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刘一此时正在经受这种折磨,真不知道是岳翀故意的,还是识海的那条铜鱼故意的。
狂暴灵力混合着法力,在经脉中强行奔涌,每前移一寸,便有撕裂脉络的痛苦。
刘一丹田内那颗苦修多年、圆润凝实的鸽子蛋大小金丹,不知何时已然布满细密裂纹,蛛网状裂痕飞速蔓延,金丹本源摇摇欲坠。
“啊…啊!!”,刘一身躯剧烈痉挛,十指狠狠抠入坚硬地面,指甲尽数翻裂,银色的血液浸透泥土。
他神魂震颤,几欲癫狂,他现在只想着能昏死片刻也行啊!
“守住心神,运转《葵水衍雷经》元婴初期功法!”。岳翀清冷的指令适时传来。
语气淡漠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眼底甚至藏着一丝不耐与嫌弃。话音落时,他抬手给自己罩上一层隔音结界,隔绝了刘一所有痛嚎。
刘一口腔早已灌满浓郁的铁锈腥甜,无力应声,只能咬牙死撑。
他调动最后一缕残存神识,艰难引导狂暴灵力,循着熟记的元婴初期经脉图谱,缓缓流转梳理。
时光缓缓流逝,三个时辰转眼而过,刘一身着的法袍早已被冷汗浸透和银色的血水浸染。
他丹田金丹的裂痕愈发深邃,本源灵力不断外泄,濒临崩碎临界点。
“引灵力冲丹田,破丹凝婴就在此时!”,岳翀淡漠的声音再次传来。
刘一心神一凛,不敢有半分偏差,顺着初期功法的经脉轨迹,将周身汇聚的精纯灵力,尽数引向头颅两大要穴。
轰!
玉枕穴轰然炸开一般的剧痛席卷全身,下一瞬,他清晰“看见”丹田内的金丹彻底崩碎!无数金丹碎片裹挟着滚烫的本源精气、毕生修为底蕴,在丹田内疯狂翻滚涌动。
与此同时,识海之中的铜鱼倏然掠出,转瞬落入丹田之中。
它猛地张开鱼口,吐出一缕幽粹灵息,精准裹住三块最核心、本源最醇厚的金丹碎片,稳稳托至丹田正中央,排布成稳固的三角阵型,聚而不散,为凝婴筑牢根基。
三角为婴基,万象自此生!
刘一福至心灵,瞬间勘破凝婴关键,立刻调动周身残余本源灵力,以三块核心金丹碎片为骨架、根基,缓缓牵引本源精气聚拢,开始凝聚元婴胎体。
外界灵雨灌入七窍、毛孔的速度骤然加快,海量灵力转化为精纯法力,源源不断滋养着丹田中初具雏形的婴胎。
刘一痛苦的发现,每凝聚一分婴胎灵光,他需要承受的痛楚便暴涨数分,神魂仿佛随时都会崩解。
这一下,他终于明白了一句话:“没有最痛,只有更痛!”。
……
就在他神魂快要溃散之时,铜鱼鱼鳞流转的幽光不断洒落,那些四溢的魂力居然又凝聚到了一起。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无尽痛楚冲刷之下,刘一七窍渐渐渗出细密银色血珠,血珠顺着下颌不断滑落。
丹田之内,蓝色葵水法力浩荡流转,铜鱼穿梭其间,不断规整婴胎形态。
一枚拇指大小、轮廓初具的婴胎缓缓成型,头身躯干已然完整,五官与四肢尚未凝聚完全,透着几分畸形残缺。
就在此时,腰间九阴冥雷瓶骤然雷鸣炸响,瓶身震颤不止,一道道精纯凛冽的幽蓝色葵水阴雷喷涌而出,顺着周身经脉径直灌入丹田,缠绕滋养那具残缺婴胎,补全法理根基。
岳翀见状,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嫌弃:“不伦不类的功法,水雷混杂、根基驳杂。罢了,既然有先天仙宝加持,便助你一臂之力,也算给你留一丝进入仙界的机缘。”。
言罢,岳翀隔空抬手一抓,秘境中那具十余丈的巨型骸骨凌空悬浮而起,骸骨双翼连带部分碎骨脱落坠地,他全然不顾,只是瞥了眼骸骨深处的妖丹。
岳翀指尖灵力迸发,巨型骸骨与残余骨屑瞬间碾作飞灰,一缕极致纯粹的银色雷电迸发而出,灵动如银蛇游走。
岳翀心念一动,这道精纯雷力便混入漫天灵雨之中,顺着刘一七窍钻入体内,转瞬抵达丹田,紧紧缠绕在初生婴胎周身。
原本肆意流窜的葵水阴雷,似是被吸引一般,尽数聚拢而来,与银色雷力交融缠绕,层层淬炼打磨婴胎躯体,补齐残缺形态、夯实婴体根基。
又是一个时辰淬炼滋养,婴胎四肢终于彻底凝聚成型。
只是形态极为特殊,双臂躯干覆着澄澈水蓝灵光,双腿足部萦绕凛冽银雷光泽,水雷相融,阴阳交织,迥异于寻常修士的元婴,只是,这元婴依然闭着双眼。
这般异象,让早已心境淡然的岳翀,眼底也掠过一抹讶然,不过这种讶然转瞬即逝,随即归于平静。
至此,刘一算是踏入元婴期。
丹田婴虽身形稚嫩、双眼未曾睁开,却已能自主吸纳灵气,只见它蓦然张口,丹田之中那朵银灰色火焰被元婴吸入口中。
丹田内的铜鱼已然折返识海,慵懒摆尾归位,只是周身鱼鳞的幽光黯淡大半,灵韵损耗极重,显然方才凝婴耗费了它海量本源之力。
刘一正要仔细观察丹田中的元婴时,岳翀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切勿停顿,加速凝练!数十万里外,有几头化形妖兽已经发现了此地的异样。”
刘一刚欲应声应允,岳翀已然弹指催阵。
狂暴数倍的灵力洪流骤然倾泻而下,狠狠灌入他的七窍与周身毛孔,将他到了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堵回腹中。
刘一身躯如同被置于万千碎石之上反复碾磨,每一寸经脉都在极致剧痛中震颤撕裂,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可他始终残存一丝清明,死死攥住最后一缕神识,强行引导灵力、法力,顺着元婴初期的经脉轨迹极速运转、冲刷脉络。
所幸他肉身自愈能力极为强横,经脉破碎的同时,本源法力便同步修复肌理,破损、重生、淬炼往复循环,让他的经脉韧性、承载力飞速提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