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的光芒在缀满珍珠的捧花上流转,方璞深吸一口气,转身时白纱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宾客们瞬间安静下来,年轻女孩们不约而同向前探身,空气中仿佛也飘浮着期待的甜意。
“三、二、一!”随着她清晰的倒数,那束裹着粉玫瑰与满天星的手捧花应声抛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温柔的抛物线。
伴娘和律所的年轻律师们纷纷伸手去接,不过指尖刚触到缎带,捧花就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轻响,掉在地毯上滚向人群边缘。
短暂的寂静后,有人低低笑出声。就在众人以为这个环节即将平淡收场时,一只手从后排从容伸出,稳稳拾起了那束花。
是孙哲伟。他站起身,将花束斜抱怀中,几片散落的花瓣还沾在他袖口,像不经意留下的印记。
“看来这花与我有些缘分。”他朝台上的新人举了举杯,笑容里带着几分刻意经营的洒脱,
“自我介绍一下,诚泰律所,孙哲伟。今天能参加贺律师和方律师的婚礼,深感荣幸。”
台下渐渐安静,不少人认出他是诚泰新来的合伙人,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好奇。
孙哲伟却恍若未觉,视线径直穿过人群,落向第二排的许婕。
“方才贺律师的话说得真好,有几句简直说进了我心坎里。”他声音忽然放轻,眼中翻涌着精心酝酿的深情,
“我也曾深爱过一个女孩,可惜当年不懂珍惜,把她弄丢了。这次来魔都,就是想亲口对她说声抱歉……”
他稍作停顿,将花束朝许婕所在的方向轻轻一递:“今天这束花落在我手里,像是老天给我的暗示。
许婕,之前都是误会,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哇,太浪漫了!”
“是啊,今天真热闹,孙律师看着挺真诚的。”
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在场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二人的过往,所以不少人脸上露出动容的神色。
就在这时,许婕“嚯”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毯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机会?”她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掺了冰碴,“孙哲伟,你忘了当初是怎么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的吗?忘了我在业内落得什么样的名声?”
孙哲伟脸上的深情凝了一瞬,随即换上受伤的表情:“那都是误会……我当时也是被逼无奈。”
“误会?”许婕猛地抬手,“啪!”的一声拍在他脸上,巴掌声响彻整个宴会厅。
“这一巴掌,是替当初那个傻乎乎相信你的我打的!”她的手还扬在半空,眼中却燃着灼人的怒火,
“以为演场苦情戏,我就会心软?不可能了,你也别做这个春秋大梦了!”
孙哲伟忍住还手的冲动,不过脸色变了变,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林墨,语气忽然尖锐起来:
“为什么不可能,难道传言是真的?你看上你们主任的身份了?不愧是利己主义者,到哪儿都………”
“啪!”又一记耳光,比刚才更响,硬生生截断了他的话。全场瞬间死寂,连水晶灯倾泻的光芒都仿佛凝固。
孙哲伟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她,方才伪装深情的眼里只剩下被当众羞辱的羞愤。
“给脸不要脸!”他低吼一声,扬起手就朝许婕脸上挥去。
电光石火间,一只手稳稳钳住了他扬起的手腕。林墨不知何时已站在两人之间,指尖发力,孙哲伟整条胳膊被拧得发麻。
“孙律师,绅士一点。”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如金石,“是你恶语伤人在先,这一巴掌,就当是教训。”
孙哲伟挣了两下没挣脱,怒视着他:“林主任,这是我和许婕的私事,你插手不合适吧?”
“私事?”林墨松开手,后退半步挡在许婕身前,目光扫过全场,“在别人的婚礼上,用如此龌龊的揣测攻击一位女性,这也叫私事?”
他转向孙哲伟,眼神里的温度骤降:“感情强求不来。许婕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如果你真的爱她,该做的是祝福,不是纠缠。
你有爱的权利,但她有拒绝的自由。而你争而不得,就想往他身上泼脏水,这已经是没了品行。难道诚泰的律师,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变了调子:“这人怎么这样……在婚礼上闹也太没品了。”
几个年轻的女律师已经皱起眉,看向孙哲伟的目光里满是鄙夷。
许婕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冰刃般划过孙哲伟铁青的脸:“我告诉你,我许婕就算一辈子单身,也绝不会再跟你这种人有半分牵扯。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把戏,看着就让人恶心。”
孙哲伟脸上红白交错,攥着花束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刚要开口,却被林墨接下来的话彻底堵了回去:
“尤其是用‘利己主义’‘看上身份’这种话来攻击女性,这就是诚泰高伙的职业素养?
还是说在你眼里,女性的感情只能用‘身份地位’来衡量?”
“我没有——”
“没有吗?”林墨打断他,视线扫过台下在座的女宾,“在场的各位女性,谁愿意被这样恶意揣测?
谁又该因为拒绝一段感情,就被贴上‘利益熏心’的标签?”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水面,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太过分了……”
“不尊重女性还当什么律师!”
谴责声越来越清晰,汇成一片低低的声浪。
孙哲伟下意识看向诚泰的席位,黄耀庆的脸早已黑如锅底,正用眼神狠狠示意他闭嘴。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把场面搅得无法收场。在婚礼这样的场合扯上“尊重女性”的话题,无异于自撞枪口。
“无耻!败类!”许婕突然往前一步,趁孙哲伟愣神的瞬间,抬手又是一记耳光。
这一声更响,裹挟着积压已久的愤怒与决绝。她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快步朝外走去,裙摆被风带起,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
孙哲伟被接连打了好几个耳光,立时火冒三丈,也顾不得林墨的阻拦,就想冲上去教训许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