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苏醒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帐外夜风呼啸,吹得帐帘猎猎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马嘶,在寂静的草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篝火的光芒从帐布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明灭不定。
他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帐篷的顶部,灰白色的帐布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淡的黄。
浑身酸痛,如同被人拆散了骨头又重新拼起来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每一条筋脉都在呻吟,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连翻个身都费劲。
他试着抬起手,手指勉强动了几下,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守夜的玄甲骑士卒听到帐内的动静,探头进来查看,发现林昊睁着眼睛,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连忙跑去禀报。
片刻之后,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辽掀开帐帘大步走了进来,眼中满是惊喜和欣慰,声音有些发颤道
“主公!您醒了!太好了!您可知道,您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末将……末将都快急死了。”
他连忙蹲下身,仔细打量着林昊的脸色,“可有哪里不舒服?”
林昊嗤笑一声,嘴角扯了扯,牵动了脸上的一道小伤口,疼得龇了龇牙:
“哪里都不舒服,疼得很……浑身跟散了架似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调侃和轻松。
张辽仔细看了看林昊的脸色,松了口气,紧绷了一整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您这是力量透支过度的表现,虽然难受,但并无大碍,只要好好调养几日就能恢复。”
林昊微微点头,随后问道:“此战,伤亡如何?”
“主公,此战……我军伤亡很惨烈,玄甲骑……只剩下不足一百。
那些从鲜卑人手中解救出来的汉人俘虏,基本损失殆尽,只余下百余人,且都是重伤,能不能救活、救活之后还能不能战斗,还不好说。
末将这边带来的两千余骑,也损失了好几百,战马损失更是惨重,能骑的马不足一半。
不过好在,阙居的那支精锐被我们彻底打残了。活着逃回去的不足三千,且大半带伤,短期内不可能再战。只可惜……没能活捉对方首领,让他跑了。”
林昊深深叹了口气。一路收拢俘虏,解救汉人,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家底,在这一战中几乎全部打光。
过了许久,林昊睁开眼睛,目光恢复了清明和坚定。仗打完了,人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伤心归伤心,日子还得过。
“文远,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你可有想法?”林昊问道。
张辽沉吟片刻
“主公,距离一个月的会合之期已经差不多了。
当初咱们约定,一个月后无论战果如何,三路人马都要返回会合。
如今马超那一路不知去向,音讯全无,不知道打到哪儿去了;
您这一路已经打残了,再打下去也没有余力。
末将建议——该撤了。
趁着阙居新败,鲜卑后方空虚,咱们连夜拔营,往南撤退,争取在冬天到来之前回到并州。”
林昊点了点头,心中默默盘算着日期。
一个月前,他们从并州出发,深入草原。
如今,一个月之期将至,草原上的冬天即将到来。一旦下雪,道路被大雪覆盖,河流封冻,气温骤降到零下几十度,别说打仗了,连走路都困难。
人马没有御寒的经验,没有足够的冬衣,没有在冰天雪地中行军的准备,到时候别说鲜卑人来追,自己就能把自己冻死在这片草原上。
林昊确实该撤了,他也想撤。可心中总有一个念头放不下——马超那小子还没回来。
林昊打开脑海中的系统地图,寻找着马超的光标。片刻之后,他在地图的东北角找到了马超的标识。那小子已经打到了弹汗山附近,距离鲜卑王庭只有一步之遥。
林昊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弹汗山,鲜卑王庭所在,和连的大本营,鲜卑人政治和权力的中心。
那小子也太生猛了吧?给了他八百人,他居然打到了王庭,那小子是吃了什么猛药?
正思索着呢,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声响起,如同催命符一般
【叮!现解锁第七环任务——封狼居胥。任务目标:摧毁鲜卑王庭。任务时限:无。任务奖励:视完成度发放。】
林昊愣了一下,随即在心中骂道:
“来了,我刚在想,系统就发布了任务。你这任务发布得也太及时了吧?我刚想撤,你就给我来个封狼居胥。那奖励呢?我第六环的奖励呢?你总不能让我白打工吧?”
