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得了这条龙脉，不出十年，太渊实力必然大增。紫阳域之中，也能占得一席之地。”
李修武靠在岩壁上，酒壶摘下来灌了一口，哈哈一笑。
“小云子，你才当了几天帝君，就敢说这种大话？”
李凌云眉头一挑。
“紫阳域卧虎藏龙。古苍圣地不提，阎氏帝族、清宸云衍、裂天蛮猿王族，哪一家底蕴不比太渊厚？阎判生那个老东西，星辰境多少年了。云衍清芷那个丫头，手底下藏着多少底牌你数得清？屠牙一拳能把你高祖我打退百丈。”
他又灌了一口，抹了把嘴。
“占得一席之地。说得轻巧。”
李凌云躬身：“老祖宗教训的是。”
李少华拍了拍李凌云肩膀。星辰境道韵在他周身缓缓流转，比进城前更凝实。
“父皇的意思，不是说你错了。太渊确实需要这条龙脉，也确实需要时间消化所得。待到风云起，太渊便乘风化龙。”
他顿了一下。
“但眼下，先把龙脉吞了再说。”
李凌云朝李少华躬身：“老祖所言有理，是孙儿孟浪了。”
李修武把酒壶一挂，摆了摆手：“好了。抓紧吞噬，它撑不了多久了。”
“是。”
李凌云转身。双臂张开，半步星辰境桎梏碾碎。太渊黑龙国运从虚空中翻涌而出，万丈黑龙盘踞穹顶之下，龙首低垂，俯视那条千丈赤金龙脉。
黑龙俯冲而下，一口咬住龙脉龙颈。龙牙刺入赤金鳞片，暗红精气喷涌而出。炎煌龙脉惨叫，龙身剧烈挣扎，龙尾横扫，岩壁大片碎裂。穹顶裂缝扩大数丈，碎石如雨。
李凌云双手掐印，灵力疯狂输出。黑龙缠上龙脉，死死绞住。
“放肆！”
太渊黑龙气运暴涨，龙口喷出万丈黑光，将炎煌龙脉精气一口口吞入腹中。挣扎越来越弱，赤金光泽从龙首开始暗淡，朝龙尾蔓延。
半炷香后，炎煌龙脉不动了。
太渊黑龙松开龙口，仰天长吟。吟声穿透万丈岩层，在九天焱都上空回荡。城外上千万大军抬头。城内巡防甲士停步。三千镇渊军风云蛟同时长啸。
黑龙万丈龙身冲天而起，穿透岩层，在城池上空盘旋三圈，朝北方太渊帝都上京疾驰而去。
李凌云收回双手。气息跌回日月同辉，可体内多了一股沉甸甸的东西。炎煌龙脉数万年精气，正在黑龙气运中缓缓炼化。
他转身抱拳：老祖宗，老祖。龙脉已收。”
李修武打了个哈欠：“走吧。明日辰时还要升座。”
三人转身。身后，千丈赤金龙脉再无一丝光泽。活了数万年的炎煌龙脉，彻底死了。龙身崩解，化作漫天赤金碎屑，从穹顶洒落。
北方。太渊帝都上京，城外渊水。
黑龙气运从南方天际疾驰而来，一头扎入渊水。水面炸开百丈巨浪，黑龙没入河底千丈，穿入太一秘境大阵。片刻后，秘境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龙吟。
太一秘境深处，太一宫悬浮虚空。三道人影盘膝而坐，各据一方。
李明杰。第九代熙宗。李志轩。第十代昭宗。李嘉木。第十一代宣宗。三人皆为半步日月境，卡在日月境门槛多年，那层窗户纸始终捅不破。
黑龙穿阵而入。万丈龙身没入太一宫穹顶，龙口张开，暗红精气倾泻而下。
瞬间，太一宫震动。
李明杰第一个感应到。暗红精气灌入体内，日耀桎梏轰然碎裂。一日从身后升起，赤金光芒照亮整座太一宫。他睁开眼，指间日光流转。等了太久了。
李志轩紧随其后。精气涌入经脉，第二日升起，赤金光芒与李明杰交相辉映。李嘉木最后，根基最牢，突破最稳，第三日升起，沉稳绵长。
三人走出太一宫。
秘境虚空中，十几万李氏子弟盘坐。暗红精气如潮水漫过每一寸虚空。
一个雷劫境巅峰子弟猛地抬头，涅盘桎梏碎裂，仰天长啸。
又一个，再一个。
数百人同时突破涅盘境，赤金灵光在黑暗中次第亮起，像一片星海。
李明杰站在太一宫上方，望着那片灵光，沉默片刻。
“这一天，太渊等了多少年了。”
李志轩站在他身旁：“从北荒起家，到入主天薇洲，几千年。多少李氏子弟死在北荒风沙里，死在炎煌铁蹄下。他们没等到今天。”
李嘉木从后面走上来，望着那片灵光，忽然笑了：“他们等到了。他们的后辈等到了。”
三人沉默地站在太一宫上方。暗红精气仍在涌出，龙吟低沉绵长，像一声迟到了数千年的回应。
同一时刻。上京城。
军机阁坐落在皇城东侧，占地百亩，殿宇森严。阁外三重阵法笼罩，陨火御敌阵、万灵锁空阵、太一镇守阵，层层叠叠。
阁前甲士林立，每百步一座箭楼，箭楼上弩手日夜值守。军机阁是太渊帝朝军机重地，太渊所有军令调遣、战报汇总、斥候密报，皆汇聚于此。
军机阁传讯大阵偏殿之中。
殿中空旷，地面刻着一座直径百丈的传讯大阵，阵纹密如蛛网，每一道阵纹中都流淌着灵光。阵心处，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张阳明。英武侯，军机令。
此刻，暗红精气穿透皇城阵法，穿透军机阁三重防御，毫无阻碍地没入他体内。仿佛这些阵法认得这股气息，仿佛整个太渊国运都在为它让路。
张阳明猛地睁眼。日耀桎梏在精气冲击下寸寸碎裂。
轰！
一日从身后升起，赤金光柱穿透偏殿穹顶，穿透三重阵法，在上京城上空炸开。城内千万百姓抬头，望见皇城东侧那道赤金光柱。军机阁外甲士齐齐跪下。箭楼弩手放下弩机，面朝光柱躬身。
张阳明从偏殿走出，赤金日轮在身后旋转。他抬头望向南方天际，九天焱都的方向。暗红精气还在涌来，稀薄了许多，可那股气息他认得。炎煌龙脉的精气。
他站了很久，转身走回偏殿，在阵心坐下，重新闭目。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太一秘境中，暗红精气已稀薄。又一批李氏子弟突破涅盘境，灵光次第亮起。
李明杰收回目光，转向李志轩和李嘉木。
“走吧。该为下一步做准备了。”
话音刚落，李明杰与李志轩二人破空而去，离开太一秘境，留下李嘉木神色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