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你可真看得起你自己！”
闻言，帝主的眸光之中，不由掠过了一丝寒意。
“也罢……”
“既然你也要插手进这趟浑水之中，那今日，便由我，亲自把你这悬赏榜第一拿下好了！”
话落，他浑身金光暴涌，宛若一道神虹横掠过天际，朝着弑天老祖杀来！
“那就让我看看，这么多年来，你又有几分长进！”
弑天老祖亦是不甘示弱，他冷哼一声，无尽冰雪在他掌间滋生，化作一道通天而起的寒冰风暴，和那道神虹厮杀在了一起。
这一刻，两大至尊互相碰撞，即便声势不如此前洛尘和其师兄的交手，却也足够惊人了。
要知道，大部分武者终其一生，可能都见不到一位货真价实的至尊。
更别说见到至尊强者出手了！
只可惜，道院内的众人根本无暇去目睹这样一场对决。
没办法，那余波太狂暴了，稍不留神便可能遭到波及而陨灭。
他们逃命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去观战！？
……
另一边，在道院禁地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自虚空中浮现。
司空玄望着眼前狼藉一片的地面，脸色颇有些阴沉难看。
不远处，顾长空与赤鬼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紫霄心法燃烧生命本源带来的力量固然强大，可代价同样惊人。
顾长空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他面颊消瘦，眼窝深陷，每一击之后，他的气息都会短暂地攀升一截，而后又急剧衰落。
他的寿元在燃烧，根基在崩裂，可他的目光之中，却尽是决绝之意。
“小子，你还能撑多久？”
赤鬼冷笑着，手中的金色长矛再度刺出，矛尖划破虚空，带着缚天大阵的毁灭之力直取顾长空心口。
顾长空横剑格挡，火花四溅。
他被震退数千米，口中鲜血狂涌。
“我就是死，也得在你身上扯下一块肉！”
顾长空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惨白的面容映衬之下，显得格外狰狞。
赤鬼眉头一皱，正要再度出手，却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院长大人！”
“你来了！”
他看向远处，顿时如释重负，长矛一收，退后数步，躬身行礼。
司空玄一步迈出，直接越过了数千米的距离，来到两人身前。
他先是对着赤鬼微微颔首，而后便看向顾长空。
“小顾。”
“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叹了口气，眼神之中满是惋惜。
顾长空用巨剑撑着地面，大口喘息着。
他抬眸，看向那张熟悉的脸庞。
曾几何时，这张脸上写满了对他的关怀与包容。
可如今再看这张脸，顾长空只觉得一阵恶心。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司空玄。”
司空玄眉头微皱。
顾长空将巨剑往地上一插，站直了身躯。
“我师尊凌空澜，被你炼成尸傀，神智尽毁。”
“当年正道联盟的溃败，也是你一手设计！”
“司空玄，你告诉我，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厉喝出声，声嘶力竭，身上的皮肤不断开裂，露出里面的血肉，看起来鲜血淋漓。
“小顾，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得知道，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你或许因为此事，便觉得我背叛了正道，但……我也曾为正道付出许多，为凡人伸张过正义，也为普通武者铲除过许多祸害。”
“单论贡献，这些点点滴滴加起来，又是否足以弥补我的过错？”
司空玄语重心长地说道。
“司空玄，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假惺惺地装模作样么？”
顾长空听得一阵反胃：“我不管你背后因为什么隐情，才会和冥教勾结到一起……那我师尊呢？他总是无辜的吧？”
“你又为何要对他做这种事？”
他不敢相信，当初凌空澜义无反顾地折返回去援助司空玄时，却意外发现司空玄和冥教竟是一伙的，那种感觉得有多绝望！
闻言，司空玄沉默了好半晌，才缓缓说道：“你想多了，我只是物尽其用而已。”
“什么意思？”顾长空一怔。
“你要知道，将他炼成尸傀的，不是我，而是冥教的教徒。”
“他当时折返回来，面对的已是必死之局，这个局面无法改变，我也只能把他利用到底了。”
“冥教的炼化之法相当玄妙，能完美地保持住尸傀生前的实力。”
“也就是说，那好歹也是一尊圣人境高阶的尸傀！”
“既然凌空澜注定会死，那我争取让道院保留住这样一份圣人境高阶的战力，又有何错之有？”
司空玄解释道。
“……”
顾长空愕然地看着司空玄。
他简直不敢相信，从司空玄口中，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师尊他……好歹是你的挚友！”
“挚友在自己面前被活活炼化，你考虑的不是报仇，居然是……要利用挚友的尸体？”
顾长空因为过于激动，而身躯发颤。
“司空玄……你怎会如此冷血……”
他喃喃开口，只觉得遭到了巨大的打击。
他倒宁可司空玄是因为背叛了正道，才会做出此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残忍得仿佛没有了人性一般。
明明表面上看，是个胸怀天下、正义凛然的正道领袖……
私底下，却是如此冷血！
即便是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冷血杀手，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作为领袖，就应该保持绝对的理智。”
“凌空澜的死，我也很遗憾……既然他死了，而他又还能保留战力，我也就把他留在了道院之中。”
“想来，凌空澜如果有在天之灵，他应该还是很乐意看到，自己能继续守护道院的吧。”
司空玄叹息道。
“……”
顾长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面对司空玄的这番言论，他已经懒得再去驳斥什么了。
对方本质便是个如此残忍无情的人，他说再多也没用。
“不论如何，你和冥教勾结的行为，都是事实。”
“司空玄，此事迟早会传出！”
“你终将身败名裂，在这帝朝之中，再无立足之地！”
顾长空沉声道。
“……或许吧。”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让我面临世人的误解和非议，我也认了。”
“只可惜，那一天恐怕永远都不会到来。”
司空玄摇了摇头，淡然道：“小顾，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
“从此往后，你也留在这禁地之中吧。”
“哼！”顾长空冷笑一声，“那又有何妨？那小子能离开，这就足够了。”
“你是说楚寒？”
司空玄蹙起眉头，他微微沉吟了一会儿，似是在感应道院内的情况。
“连帝主出手，都让那小子逃了么？”
半晌，他才感叹道：“真没办法，你们紫霄峰这一脉，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头疼。”
“还是得让你们师徒三代一同在此团聚，我才好放心。”
说罢，他取出传讯符，开始发号施令。
“银鬼，立刻召集你那边所有的强者，听我号令。”
“立刻撤离中环域，去追杀紫霄峰弟子楚寒！”
“他私自闯入道院禁地，盗取了道院珍宝，现已逃离了道院。
“他罪行比李天一还要严重！”
“不要管什么李天一了，先把楚寒拿下再说！”
……
中环域那边，银鬼在收到这个命令后，顿时懵了。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以至于向来唯命是从的他，都愣神了好半晌。
“那小子刚从道院逃离？”
“我们现在即便全速追过去，怕是也未必来得及截住他。”
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