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打完,林昊便在这个部落安顿了下来。不是他不想走,伤兵的救治,新纳人手的转换和安置,桩桩件件都需要时间消化,而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幸此处的营寨不小,虽然被毁了不少,但剩下的足够这些人用了。
然而,他的行踪已经彻底暴露在了阙居的眼皮子底下。
阙居派出的人手顺着林昊的踪迹,锁定了这座营寨的位置。
他们像草原上的秃鹫一样,在营寨周围盘旋,日以继夜地监视着林昊的一举一动。
当斥候将消息传回阙居耳中,他的嘴角缓缓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人数几何?”
斥候跪在地上,声音急促:“回首领,约五千人。但绝大部分是汉人俘虏,都是草原各部落从大汉边境各地掳来的。真正的精锐,恐怕不足一千。
他们占据的营寨防御工事简陋,木栅多处破损,只要我们发起突袭,他们根本无法抵挡。”
阙居听罢,哈哈大笑
“区区五千乌合之众,以为据寨而守,就可以挡住我们鲜卑的铁骑吗?儿郎们,随我出发!
今夜就让这些小老鼠知道,草原是谁的地盘!传令下去,全军整装,速战速决,解决掉这批小老鼠,回去向可汗请功!”
与此同时,在营寨中的林昊正有条不紊地部署着防御。
营寨虽然破旧,但骨架还在。林昊命人迅速修缮木栅,加固寨门,在关键位置增设拒马和鹿角。
了望塔虽然坍塌了不少,但剩下的几座还能用,他在上面安排了最机警的斥候,轮番值守,日夜不歇。
寨内的帐篷也被重新规划,粮草集中存放,伤兵统一安置,各部队的营地划分明确,互不干扰。
林昊坐在主帐中,在脑海中打开了系统的地图界面。
系统刚解锁了新功能,林昊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看这个新功能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让我来看看马超和张辽的队伍现在在何处。”林昊在心中默念,地图界面随之切换,放大到整个草原的范围。
两个光点在地图上亮了起来,一个在东,一个在北。
马超的位置比较远,已经深入草原腹地,还在继续向北移动,看那方向,似乎是朝着鲜卑王庭弹汗山的方向去了。
这小子的光点在地图上闪烁不定,速度极快,显然是杀上头了,越冲越远,根本刹不住车。
这玄甲骑交到他手上时,林昊就叮嘱过他“见好就收”,现在看来,这句话他是左耳进右耳出了。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锐气太盛,容易翻船。草原不比中原,地形复杂,一旦深入太远,遇到敌军主力,想撤都撤不出来。
林昊心中暗暗盘算着,若是马超再往北走两天,就要派人去把他追回来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折损不起。
张辽的队伍距离自己则近得多,大约半日左右的路程,且看他的军队数量,似乎也有不小的增长,想必也是在沿途解救了不少汉人俘虏。
张辽做事向来沉稳,从不冒进,从不贪功,每一步都走得稳当。
“或许,可以找张辽合兵了,若有他的协助,这接下来的任务想必会轻松一些。”他沉吟片刻,便令人前去传信,让张辽率部向营寨靠拢,合兵一处。
传令兵领命而去,翻身上马,消失在营寨外的草原上。
林昊正要继续研究地图,陈到掀开帐帘走了进来,面色凝重,步伐略带焦急
“主公,巡逻的弟兄在营寨外抓到了几个探子,鬼鬼祟祟地在周围转悠,一看就不是善茬。
末将审问了几句,他们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的都是鲜卑话,末将听不懂,只能带过来。”
林昊眉头一皱:“哪来的?带上来。”
陈到转身走出帐外,片刻之后,几名玄甲骑押着三个五花大绑的鲜卑人走了进来。他们被按着跪在地上,满脸不服气,眼中满是愤怒和挑衅,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虽然听不懂,但那语气、那神态、那高昂的下巴,分明是在骂人,而且骂得很难听,一副“你又能奈我何”的架势。
陈到站在一旁,面色无奈:“末将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叽里咕噜的,跟鸟语一样,所以只能带过来交给主公处置。”
“去把阿古力喊过来。”林昊挥了挥手,“让他来问问这些人从哪来的,谁派来的,来了多少人,目的是什么。问仔细了,一句都不要漏。”
陈到转身出去,不一会儿,阿古力小跑着进了大帐。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汉军衣袍,脸上还带着几分惶恐,跪在林昊面前,毕恭毕敬:“将军,您唤我?”
