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神种子？”苏醒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借你吉言。我要是能通过这登神阶仪式，一步登天，我现在倒也算得上是一颗登神种子。”
三眼端着酒杯，听苏醒这么一说，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杯中暗红色的酒液也跟着晃荡，险些洒出来。
“哥们儿，”他笑够了，用酒杯点了点苏醒，“我说的‘登神种子’，可不是指你这‘登神位格’。”
他抿了一口酒，悠然道：“大家都已经四阶，马上要升五阶了。咱们来算笔简单的账——四阶的炽日，和四阶的登神，单论属性，差距大吗？”
“不大，”他自问自答，“甚至完全不影响两者之间的胜负。可实际上呢？同一个人，登神阶可以碾压十个炽日的自己。为什么？”
他竖起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抹淡金色的光。
“因为神权。肉体系的第一个神权，铁定是【神威】——根据等阶获得倍数增强。四阶登神，就是百分之四百的属性加成，完爆炽日。”
“魔法系的第一个神权，则是【神控】——对自身身体的掌控力大幅提升，同时使用消耗精神力或体力的职业技能，消耗降低百分之五十。照样完爆炽日。”
他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目光越过杯沿，直直地看着苏醒。
“我刚才说的‘登神’，是‘登神位格’。而‘登神种子’——”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
“指的是从第一阶开始，每一次晋升都选择登神位格，从头到尾吃满大地之母的神权，将来才有更大的机会登临神座。这，才叫‘登神种子’。”
他嘴角一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露怯了，哥们儿。”他放下酒杯，定定地看着苏醒，眉心那颗深蓝色的晶石开始有光华缓缓流转，“看来你不是什么神灵后裔，应该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异数。”
“一个不是神灵后裔的家伙，居然是个登神种子，不简单啊。”三眼看着苏醒好一会儿，最终肯定地说道。
苏醒没有立刻接话。
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金甲王虫的复眼闪了两下，那两团红光在苏醒和三眼之间来回跳动，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酒香还在空气中弥漫，苏醒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酒液，然后抬起头，迎上三眼那道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
“异数？”苏醒笑了笑，语气不咸不淡，“这词儿听着可不怎么好听。”
“你怎么能肯定我从第一阶就获得了登神位格，而且每一阶都是登神位格。”苏醒心底有些发闷，自己在【神控】和【北斗禄存星君遮掩箓】的双重遮掩下，还被眼前之人看穿了根底。
三眼倒是不客气，指着自己的眉心说道：“在我洞真神眼的探查之下，你全身就是一个大大的谜啊。”
“从我的角度来看，你这家伙的职业强度居然是钻石。”三眼指着苏醒道：“哥们儿，藏拙可以理解，可是你这也装的太过头了。”
苏醒一听，原来问题出在这里，由于平时在始源大陆一直装孙子，一直使用【神控】技能，把自己的职业等级和位格控制在4阶钻石，进了这登神仪式，忘了调整，被这小子看出不合理的地方。
“就因为这，这也不能说明我从一阶开始就一直是登神位格吧。”苏醒故意问道，他需要知道一些存在于高端玩家间的信息。
“我看不透你，这只能说明你的【神控】技能绝对不只1级，所以……”三眼也没有全说，他的洞真神眼，不仅是他的种族天赋，还是他的觉醒天赋，比寻常三眼族的洞真神眼强了亿点点。
而看穿对手虚实，只是其中一个功能，他看不透苏醒，那只能说明……
唯有神权可以对抗天赋。
“好吧，我承认，我是登神种子。”苏醒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现在，立刻，马上——停船。”
三眼愣了一下，手指悬在操控面板上方，没动。
“哥们儿，你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啊。”他嘴上调侃着，但目光已经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吊儿郎当的轻佻，而是多了一丝认真。
迫于魂誓契约的约束——在见到千手章鱼之前不得伤害眼前两人——三眼只能耸耸肩，伸手在面板上拨了一下。
飞行器尾部的引擎光焰从幽蓝转为暗红，速度骤降，平稳地悬停在海面上方。
舱门无声滑开，咸腥的海风灌进来，吹散了舱内的酒香。
“你不会想要杀人灭口吧？”三眼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表现很是无所谓，他并不觉得苏醒对他能有多大威胁。
苏醒坐在座位上，心里天人交战：一方面想要解决掉眼前的两个大麻烦，不过人家说的也对，对方确实没有表现出敌意；另一方面，他没有绝对的把握搞定眼前两人。
如果露出杀意却解决不了对方，那就把人得罪大了，得不偿失。
见苏醒久久不搭话，三眼重新命令飞行器关上舱门，启动飞行，口中说道：“不用这么紧张吧，一个登神种子而已，能在始源大陆站稳脚跟的种族，谁还没有几百个神灵吗？”
“再说了，始源大陆这么大，人类分布如此之广，我又能如何呢，你至于这么小心吗。”
几百个神灵？
人类有几百个神灵？
可人类是弱小种族啊……不对，人类的“弱小”指的是族群个体的平均实力。
神灵的生命如此漫长，甚至永生，靠着时间积累，人类拥有几百个神灵倒也说得过去，说得通。
可是……苏醒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口中反驳道：“你一个神二代，有父母家族当靠山，当然不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不同，认知自然也不一样。”
三眼被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原本不过是他少年意气，仗着自己的天赋神眼，自觉看穿苏醒，结果引来这些麻烦。
苏醒压下心中杀意，却也不想放过眼前这个看上去还算‘爽快’的二代，他想要利用此事，套点话来听。
“登神是大地之母的位格名称，这登神到底有多少阶，有多少神权。”苏醒趁机问出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还有，你说登临神座是什么意思，神明的标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