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蹲在皮卡车后面,右肩传来的疼痛让他微微皱了皱眉,但他的目光依然冷静得可怕。
他快速判断着枪声的来源。
至少有四个不同的射击点,分布在电影院二楼、对面一栋三层住宅楼的屋顶、街角一家五金店的门口、以及更远处一座清真寺的宣礼塔上。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交叉火力网。
如果不是他刚才恰好走到了这辆废弃皮卡的旁边,如果不是他的保镖反应足够迅速,此刻他很可能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他咬了咬牙,低声骂道:
“妈的,看来有人真的很不希望我留在卡伦比亚。”
——
总统府内,姆巴佩正坐在办公桌前翻阅一份关于矿业税收改革的文件。
他的心情不错。
与帝国集团的合作协议一旦落地,不仅能带来可观的外汇收入,更能为他羸弱的政权注入一剂强心针。
他甚至已经在想象明年这个时候,卡伦比亚的财政状况会有多么显着的改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他的安全顾问科菲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挂满了豆大的汗珠。
“总统先生!不好了!”
科菲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刺耳,“江辰先生在市中心遭遇枪击!有人埋伏了他!”
姆巴佩手中的钢笔“啪”的一声掉在了桌面上,墨水在文件上洇开了一团黑色的污渍。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色在短短两三秒内经历了从震惊到愤怒再到恐惧的急剧转变,最终定格在一种近乎狰狞的苍白上。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江辰?!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人在哪里?!”
科菲喘着粗气,语速飞快地汇报道:
“根据前线传回来的消息,江先生和他的保镖在市中心电影院附近遭遇了至少四名枪手的伏击。
他的保镖正在还击,总统卫队已经派出最近的巡逻队赶往现场。
但目前还不清楚江先生的具体状况,交火仍在继续,我们的特勤人员无法靠近。”
姆巴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他扶着办公桌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实木桌面里。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可怕的画面。
如果江辰死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帝国集团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拥有着足以撼动国际政商格局的能量,他们只需要打一个电话,就能让卡伦比亚在国际社会中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贷款会立刻冻结,联合国会施加前所未有的压力,甚至连那些原本保持中立态度的邻国都会趁机落井下石。
而他姆巴佩本人,将会成为这场外交灾难的替罪羊。
反对派会借此大做文章,国会会发起弹劾,军队里的那些墙头草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他的政治生涯,他的人生,乃至他的性命,都可能随着江辰的倒下而一起葬送。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冲着科菲咆哮道:
“还愣着干什么?!把你能调动的人都给我派出去!警卫营!宪兵队!警察总局!全部出动!就算是把整个首都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江先生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话筒几乎是吼着说道:
“我是姆巴佩总统!命令空军基地立刻起飞一架直升机,降落在市中心电影院旁边的广场上!带上医护兵!立刻!马上!”
挂断电话后,他又转向科菲,咬牙切齿地说道:
“另外,给我查!动用一切手段去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东西,敢在我的地盘上对我的客人动手!查出来后,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背后站着什么人,我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百倍。
姆巴佩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每一声从窗外传来的枪响都让他的心脏狠狠抽搐一下。
他不停地看手表,又不停地看向窗外,手指焦躁地敲打着窗台。
科菲站在一旁,手里的对讲机不断传出嘈杂的通话声。
他一边听着各路人马的汇报,一边实时向总统转述最新进展。
“警卫营第一连已经抵达电影院南侧街口,正在与不明枪手交火。”
“宪兵队封锁了周边四条主要街道,正在逐栋建筑搜查。”
“警察总局的特勤分队正在接近江先生最后出现的位置。”
“空军直升机已起飞,预计九十秒后抵达预定降落点。”
每一条消息都像是一把小锤子,敲打在姆巴佩紧绷的神经上。
他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的汗水滴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湿润的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声清晰而振奋的报告:
“报告总部!目标已找到!江先生安全!重复,江先生安全!他正在我方人员的护送下撤离交战区域!”
姆巴佩猛地抬起头,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感谢某个他所信仰的神明。
过了好几秒,他才重新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地问道:
“江先生有没有受伤?”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不太确定的回答:
“报告总统,江先生似乎受了些轻伤,但意识清醒,行动自如。具体伤情需要等医护人员进一步检查确认。”
姆巴佩的心又提了起来,但听到“意识清醒,行动自如”这几个字,总算稍稍安定了些。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领口,对科菲说道:
“准备车,我要亲自去医院看望江先生。”
科菲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总统先生,目前局势还未完全平息,枪手可能仍有漏网之鱼。您现在外出,安全风险——”
“我说了,准备车!”
姆巴佩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江先生在我的国家、我的首都遭遇刺杀,如果我不亲自去探望,你觉得他会怎么想?你觉得帝国集团会怎么想?这个时候,我必须站在他面前,让他看到我的态度!”
科菲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