【第六环任务奖励已到账,请查收。
奖励一:能量恢复剂一瓶。可在短时间内将宿主体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奖励二:称号——“万人敌”。鉴于在上一场战斗中一人独战千军、以一敌万而不落败的战绩,此称号已通过阙居麾下溃军的口口相传散播到草原各部。
佩戴此称号时,面对鲜卑军,敌军全体士气下降百分之五十。】
先不管称号的功效,就这个恢复剂的效果,就足以让林昊眼前一亮。
“现在自己动弹不得,浑身酸痛,连翻身都费劲,正需要时间调养。可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有了这东西,就能瞬间恢复状态。”
“不过,就一瓶,是不是有点吝啬了?这么大一个任务,就给一瓶?系统你也太小气了吧。”
【谁告诉你一瓶就不够用的?你不会把药剂倒进饮用水源或者食物里吗?只要将士们稍微摄入一点,就足以恢复状态了。】
林昊眼睛一亮:“这么厉害?”
【那是自然。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那可太好了!给我来一瓶!”林昊迫不及待地在心中喊道。
话音刚落,林昊感觉怀中多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硌在胸口。
伸手去摸,一个小小的瓷瓶被掏了出来。瓷瓶通体莹白,细腻温润,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拔开塞子,凑到鼻尖闻了闻——无色无味,如同清水。
林昊皱了皱眉,心中嘀咕:这东西真有那么神奇?
【不信的话,大可以无视。反正身体是你的,系统只负责提供奖励,用不用是你的事。】
“我信,我信……”林昊连忙赔笑,握着瓷瓶吩咐道。
“文远,把这个瓶子里的东西倒进我们的水源里,然后让将士们都喝一碗。记住,每个人都要喝,一滴都不许浪费。”
张辽疑惑地接过瓷瓶,翻来覆去看了看,满脸不解
“主公,这个是……”
林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系统给的外挂吧?他摆了摆手,含糊道:
“你就按我吩咐去做吧。别问那么多,总之,这是好东西,能让将士们尽快恢复体力,对咱们接下来的行动有好处。”
张辽见林昊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领命而去。片刻之后,他捧着一碗水走了回来,双手呈上
“主公,末将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药剂倒进了水源中,让将士们都喝了一碗。这是给您留的,您也喝一碗吧。”
林昊接过碗,看着碗中清澈透明的水,深吸一口气,仰头一饮而尽。
水入喉咙,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只是普通的清水,微凉,带着一丝甘甜。
可片刻之后,一股热力从胃部涌起,如同冬日里喝了一碗热汤,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那热力从胃部向四周扩散,流入五脏六腑,流向四肢百骸,每一条经脉都被这股热力慢慢温养,每一块肌肉都在热力的浸润下舒展,每一处伤口都在热力的作用下愈合。
那种感觉,如同泡在温泉中,如同被阳光包裹,如同母亲的双手在轻轻抚摸。
林昊觉得一阵舒坦,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再也撑不住,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极沉,无梦,一夜到天明。
次日清晨,林昊是被帐外的鸟鸣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睛,感觉浑身轻松,昨日那种酸痛、虚弱、疲惫,全部一扫而空。
他猛地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扭了扭脖子,握了握拳头——力量回来了,身体恢复了巅峰状态,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好。
他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大喊一声,声音中满是畅快和兴奋:“爽!”
典韦和陈到也早早来到了主帐。两人身上的伤也是一夜之间愈合了,此时一脸惊奇,围着林昊问个不停。
典韦笑嘻嘻的凑到林昊身边:“主公,您昨晚给末将喝的那碗水,到底是什么神药?末将昨晚睡前还浑身疼得睡不着,今早一觉醒来,竟然全好了!连疤痕都淡了!”
陈到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末将也是。那道箭伤,少说也要养半个月才能好,昨晚喝了一碗水,今早就结痂脱落了,连疤都没留下。主公,这药也太神奇了。”
三人齐聚主帐,围着林昊坐定,眼中满是期待,如同等着听故事的孩子。
他们知道,主公身上有很多秘密,那些秘密,是昭武军能走到今天的底气,是林昊能从一个白身成长为一方诸侯的倚仗。
林昊沉吟片刻,目光深远,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他在想,该怎么解释这个瓷瓶的来历,沉思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如同在讲述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
“这个事情,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跟别人说。这事情,关乎到一个天大的机密。”
典韦、陈到和张辽面面相觑,随即齐齐点头,围坐在林昊身边,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