林昊指了指地上那几个鲜卑探子,声音沉稳:“问问他们,从哪来的,谁派来的,大军在什么地方,有多少人。”
阿古力站起身来,走到那几个鲜卑人面前,用鲜卑语问了几句。
那几个鲜卑人起初还不肯说,昂着头,一脸不屑,嘴里骂骂咧咧。阿古力又说了几句,不知是威胁还是利诱,其中一个终于开了口,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语气中满是得意和威胁。
阿古力的脸色变了,转过身来,声音有些发紧:“将军,他们说……他们是阙居首领麾下的斥候。阙居首领已经带着上万大军朝这边来了,他们说……他们说让您趁早投降,否则破寨之后,鸡犬不留。”
林昊闻言,心中并不意外。在山谷外伏击运粮队那一战,虽然全歼了敌人,但那种规模的战斗,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以鲜卑人对草原的熟悉程度,发现这些痕迹只是时间问题。如果这样程度的战斗都无法引起对方的警觉,那鲜卑军就真的是一群蠢材了。
阙居此人,乃是鲜卑军中排名靠前的猛将,能征善战,经验丰富,绝不是易于之辈。他既然亲自出马,说明鲜卑人对这支深入草原的汉军已经高度重视,绝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林昊本想自己发问,想问问阙居部队的具体方位、行军路线、兵力部署,可那几个探子一问到具体细节就闭嘴了。他们显然是受过训练的老兵,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嘴巴硬得像茅坑里的石头,撬都撬不开。
审问的刑具还没摆上来,他们就已经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林昊不是不能严刑逼供,但时间紧迫,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几个小喽啰身上,不如先搞清楚阙居大军的动向,再做打算。
他挥了挥手,示意将那几个探子带下去:“拖下去,关起来,严加看管,不要让他们跑了。”
陈到领命,命人将那三个探子押了下去。
林昊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调出系统的地图界面。
他输入“阙居”的名字,地图上立刻弹出一个光点。在营寨东南方向约三十余里的位置,一个代表军队的圆形光点正在缓缓移动,朝着营寨的方向而来。
光点旁边标注着详细的军事情报——
“阙居,鲜卑中部部落首领,兵力约一万二千人,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实力悬殊,硬碰硬绝不是明智之举。
若是撤退,那这些刚解救出来的汉人俘虏怎么办?他们有一些不擅骑马,带着他们在草原上行军,肯定逃不过阙居的骑兵。
若是抛下他们,自己带着主力逃走,倒是可以全身而退,可那不是林昊的行事风格,也不是昭武军的行事风格。抛弃袍泽,见死不救,那是懦夫的行径。他林昊,做不出这种事。
更何况,营寨中还有伤兵。那些在战斗中受伤的将士,若是弃他们而去,林昊的良心过不去。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迅速加固营寨,把木栅全部修补一遍,缺口处用粮车堵上。了望塔加派人手,今夜轮番值守,一刻都不能松懈。
寨门处多设拒马和鹿角,能堆多少堆多少,越密越好。寨内各队分派防区,各司其职,不得擅离职守。敌人最快可能晚上就会到。传令下去,玄甲骑和并州军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今夜必定会有一场恶战。
让伙房多做饭,让将士们吃饱。告诉所有人,今夜,我们要让鲜卑人知道,汉人的营寨,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
“诺!”帐中众将齐声应诺,转身大步走出帐外,各自去布置防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