叫得也没错。这几位都是你姐姐,快打招呼。”
小姑娘眉眼弯弯,甜甜地开口:“各位姐姐好!”
莎莎笑着打趣:“原来真是哥的妹妹,那我们以后可常来你家蹭饭了。”
这时,平复好情绪的月华和母亲走了过来。月华笑着开口:“你们聊什么这么热闹?月兰,过来坐我这边。”
月兰眨着灵动的眼睛,笑着道:“姐,我先不坐,大哥哥说你给我准备礼物了!”
说着,她俏皮地伸出手,满眼期待。
月华笑着从包里拿出项链礼盒,温柔递过去:“是我挑的款式,不过项链是你大哥哥买的。”
月兰满心欢喜地接过礼盒,打开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抬头甜甜道:“太好看了!大哥哥,你帮我戴上好不好?”
我伸手接过项链,小心翼翼地帮她戴好。
月华看着亲昵的一幕,笑着调侃:“刚认识就黏着你大哥哥了?”
月兰仰着小脸,直白又可爱:“我喜欢大哥哥!大哥哥,你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我笑着应声,“这么乖巧可爱的小姑娘,谁不喜欢。”
这时,月华的母亲端着满满一盘菜走了过来,眼底带着温柔的感激,看向我轻声道:“谢谢你这么久以来,一直照顾月华。今天多吃点,别客气。”
月华连忙拉住她的手,轻声撒娇:“妈,你别忙了,坐下来一起吃。”
阿姨温柔摇头:“后厨忙不过来,我先搭把手。”
秀秀见状立刻起身:“阿姨,我去帮你干活,你赶紧坐下歇歇。”
晴儿紧随其后:“我也去帮忙!”
阿娇也跟着起身,三人一起走进后厨帮忙传菜、收拾,瞬间分担了所有忙碌。
饭桌上顿时只剩我、月华、月兰、莎莎和月华母亲五人,气氛安静又温情。
月华郑重拿出金镯礼盒,递到母亲面前:“妈,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礼物。”
阿姨小心翼翼拆开礼盒,看着温润精致的金镯子,眼底满是欢喜,嘴上却嗔怪:“太破费了,没必要买这么贵重的东西,明天我拿去退了。”
“阿姨,这可不能退。”我连忙开口,语气真诚,“这是月华十八年的思念和心意,盼了这么多年才送到您手上,您一定要收下。对了,月华还给叔叔准备了红包礼物呢。”
话音落下,阿姨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微微落寞,轻声道:“她叔叔……不在了。”
我心头一怔,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阿姨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怅然,“是今年年后走的,肺癌晚期。他临走前,反复叮嘱我,一定要找到月华。他说,是他亏欠了月华,让我们母女分隔这么多年,委屈了月华十几年。”
我猛然恍然,月兰在一旁轻声补充:“我爸爸也是去年养病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的。他收拾旧东西,翻到妈妈藏的老照片和那些汇款单,才知道妈妈还有一个失散的姐姐。”
阿姨缓缓说起尘封多年的往事,语气轻柔又苦涩:“当年我经人介绍嫁人,媒人刻意隐瞒了我之前结过婚、还有一个女儿的事。嫁过去之后,我不敢多说半句,只能把月华托付给外婆,平时只能偷偷回老家门口、学校门口,远远看月华几眼。
后来我们双双下岗,跟着孩子叔叔来深圳谋生,一待就是十五年。去年我抽空回老家,才发现我母亲和哥哥都不在了,当时我心口疼得快要窒息,最害怕的,就是再也找不到我的月华。
回来之后,我就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月兰身上,让她学着上网找人,一定要把月华找回来。可偏偏那时候,她爸爸查出肺癌晚期,家里一堆事,找月华的事就这么耽搁了。没想到,兜兜转转,老天还是让我们母女重逢了。”
一番娓娓道来的过往,听得莎莎红了眼眶,悄然落泪。
月华紧紧握着母亲的手,眼底满是愧疚:“妈,对不起,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是你狠心抛弃了我,还总跟他抱怨,心里偷偷怨了你好多年。”
月兰眼眶泛红,轻声呢喃:“我以前一直不知道,我还有个这么温柔的姐姐。我爸爸从来没有怪过妈妈,他总说妈妈太傻,苦了姐姐十几年。现在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我好开心。大哥哥,你开心吗?”
我看着眼前圆满温情的一幕,温柔浅笑:“当然开心。我平时从来不敢在你姐姐面前提父母、家人的话题,就是怕触到她的伤口,让她难过。”
没过多久,后厨的忙碌告一段落,秀秀、晴儿、阿娇几人洗完手回来入座。
一桌人说说笑笑,推杯换盏,气氛轻松又热闹,冲淡了多年的遗憾和酸涩。
晚饭结束后,阿姨执意要留月华回家住一晚。
月华温柔推脱:“妈,我这两天要和他去香港游玩,等我们回来,我天天回家陪您。”
一旁的月兰却舍不得刚相认的姐姐,紧紧拉着月华的手不肯松开,转头眼巴巴看着我求助:“大哥哥,你帮我劝劝姐姐,让她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我看着小姑娘真挚的模样,笑着应声:“行。月华,你今晚就留下来陪陪阿姨和妹妹,好好说说话,明天一早我再来接你。”
月华迟疑片刻,最终轻轻点头答应。
我们几人辞别母女二人,徒步返程。
路上,莎莎忍不住轻声感慨:“真没想到,月华看着温柔漂亮又开朗,身世居然这么可怜。”
“是啊。”我轻叹一声,“婚姻破碎,最苦的永远是孩子。”
莎莎侧头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和通透:“所以你一直不肯离婚,就是怕伤害孩子,对吗?可你有没有想过,不离婚,心里装着别人,何尝不是对身边人的亏欠?”
