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内，林小凡像只守着宝藏的巨龙，眼睛放光地盯着桌上那堆貌不惊人的种子。经历了夜探的生死惊魂，这些灰扑扑的小东西在他眼里比任何灵石法宝都可爱。
“发财了……这次真发财了……”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用玉筷夹起一颗看起来像干瘪松子的种子，再次尝试输入一丝极其微弱的木系灵力。
果然，那种子又是一阵微不可查的颤动，表面泛起几乎看不见的生命光晕，随即恢复死寂。这次林小凡感知得更清晰了，那瞬间勃发的生机磅礴而纯净，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灵植！
“绝对是宝贝！”他心脏砰砰跳，但又发起愁来。宝贝是宝贝，可怎么种？那本兽皮古册一个字都看不懂，完全就是天书。
“要是能看懂上面的字就好了……”他拿起那本古老的兽皮册，翻来覆去，唉声叹气。上面的图案虽然精细，但缺少文字说明，很多细节根本理解不了。比如一幅画着种子发芽的图，旁边标注的奇怪符号和比例，他完全不明白代表什么。
“难道要去找宗门里研究古文字的老学究？”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不行，太危险了！这东西来历不明，一旦泄露，柳如丝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或者……陈芸师妹？”林小凡眼睛一亮。陈芸是灵植堂的弟子，对植物天生敏感，专业知识扎实，而且性格温婉害羞，嘴巴严实。请教她关于种子培育的一般性问题，应该不会引起怀疑吧？最多以为他又在捣鼓什么稀奇古怪的灵植。
说干就干！他小心翼翼地将大部分种子重新收好，只留下三颗看起来最普通、生命力反应相对最弱的种子（一颗像麦粒，一颗像小石子，一颗像干瘪豆子），用三个小玉瓶分别装好。然后，他揣上玉瓶和那本兽皮册（用布包好），准备去找陈芸。
刚推开吱呀作响的屋门，一股熟悉的、能冻死人的剑气就贴着他的鼻尖削过，把他门口那棵刚冒新芽的小草齐根斩断。
林小凡：“……” 得，苏师姐的“关爱”虽迟但到。
他僵硬地转头，果然看到苏沐清一袭白衣，如同冰雕般立在晨雾中，眼神比清晨的霜露还冷。
“灵力虚浮，神魂不稳，气息杂乱。”苏沐清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像三根冰锥扎进林小凡心里，“昨夜去做贼了？”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差点以为夜探之事暴露，强作镇定道：“没……没有！弟子只是……只是研究新得到的清洁配方，熬夜久了点……”
苏沐清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储物袋看到里面的种子和古册，但最终只是淡淡道：“根基不牢，纵有急智，亦是空中楼阁。今日训练，加倍。着重锤炼灵力精纯与神魂稳固。”
林小凡心里叫苦不迭，但不敢反驳，只能乖乖跟着苏沐清再次走向那个噩梦般的废弃演武场。一路上，他心里还惦记着种子的事，琢磨着怎么才能尽快脱身去找陈芸。
今天的训练果然更加变态。苏沐清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种能直接干扰神魂感知的“乱神香”，点在场地四周。林小凡需要在香气干扰下，同时进行精准的微操清洁和躲避各种陷阱，对精神力的消耗和折磨简直翻倍！
他累得像条死狗，感觉灵魂都快被抽干了。好不容易熬到训练间隙，苏沐清难得地给了他半柱香的休息时间。
林小凡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拖着快散架的身体，一溜烟跑向灵植堂所在的区域。他时间不多，必须抓紧！
灵植堂周围灵气盎然，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灵田和奇花异草。林小凡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陈芸今天负责照料后山的一片低级灵药园。
他赶到那里时，正好看到陈芸蹲在一片宁神花田里，小心翼翼地给一株有些蔫黄的植株施肥。她今天穿了一身方便干活的浅绿色粗布衣裙，袖口挽起，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手腕。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认真专注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显得格外温婉动人。
“陈师妹。”林小凡轻声喊道，生怕惊扰了她。
陈芸闻声抬起头，看到是林小凡，清秀的小脸上立刻飞起两抹红云，连忙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地擦了擦手上的泥土：“林……林师兄？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
