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买卖在明面上不被允许,但萧云心中清楚,这东西的利润太高,禁是禁不掉的。
尤其是异族的买卖。
即便上层偶尔会进行严打,也不过是断掉几条明面上的线,地下的暗流从未真正干涸过。
正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久而久之,高层对此也多采取一种接近放任的态度,只要行事不过分恶劣,大抵都不会深究。
更何况,方家位于迷途荒漠,是玉衡洲的边缘区域,本就难以管辖,因此这种买卖更是盛行。
萧云没有多做停留。
他将神念与神识从那些地下室移开,继续向前掠去。
他没有打算在这上面浪费时间,更不打算插手。
这些事情,靠他个人没办法改变什么。
况且,他此行的目的是寻找曾寒江的下落,至于方家私下里做着什么样的勾当,只要不直接关系到他,他不会去管。
约莫一刻钟后,萧云已经将自己负责的东南角区域粗略过了一遍。
除了那几处关押着异族奴隶的地下室之外,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
他悬停在半空中,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脚下那片已经探查过的区域上缓缓扫过。
他的直觉告诉他,方家的问题不会这么简单就浮出水面。
那些奴隶贸易虽然见不得光,却不足以让一个羽化初期的家族老祖在他面前露出那种两难的神色。
方华的迟疑里藏着更深的东西。
萧云犹豫了几息。
然后他眼神一凝,眉心处的天眼缓缓睁开。
七彩的竖眸在裂缝中无声张开,虹膜中流转的光泽比他的双瞳更加纯粹。
随着天眼的开启,那些原本发散在四周的神念与神识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收束凝聚,汇入天眼的视野之中。
探查的角度收窄了,但距离与精度却暴涨了数倍。
他不受限于自己所在的区域,而是将视线向外延伸,如同一道被拉长的光束,无声无息地扫过相邻的区域。
又过了一刻钟。
在魏成负责的那片区域深处,萧云的天眼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那位置极深,远在神念能够触及的极限之外,若非天眼的加持,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正要将神念探入那处位置进行确认,一股陌生的神念却从那个方向直直地撞了上来,如同两道暗流在地下深处轰然交汇。
同样是神念,却比他弱得多。
萧云甚至不需要刻意发力,他的神念便如同一面铁壁般撞碎了那道袭来的探查之力。
那股神念在被碾碎的瞬间,如同被掐灭的烛火般迅速消散,但萧云已经精准地锁定了它的源头。
此地竟也有人拥有神念!
他全身一震,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转,朝着那片区域疾掠而去。
同时指尖灵光一闪,一道迅疾的信号光柱直冲天际,在昏暗的方家上空炸开一圈刺目的银色波纹。
然而那信号光柱才刚刚在空中绽开。
那片区域的地面,骤然炸裂了。
一道人影从地底破土而出,裹挟着碎石与翻涌的尘土,直直地撞向正在那片区域中搜寻的魏成。
登仙初期的恐怖威压随着他的现身轰然扩散开来,如同一道无形的山岳骤然碾落,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嘶鸣。
魏成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身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裹挟着毁灭气息的拳锋正朝着他的面门落下。
仅仅一个照面。
魏成的头颅在拳锋落下的瞬间如同被砸碎的陶器般炸裂开来,碎骨与血肉四散飞溅,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僵滞了一瞬,随即周身灵力如同失去了支撑的堤坝般骤然溃散,四肢无力地垂落,从半空中直直坠下,砸落在下方碎裂的地面上,再没有动弹。
羽化中期与登仙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甚至不需要任何技巧或术法,仅仅是一拳,便已经让魏成彻底身死道消。
柳安等人已经赶到了。
他们从不同的方向疾掠而来,在途中便已经看到了那道从地底破土而出的身影,也看到了魏成的身躯从半空中坠落的画面。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脚下的速度陡然加快,却已经来不及了。
魏成死了。
那道破土而出的人影悬停在半空中,周身缭绕着尚未散尽的尘土与碎石。
此刻众人终于看清了他的样貌。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俗,肤色白皙如瓷器,一头白色的长发垂落至腰际,双眸呈现出一种极淡的粉色,如同被稀释过的晚霞凝聚在眼眸深处。
他的身形修长,衣袍在刚才的冲击中微微散乱,但姿态却带着一种天生的从容。
周平的脸色在看清对方的瞬间骤然变了,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骇:“天……天族!”
天族男子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
他周身那股登仙初期的威压依旧沉甸甸地压在这片空间之中,但萧云注意到,他的气息并不算稳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受伤了,而且伤势不轻。
双方都没有急着动手。
天族男子扫过众人,目光在修为最高的柳安和周平身上各停了一瞬,最终越过两人,落在了萧云身上。
他的目光在萧云身上停住了,微微眯了一下眼,随即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淡淡的审视:“你竟能发现本座。”
柳安的声音冷硬地接了上去:“你是谁?曾寒江在哪里?”
天族男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从萧云身上移开,语气平淡:“你是说一月前那靠秘宝侥幸发现本座的人?”
“方才本座拍死的那人在哪里,现在他就在哪里。”
黄朗眼眶因为愤怒变得通红,却不敢轻易动手。
哪怕这天族男子看着像是受了伤,但登仙初期的修为摆在那里,不是他们能够轻易应对的。
就在他准备取出玉简求援时,天族男子却直接开口道:“想要向巡天司求援你便求吧。”
“即便你们求援成功,巡天司的人也得要一段时间才能赶到。”
“到那时,我早就离开此地了。”
“你们扰我清修,若是识相,便不要尝试阻挠我离开。”
“若是出手阻挠,我走之前,也必能带走你们一两人。”
“若不阻挠,我便饶恕你们的行为,不会对你们出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