我转头看向窗外夜色,淡淡一笑:“凡事利弊相依,说不清对错。儿孙自有儿孙福,人活着,活好当下、问心无愧就够了。”
“你就是太自私了。”莎莎轻轻嗔怪。
我伸手揽住她的肩头,笑意慵懒随性:“能好好对自己,何尝不是一种负责,没什么错。”
她偏头避开我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霸道的执拗:“那我也自私一点。以后你过来,就算不方便,也不许去别的地方睡,必须睡我房间。”
我闻言微微一怔,无奈失笑:“行,都听你的,有地方落脚就好。”
回到住处,莎莎一把拉着我走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打开空调调好适宜的温度。
她抬眸看向我,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温柔:“你是不是特意挑好日子过来的?”
我愣了愣,仔细回想,才恍然发现,竟真的连着三个月,都是同一天过来。
我有些哭笑不得:“我真没特意挑选,纯属巧合。怎么,你今天又是不方便?那你拉我进来干嘛?”
莎莎没接我的话,拉着我坐到电脑前:“先不说这些,你从来没查过我管的账目,今天好好看一看。”
“我信你。”我笑着道,“你不是贪图小利的人,不用特意查。”
“你不看,我心里不踏实。”她固执地打开后台账目明细。
我无奈坐下,认真翻看这半年的账单。晴儿做账格外细致,内衣、袜子的批发、零售账目分门别类,收支明细清清楚楚,一目了然。我还留意到,月华微信带货的运费,后台都会返还到我的账户,一直都是包邮结算。
看完账目,莎莎拿着换洗衣物先去洗漱冲凉。
等她出来,我才起身去洗澡。
洗漱完毕,两人并肩躺在床上,房间里安安静静,只剩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暧昧的氛围缓缓蔓延开来。
我轻声开口问她:“运费明明是你正常收取的,为什么每次都退回来?”
莎莎侧躺着看向我,眉眼弯弯,笑意温柔狡黠:“网店本来就是包邮的,你执意要按五元一单给我结算运费,我就先收着,再退给你当零花钱。我对你,够意思吧?”
“够意思,多谢老板娘关照。”我笑着打趣。
她顺势说道:“阿娇、晴儿、秀秀她们的薪资和奖金,我一直没敢发,就等着你核对完账目,确认没问题再结。”
“没问题,账目清清楚楚。”我应声,“直接转给她们就好,让大家干活也更有干劲。”
莎莎立刻起身,坐在电脑前,逐一给三人转账结清薪资奖金。
关掉电脑,她如释重负地躺回床上,拿着手机,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眼神放空,隐隐带着几分心事。
我看出她的异样,轻声询问:“怎么了?还有什么顾虑吗?”
“嗯。”她轻轻点头,“我在等她们的消息。”
她的消息没等来,我的手机微信却先响了。
莎莎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我的手机,低头点开消息,是秀秀发来的:哥,谢谢你给我介绍这么好的工作!刚刚收到银行转账短信,莎莎姐给我发了好大一笔奖金!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我特别开心,爱你也爱莎莎姐!
看完消息,莎莎脸上绽开温柔欣慰的笑意,把手机还给我,可转头又默默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微微失神。
我伸手抽走她手里的手机,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俯身看着她:“好好休息,盯着手机发呆做什么。”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轻声道:“就是觉得,你带出来的人,个个都懂事有礼貌。”
“所以闷闷不乐?”我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她轻轻摇头,侧身抬眸望着我,眼底盛满细碎的月色和缱绻温柔,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撩人的试探:“那你打算,就这么老老实实睡觉,不敢碰我一下吗?”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喉间微微发干,故意逗她:“不然呢?你是想让我越界,闯你的禁区?”
话音刚落,她忽然整个人轻轻扑了上来,双臂环住我的脖颈,牢牢黏在我身上,不肯松开分毫。
我下意识想轻轻推开她,她却抱得更紧,鼻尖抵着我的脖颈,呼吸温热缱绻。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我放缓语气,温柔又认真,“我要对你的身体负责,不能乱来。乖乖的,好好睡觉,就这样抱着就好。”
“不要。”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娇嗔,软软黏人,“你都好久没有好好抱我了,我想要。”
我心意微动,却依旧守住分寸,轻轻收紧手臂,将她安稳抱在怀里,语气温柔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就安安静静抱着,好不好?”
她微微仰头,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我的唇角,带着清甜的温度。
眼底盛满温柔水光,她轻声呢喃:“你知道月亮有月圆月缺,代表团圆离别,对不对?”
“嗯,我知道。”我应声。
“那你知不知道,月份还有月大、月小的分别?”她眨着灵动的眼眸,带着几分狡黠,故意考我。
我失笑:“活了这么多年,这点常识还能不知道?”
“那你怎么反应这么慢。”她轻笑一声,不等我再接话,微微仰头,主动俯身吻了下来。
温柔的吻猝不及防落下,缱绻又缠绵,带着她独有的温柔气息,一点点缠裹住我的呼吸。
我瞬间失神,下意识抬手扣住她的腰肢,温柔回应着她的深情。
脑海里飞速回味着她的话,瞬间豁然开朗。
六月是小月,少一天,很多事便悄然顺延;七八月是大月,日子悄悄提前。
兜兜转转的时光,阴差阳错的相逢,所有的延迟和等待,原来都是为了此刻的温柔相拥。
我彻底卸下所有拘谨,顺着她温柔的节奏,慢慢沉沦在这满室温柔月色里。
窗外的雨声早已停歇,晚风轻轻拂过窗台,夜色静谧温柔。
房间里暖意融融,呼吸交缠,岁月绵长,所有的暧昧与缱绻,都在寂静深夜里,缓缓升温,温柔蔓延,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