“呃，有点事情想请教一下陈师妹。”林小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掏出那三个小玉瓶，“我最近……偶然得了几颗奇怪的种子，看着挺特别的，但不知道怎么培育，想来问问你这方面的专家。”
听到是关于灵植的问题，陈芸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紧张感似乎消退了一些。她接过玉瓶，打开其中一个，将那颗“麦粒”种子倒在掌心，仔细端详起来。
她的手指白皙纤细，轻轻触摸着种子表面，神情专注而专业。
“这种子……”陈芸看了好一会儿，秀眉微微蹙起，摇了摇头，“好奇怪……我从未见过。看起来毫无生机，像是死种，但……它的结构又非常完整坚韧，不像是自然枯萎的……林师兄，你是在哪里得到的？”
林小凡早就想好了说辞：“就是在坊市地摊上随便买的，那个摊主说得神乎其神，说什么上古异种，我看便宜就买了点……是不是被骗了？”他装出一副懊恼的样子。
陈芸信以为真，安慰道：“坊市里确实有很多骗子。不过……”她又仔细感受了一下，迟疑道，“这种子给我的感觉……很特别，不像是普通凡种。或许……需要一些特殊的培育方法才能激活？”
她尝试着输入一丝极其温和的木灵力，那种子果然毫无反应。陈芸叹了口气：“看来我的灵力也不行。”
林小凡心中暗喜，看来陈芸也察觉到了种子的不凡，但并未深究来源。他趁机拿出那本用布包着的兽皮册，翻到一幅画着类似种子浸泡在某种液体中的图案那一页，指着旁边的古怪符号问道：“陈师妹，你见过这种类似的培育图谱吗？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
陈芸凑近仔细看了看，茫然地摇摇头：“没见过……这些符号好奇怪，不像现在的灵植培育记录方式。倒像是……很古老的东西。”她抬起头，好奇地看着林小凡，“林师兄，这本册子也是地摊上买的？”
“啊？哦，对对，一起买的，说是配套的种植手册，估计也是骗人的。”林小凡赶紧把册子收起来，心里却有了底。连陈芸都认为是古老的东西，那这册子的价值恐怕比他想的还高。
虽然没有得到具体的培育方法，但确认了种子的特殊性和册子的古老，林小凡已经心满意足。他又和陈芸聊了几句关于普通灵植养护的问题（趁机薅点基础知识），眼看休息时间快到了，便匆匆告辞。
陈芸看着林小凡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手心那颗奇怪的种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婉，小心地将种子装回玉瓶，继续照料她的灵田去了。
林小凡心情愉快地往回走，感觉薅到了新的知识羊毛，对未来“种田”大业充满了期待。
然而，他刚回到杂役区附近，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几个平时还算熟悉的杂役弟子看到他，眼神躲躲闪闪，欲言又止。石铁一脸愤懑地跑过来，压低声音道：“小凡哥！不好了！赵虎那帮孙子又在使坏了！”
“怎么了？”林小凡心里一沉。
“他们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风声，说……说你能在小比上获胜，是因为提前偷看了考题！还说你夜探擂台区域，行为鬼祟，可能偷了东西！”石铁气得脸色通红，“现在好些人都在议论呢！”
林小凡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谣言又升级了！而且这次直接指向了小比公正性和他的品行！甚至隐隐点出了他夜探擂台的事！
这绝不是赵虎那种蠢货能想出来的！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是那个外门执事弟子？还是……柳如丝？
想到柳如丝，林小凡后背一阵发凉。难道她是因为自己昨晚成功潜入却没能被她掌控，所以开始用这种手段敲打和逼迫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如同腊月寒风。
“林小凡。”
林小凡僵硬地转身，看到两名穿着戒律堂服饰、面色严肃的弟子站在他身后。为首一人沉声道：“奉执事令，带你去戒律堂问话。关于近日宗门内的一些流言，需要你配合调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林小凡看着那两名弟子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感受到周围杂役们投来的各种目光，他知道，自己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去戒律堂？也好，正好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看看柳如丝，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他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跟着那两名戒律堂弟子，向着那座令人望而生畏的黑色大殿走去。
暗流，已然变成了汹涌的波涛。而他这艘小破船，能扛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