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军启程后的第七日。
无尽的虚空中，十万人的军队如同一串微弱的萤火，在永恒的黑暗里缓缓前行。
秦云立于旗舰“破天号”的舰首，破天戟插在身侧，目光凝视着前方那片未知的领域。
那里，就是诸葛亮所说的“万界之外”。
用肉眼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比虚空更深的黑暗，仿佛一张巨兽张开的嘴，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
但用星神之心感应，秦云能“看到”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黑暗中，有东西。
很多很多东西。
它们不动，不呼吸，不散发任何能量波动。
但它们存在。
像是……沉睡的巨人。
“陛下。”诸葛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前方三十万里，即将进入‘虚无之海’边缘。”
“虚无之海？”
“臣等暂命名。”诸葛亮指着星图上那片空白区域，“根据曦殿下的描述，这片区域在远古时代，曾是万界的‘屏障’。”
“屏障？”
“是的。曦殿下说，原初之神在创造万界时，为了隔绝‘外界’的侵扰，设下了一道屏障。”
“但后来，屏障破碎了。”
秦云皱眉：“破碎？怎么碎的？”
诸葛亮沉默片刻，道：
“曦殿下说……是被‘它们’击碎的。”
“它们？”
“就是我们现在要去寻找的——万界之外的存在。”
秦云握紧破天戟。
三十万里，对于远征军的速度来说，不过是三天路程。
三天后，一切谜底都将揭晓。
…………
三天后。
破天号缓缓停下。
前方，已不再是虚空。
而是一片……海。
是的，海。
无边无际的，由纯粹的黑暗构成的海洋。
那黑暗不是空的，而是流动的、有质感的，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黑水。
黑水表面，偶尔有涟漪荡开。
涟漪中央，会浮现出一些画面——
有巨大的城市，在火焰中崩塌。
有数不清的身影，在哀嚎中倒下。
有某种难以名状的存在，张开遮天蔽日的巨口，吞噬一切。
“这是……”郭嘉脸色发白。
“记忆。”曦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她走到舰首，看着那片黑海，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片海，叫‘虚无之海’。”
“它是万界之外所有被吞噬文明的记忆汇聚而成的。”
“每一个涟漪，就是一个文明的灭亡。”
秦云盯着那些画面。
那些城市，那些身影，那些存在……都不是人类。
它们是其他文明，其他种族，其他生命。
但它们灭亡时的痛苦、绝望、不甘……他感同身受。
“曦，你来过这里？”
“来过。”曦点头，“很久很久以前，和星神一起。”
“那时屏障还在，虚无之海只是一个小小的‘池塘’。”
“但现在……”她看着无边无际的黑海，“它已经扩张到这种程度了。”
秦云沉默片刻，问：
“怎么过去？”
“飞过去。”曦道，“这片海没有底，也没有对岸。只能一直飞，直到……找到‘它’。”
“它？”
“万界之外的主人。”曦轻声道，“击碎屏障的存在，吞噬文明的元凶，比噬更古老的……‘虚无之主’。”
秦云握紧破天戟。
比噬更古老。
噬已经是他遇到过的最强敌人。
比噬更古老的存在，该有多强？
他不知道。
但他没有退路。
“传令全军。”他沉声道，“进入虚无之海。”
“保持阵型，互相照应。”
“若有异动，立刻汇报。”
“诺！”
十万大军，缓缓驶入那片黑色的海洋。
…………
进入虚无之海的第一日。
一切平静。
黑色的海水在舰队下方缓缓流淌，偶尔有涟漪荡开，浮现出一些文明的记忆。
将士们从一开始的紧张，慢慢变得放松。
“看起来也没什么嘛。”有士兵嘀咕。
“别大意。”旁边的老兵低声道，“越平静的地方，往往越危险。”
话音刚落——
舰队左侧，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众人看去。
只见一艘小型战舰，正在被什么东西拖入黑海！
那东西无形无质，只有一道道黑色的触须，从海水中伸出，死死缠住战舰。
“敌袭！”警报拉响。
但已经晚了。
那艘战舰，连同舰上的三百名士兵，在短短三息内，被拖入黑海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面恢复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是什么？！”有人惊恐地问。
曦看着那片海面，缓缓道：
“虚无之海的‘守卫’。”
“它们没有实体，没有意识，只会本能地攻击一切‘活着’的东西。”
“越是激烈的反抗，越会引来更多的守卫。”
秦云咬牙：“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它们吞噬我们的将士？”
“不。”曦摇头，“有办法。”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一团纯净的星光。
“这是星神留下的最后一点力量。”
“它可以为我们开辟一条安全的通道。”
“但只能维持……三十天。”
秦云看向她：“三十天后呢？”
曦沉默片刻。
“三十天后，如果还没找到虚无之主……”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秦云没有犹豫。
“三十天，够了。”
“开始吧。”
曦点头，将星光洒向舰队。
星光化作一层淡淡的薄膜，笼罩着所有舰船。
黑海中的那些触须，在触碰到薄膜时，像是被灼伤一般，迅速缩回。
“走。”秦云下令。
舰队加速，向着黑海深处前进。
…………
进入虚无之海的第五日。
舰队穿越了一片巨大的“记忆涟漪”。
那是一个文明的灭亡。
在涟漪中，秦云看到了那个文明的全貌——
他们长得和人类很像，只是皮肤是淡蓝色的，眼睛是金色的。他们的科技高度发达，能建造覆盖整个星球的机械城市，能进行星际航行，能操控恒星的能量。
他们自认为是宇宙的主宰。
直到那一天，虚无之主降临。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任何战争。
只是一瞬间，那个文明的母星，连同周边的所有殖民星，都被吞入一片黑暗。
黑暗散去后，什么都没剩下。
没有星球，没有建筑，没有生命。
只有漂浮在虚空中的……记忆。
秦云看着那些画面，久久无言。
“陛下。”诸葛亮轻声道，“您在想什么？”
“在想……”秦云顿了顿，“如果当初我们没有挡住万族，蓝星的结局，会不会也是这样？”
诸葛亮沉默。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答案，他也不知道。
“孔明。”秦云忽然道，“你说，虚无之主为什么要吞噬文明？”
“为了……力量？”诸葛亮猜测。
“或许。”秦云点头，“但朕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看向那片黑海。
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