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秣与沈祁一道出了清茗居,沈祁的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两人上车,马车穿过几条街巷,行了一段路,在一处城东的别院前停下。
“这是?”姜秣下了车,打量眼前的宅院。
院门不算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粉墙黛瓦,绿树掩映,门前种着几丛翠竹,透着些许幽静清逸。
“我名下的一处别院,”沈祁推开院门,侧身让她先进,“院中有一水榭便是建在澜湖上,院子的景色也不错,想着你会喜欢。”
姜秣走进去,果然如他所说。院子的景致处处透着心思,几条青石小径蜿蜒通向深处,两旁种着各色花木,虽已入秋,仍有晚开的花儿缀在枝头。
不远处的澜湖在暮色中铺展开来,水面被晚霞染成一片柔和的橘粉,偶有几只水鸟掠过,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沈祁引着她穿过小径,来到一座水榭。水榭四面通透,一阵轻风拂过,扰得檐下的几盏灯笼悠悠摇晃。
桌上已摆好菜肴和几壶酒,酒壶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是刚从冰鉴里取出来的。
沈祁贴着她身旁落座,执壶给她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
姜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凉爽清冽,带着淡淡的花果香,是她喜欢的口味。
“对了,你的伤好了没就喝酒。”姜秣放下酒杯,抬眼看他。
沈祁唇角微勾,眼底的笑意带着几分促狭,“你这是在关心我?”
姜秣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我随便问罢了,爱好不好。”
被姜秣怼了的沈祁也不恼,反而轻笑一声,那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则随风飘荡。
“早好了。”
他说着,忽然伸手握住姜秣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曾经受伤的胸口处,指腹不时摩挲着姜秣的手腕。
“你要是不信,现在可以扒开我的衣服看看,反正四周无人。”沈祁的声音低了几分,眸光幽深地紧锁着她。
姜秣感觉到掌心下这具身体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一些,她忙着抽回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现在还没喝呢,就醉了?”
“有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沈祁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没有再逗她,只端起酒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
两人就着晚风与湖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沈祁放下酒杯,望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际,“没想到,短短一个多月,太子就被废了。”
说起这个话题,姜秣的神色认真了几分。她放下酒杯,将苏若瑶从皇陵消失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没有提及她身上有系统的事。
姜秣提醒沈祁,“你最近都小心些,此人手段颇深,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要是察觉,不对及时让人来寻我。”
沈祁见她神色严肃,那双向来从容的眼睛里,此刻盛着真切的担忧,他也不免警惕起来。
“好,我会小心的,”他郑重地点头应下,“你也小心些。”
姜秣嗯了一声,“也不知道皇上日后会不会再立瑞王为太子。”
“应该会,但也不一定,”沈祁顺着姜秣的话题往下说,“近年来宫里也多了几位长大成人的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的能力都不差。不过总的来看,瑞王目前还是最合适的人选。”
姜秣听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日后温清染要以何种方式夺权。从此前的几件事来看,她的能力也不差……
二人闲谈间,不知不觉已喝了不少酒。姜秣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便起身走到水榭边站着,迎着徐徐的晚风,透透气。
沈祁的追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中朦胧月色下,她耳边的几缕发丝正随风飘扬。眼尾因酒意染上了一层薄红,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多了几分柔和与慵懒。
见此,他的喉结不觉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
可没过多久,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回到她身上。
姜秣察觉到了但没管,只靠在亭柱上,望着铺满一层碎银的湖面,似在想些什么。
沈祁看着她,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膨胀,从大脑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烫。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她身旁。
姜秣察觉到他的靠近,侧头看他,“你也要醒酒?”
沈祁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她鬓边那缕被风吹乱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他的指尖在她耳垂上停留轻轻捏了一下,带着微微的凉意,却让她的皮肤莫名地热了起来。
“沈祁,你这是做什么?”姜秣扭头躲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没什么。”沈祁渐渐朝姜秣靠近,声音夹杂着酒后的微哑。
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从她的眼睛移到鼻梁,又从鼻梁移到她的唇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她的眼睛。
她正要移开视线,沈祁的指尖却忽然轻抚着她的脸颊,他微凉的指腹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时,姜秣不由一滞。
“沈祁。”姜秣轻声唤他。
“嗯?”他应了一声,却没有收回手,指尖从她的耳廓缓缓滑到下颌,动作极轻极缓。
“你是不是真醉……”姜秣话还没说完,便被他的唇堵了回去。
沈祁的吻带着些许酒意,灼热而缠绵,舌尖撬开她的唇齿,不容拒绝地侵入。
姜秣被他吻得往后仰了仰,后背抵上了柱子。沈祁的手掌贴在她后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另一只手压着姜秣的后脑,不让她后退。
她被沈祁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不觉攥紧了他肩头的衣料。
沈祁感受到她的回应,吻得更深了。他的手臂收紧,紧到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月光倾泻而下,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湖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沈祁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紊乱。
“姜秣,”沈祁的唇贴着她的唇角唤了一声,声音沉的厉害。
未等姜秣回复,他又吻了上去。这一次不再像方才那般急切,而是变得缠绵缱绻。
他的唇从她的唇角移到脸颊,又从脸颊移到耳垂,最后落在她颈侧流连。
姜秣被他吻得有些发痒,偏了偏头,“沈祁……”
沈祁的唇贴在她颈侧,闷闷地“嗯”了一声,却没有退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夜幕下,一辆马车正往玉柳巷的方向缓缓行驶,月光从车帘的缝隙间漏进来,断断续续地照在两人身上。
姜秣靠在沈祁的肩头闭着眼睛休息,醉意上涌,此时她一点也不想动弹。
沈祁拥着姜秣的肩头,目光触及她微肿的嘴唇,心底忽然漫起一阵温存的安宁,就想这么一直拥着她。随后,他不禁俯身,在她的眉眼处轻轻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