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六章:襄阳的春天
刘表传旨结束,在酸枣城中只歇了一日,便带着随从准备启程回襄阳。
临走前,他拍了拍林昊的肩膀,目光中带着几分郑重:“我在襄阳等你。路上小心,不要耽搁太久。”
林昊拱手道:“刘大人放心,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务便启程。”
刘表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车队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林昊站在城门口,望着那支远去的队伍,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从接下圣旨的那一刻起,这盘棋就已经真正开始了。
他用了数日时间,将北方的事务逐一安排妥当——并州交由张辽统管,冀州由徐晃代管,草原由吕布坐镇,兖州、豫州、凉州、司隶各有人手镇守。
郭嘉和荀彧留守后方统筹全局,贾诩随行以备不测。
一切安排妥当后,林昊带上典韦、陈到以及一千亲卫,踏上了前往襄阳的路。
他的此行,牵动了整个大汉的眼球。
北方的百姓议论纷纷,说冠军侯要去京城娶公主了;
南方的世家暗中观望,想看看这位封狼居胥的年轻英雄究竟是何等人物;
洛阳的旧臣们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觉得这是朝廷拉拢功臣的良策,有人觉得这是引狼入室的昏招。
而荆州上下,更是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而身为这件事情的另一位主角——万年公主,此时正在皇宫中,与自己的闺中密友会面。
公主坐在窗前,手中捏着一封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林大人已经接旨,不日启程。”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她已经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遍。
窗外春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她的侧脸上,映出那双微微泛红的眸子。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子,面容清秀,目光灵动,正是黄家千金——黄月英。
她是公主在襄阳最好的朋友,性情相投,无话不谈。
黄月英端起茶盏,笑眯眯地看着万年公主:“公主,在看关于你那位夫婿的消息?”
万年公主将信折好,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脸上却已经浮现出掩饰不住的笑意:“是啊,叔父说,他已经接下了旨意,不日就会启程。你也收到消息了?”
“昨夜听我父亲说的。
他说刘大人刚一回来就走访了蒯、蔡、黄、庞四大家族,告知林大人过几日就会抵达襄阳,与我您完婚。
我这一刚收到消息,立马就进宫来见你了。”
黄月英眨了眨眼睛:“公主现在可放宽心了,毕竟你的心上人就在路上,那可是绝世大英雄。
封狼居胥,冠军侯,年轻有为……我若是你,早就高兴得睡不着觉了。”
公主面色一红,轻轻拍了黄月英一下
“好啊你,敢调侃我了。
你要是这么说,我怎么听说前些日子,黄伯父主动去见了一个徐州琅琊的小子。
好像姓什么诸葛,当场就把你的婚事给定下来了。
那小子怎么样,帅不帅?”
这话一出,黄月英的脸也红了,难得地扭捏起来
“还,还行吧。不像是那些世家门阀的书呆子,说话也挺风趣,见识也广,跟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人不太一样……”
公主促狭道:“哟,能让我们黄大小姐如此扭捏,想必对这姓诸葛的小伙子很是满意啊。
可惜啊,比起林昊还是差了些。”
黄月英不甘示弱:“怎么会呢……”
公主立刻接话:“还没过门呢,就开始袒护起自己的夫君啦?哈哈哈!”
两个女子在闺中互相调笑,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如同春日里最轻快的风。
她们都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向往,仿佛那些乱世的阴霾,在这一刻都被暖阳驱散了。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在襄阳城的另一头,一张暗网正在悄然收拢。
董承府邸的书房中,董承正站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幅襄阳城的舆图,上面用朱笔标注着一个个红点——那是城中各处可供利用的据点、暗哨和通道。
他面色阴沉,目光冷厉,如同一只正在织网的蜘蛛,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
底下的管家躬身道:“老爷,事情都安排妥当了。襄阳城内,除了蒯、蔡、黄、庞四个世家之外,其余各家都愿意与我们合作。”
他递上一本名册,“这是各家豢养的死士数量以及私底下掌控的武装力量,全部听从老爷调遣。”
董承接过来册,翻开看了一眼,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冷笑:“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群人为了名利和家族的繁荣,竟然能做到此等地步。
也好,筹码越多,胜算越大。”
一旁的谋士捋须道:“那是自然。蒯、蔡、黄、庞四家压制他们太久了,此番好不容易有机会翻身,自然会赌上所有的筹码。
不过主公,你也要防范他们——若事情败露或者事有不逮,恐怕会祸及你身上。”
董承将名册合上,收入袖中,目光冷厉如刀:“无妨。此事我安排旁人去处理,若有意外,弃车保帅,绝查不到我身上。”
他自以为算尽一切,以为自己才是这盘棋局的主宰。
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也是别人算计的一部分——那些世家看似配合他的行动,其实背地里所支持的,又怎会是这腐朽的汉室?
他们不过是借着董承这面旗,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董承,只是这一切的替死鬼而已。
可他浑然不知,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
林昊此行入襄阳的消息,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了大汉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或远或近的诸侯们,在收到消息的同一时间,纷纷做出了自己的反应。
扬州寿春。
袁术正坐在堂中,他看完手中的密报,冷笑一声:“林昊要去襄阳当驸马了?呵,好一个冠军侯,好一个驸马都尉。
朝廷这招倒是高明,拿一个公主就把这头猛虎给拴住了。”
底下的谋士小心翼翼道:“主公,林昊若成了驸马,便与朝廷绑得更紧,日后恐怕更难对付……”
袁术摆了摆手,眼中满是不屑:“绑得更紧?你太看得起朝廷了。林昊此人,连鲜卑人的王庭都敢掀,他会因为一个公主就乖乖做朝廷的狗?
他去襄阳,不过是去演一场戏罢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阴鸷,“不过也好,他去了襄阳,我们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但眼中的野心已经说明了一切。
益州成都。
刘璋正坐在府中,手中捧着林昊与万年公主联姻的邸报,面色复杂。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林昊……封狼居胥,冠军侯,如今又要娶公主了。这人怎么什么好事都能赶得上?”
旁边的谋士张松笑道:“主公不必羡慕。林昊虽然风光,可他这一去襄阳,吉凶难料。朝廷的赏赐越厚,背后的刀就越利。
若是他去了襄阳出不来,他的地盘可就要重新洗牌了。”
刘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传令下去,让司隶边境的守军加强戒备,不必主动招惹,但也不能让战火波及到益州来。咱们守好自己的地盘就行。”
张松拱手道:“主公英明。”
徐州。
曹操收到消息时,沉默了片刻,然后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面色平静如水。
身边的夏侯惇忍不住问道:“主公,林昊要去襄阳当驸马了,此事对我们可有影响?”
曹操淡淡道:“影响?当然有影响。林昊去了襄阳,昭武军暂时没了主心骨,他手下的那些将领虽然是猛将,但没了主帅,终究是一盘散沙。”
夏侯惇眼中精光一闪:“那我们要不要趁此机会……?”
曹操摇了摇头,抬手制止了他:“不急。林昊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置于死地的人。
他敢去襄阳,就一定有脱身的把握。我们不必急着落子,先看看襄阳城中那些人的棋怎么下。”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让细作盯紧襄阳的动静,林昊入城之后,各方势力的反应,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而这座城池的暗处,更多的手正在棋盘上缓缓落下,等待着那枚棋子的到来。
襄阳城的春天,表面上风和日丽,可底下的暗流,已经开始翻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