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地蛮猿王暗骂一声:“该死,让那阎天遥抢先一步。”
旋即一把推开窗框,身形拔空而起,哈哈大笑声如闷雷:“我裂天蛮猿王族也想与太渊李氏结盟!阎天遥,你下手倒快——”
他落在阎天遥身侧,战斧扛上肩头,日月境日耀的蛮血战纹在玄金皮肤上亮得刺眼。
炎照烈面色骤沉。“阎氏帝族,裂天蛮猿王族。这是炎煌与太渊之间的恩怨,与你们无关。”
覆地蛮猿王将战斧从肩头放下,斧刃指向炎照烈:“炎照烈,你带八个日月境来灭人家全族,七宝岛的事本王也听说了,现在输不起了又拉八个来灭门。你要打,本王陪你打。裂天蛮猿王族别的不多,就是拳头多。”
他身后数十名蛮猿亲卫同时仰天捶胸,战吼如雷。
阎天遥端立虚空,灰布长衫在十四道日月境威压中纹丝不动。
“炎道友。葬神阎氏久居深山不问世事,但今日这场灭门之劫,我阎氏既然赶上了,总得做个选择。”
啸魂剑剑鞘上幽冥纹路无声流转:“我选太渊。”
炎照烈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正要开口,天边又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沧澜剑派,也选太渊。”
慕容沧海从天际踏空而来,归墟镇海剑悬于腰间。他落在李君浩身侧,对李凌云微微颔首,“武宗陛下在沧澜江上问过本座的剑,今日炎氏八祖驾临,这把剑还没出鞘,不知炎氏哪位道友愿意来试。”
九对八。天穹之上,双方日月境的数量已彻底逆转。
虚空深处,九首蛇尊殿力首蛇相莽山铠盘踞在云隙之后,暗褐蛇鳞在敛息灵纹下微微翕张。
他看着天穹上那道道日月境身影,蛇瞳缓缓收缩——阎氏帝族、裂天蛮猿王族、沧澜剑派,还有万剑帝朝。
这些势力哪一个不是雄踞一方的庞然大物?今日却全站在太渊那边。这太渊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此刻,李凌云悬于祭坛正上方,玄黑龙袍已烧成布片挂在身上,浑身浴血,但脊梁挺得笔直。
“诸位。”
他的声音沙哑:“今日是太渊与炎煌之间的恩怨。七宝岛一战,炎氏三位日月境死于朕的太渊之手。今日炎氏八祖亲临,要灭朕的族。这是朕的家事,不是诸位的事。万剑帝朝与太渊有盟约,但盟约上写的是互开商路、情报共享、互派使臣——没有写要替太渊挡刀。”
“阎氏帝族、裂天蛮猿王族、沧澜剑派,你们与太渊素无盟约,今日能站出来,这份情朕记着。但正因为记着,朕不能让你们替太渊流血。太渊李氏立国数千年,从高祖挥刀护国到今日,从来没有靠别人挡刀的习惯。”
他抬手,焦黑的食指指向炎照烈,声如剑鸣破空:“炎照烈!你要灭朕的族,朕就在这儿站着。朕刚渡完天劫,灵海空虚,帝皇法相尚未稳固——你不是要趁朕病要朕命吗?来!朕让你看看,太渊的皇帝,病着也能咬掉你半条命!”
覆地蛮猿王眉头一皱,转头看向李少华。这位太渊二代太宗负手立于虚空,太清定光剑悬于腰间,自始至终没有拔剑。
他的目光越过天穹上的对峙,与覆地蛮猿王的目光碰了一下。
“蛮猿王道友。”
李少华的声音不高:“凌云说得对。太渊的仇,太渊自己报。诸位今日能站出来,太渊记这份情。但这一战,请诸位观战。”
覆地蛮猿王沉默了一瞬,将战斧重新扛上肩头,哈哈大笑:“好!有骨气!李凌云——你欠本王一条命,本王记着。你们太渊的仗你们自己打,本王在下面看着。打完了,本王请你喝酒!”
他扛着战斧转身踏回驿馆窗口,数十名蛮猿亲卫捶胸战吼化为仰天大笑。
阎天遥端立虚空,啸魂剑的幽冥纹路在剑鞘上缓缓流转。
他沉默片刻,微微点头。“李氏道友,今日若太渊胜了,阎氏帝族的盟约送到上京城。若太渊败了——”
他顿了顿:“阎某会替道友收殓。”
身形一闪,落回朱雀坊酒楼窗边,茶盏已凉,他没有再端。
慕容沧海深深看了李君浩一眼。李君浩对他微微点头,青莲剑歌集的书页在风中哗哗翻动。慕容沧海不再多言,归墟镇海剑归鞘,身形落回观礼台。
剑长孤将背上长剑重新负好,拍了拍剑九歌的肩。
剑九歌按剑而立,仰头看着天上那道浑身浴血的玄黑身影,忽然低声说了句:“老祖,太渊的皇帝,都这么倔吗。”
剑长孤没有回答。
天穹之上只余太渊六位日月境与炎煌八位日月境隔空对峙。
李凌云将目光从盟友身上收回,重新锁定炎照烈。他的右手虚握,青云剑已碎,但凌天剑意不灭。
万道青色剑光从体内炸开,每一道都是一缕不灭的剑意,在他周身布下最后一道剑阵。他抬起焦黑的左手,指向炎照烈,声音震得渊水河面炸起层层涟漪。
“炎照烈。你带八个日月境来灭朕的族,朕就六个——两个日月同辉,两个月华日耀,一个寿元将尽的老头子,加朕这个刚渡完劫浑身是伤的皇帝。你敢打,朕就敢接。今日之后,要么太渊帝朝覆灭,要么炎煌八祖只剩一半。来!”
紫微星辉从镇国玉玺中倾泻而出,灌入他体内。身后帝皇法相仰天长吟,万丈金紫龙袍猎猎作响。
此刻,上京城,永安坊,青石巷。
这条巷子自上京城建成那日便已存在,青石路面被数千年的人来人往磨得光滑如镜,石缝里长着几丛倔强的野草,从春到冬绿了又枯,枯了又绿。
巷口有个卖糖饼的老张头,蒸笼里冒出的白气在日光下懒洋洋地飘着,他正抄着竹夹给糖饼翻面,余光瞥见巷口走进来一个白衣身影。
白衣中年男子,面容清瘦,腰间悬着一枚玉牌,玉质温润如凝脂,在日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青绿光芒。
老张头的竹夹停在半空,一块糖饼差点翻掉。
他盯着那白衣人从巷口走到巷中,从巷中走到巷尾,终于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卖针线的王婶:“哎,王婶,那人找谁?这巷子里住的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没听说过谁家有这样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