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律虚影散尽,漫天秩序光点尚未完全融入虚空,那道横贯万古的冰冷威压却并未彻底消散。
江晚晴心口一沉,刚将蔓延至神器边缘的暗纹强行压制,半空之中,由纯粹秩序凝聚而成的文字再度浮现,字字如雷,砸落整片空寂界。
“双本源同躯,乱序之根。吾不罚,不逐,却需试炼证心。”
江晚晴抬眸,三色本源在周身缓缓流转,声音沉稳而凛冽:“试炼内容。”
“三日之内,赶赴多元虚空三处濒临自爆的本源裂隙,以你一身双源之力,将其彻底稳定。”执律残留的意志不带半分商量余地,“若失败,视为秩序之敌,强制驱逐出多元虚空核心,永世不得再踏枢纽与空寂一步。”
此言一出,寂灵首领脸色骤变。
虚空本源裂隙,乃是宇宙崩灭后留下的终极残痕,内部狂暴无序,稍有不慎便会引动连锁自爆,连寻常本源强者靠近都会被瞬间绞碎。三处同发,更是万古罕见的浩劫之兆,要在三日之内以一己之力全数稳定,简直是九死一生的死局。
“尊上,不可!”寂灵首领急声劝阻,“那些裂隙连我族先祖都不敢轻易靠近,您体内暗纹未除,又要分心牵挂万界枢纽的苏御大人,这试炼……根本就是故意为难!”
江晚晴却轻轻摇头,目光坚定如铁。
驱逐出核心虚空,便意味着再也无法与苏御并肩,再也无法阻截暗源,更无法触碰那处能终结劫难的上古遗迹。无论试炼何等凶险,她都没有退路。
就在此时,系统的声音在识海中平稳响起:
【检测到虚空试炼任务启动,已锁定三处本源裂隙坐标,正在推演最优稳定方案……】
【方案确认:需同时动用万界生机本源、空寂寂灭本源、自身生命本源,三重力量交织,以生填爆,以寂封乱,方可彻底稳固裂隙】
生命本源……那是修士立身之本,一旦过度消耗,轻则修为大跌,重则神魂崩解,永世无法复原。
江晚晴指尖微颤,神魂下意识触向那道跨越万域的羁绊。另一端,苏御的气息依旧微弱,却仍在固执地渡来一缕缕温润金光,像在无声告诉她:我没事,你只管向前。
她眼眶微热,心头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苏御能为她扛下暗源侵蚀,她为何不能为他、为这万界苍生,赌上一身生命本源?
“我应下试炼。”
江晚晴声音清亮,响彻天地,直面半空残留的秩序意志,“三日之内,我必稳定三处裂隙。但我也有一言——秩序若只知冷酷制衡,不知守护苍生,那这样的规则,即便被我打破,也无愧于心。”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本源神器凌空一引,三色神光化作一道长虹,直接撕裂空寂界的虚空,纵身冲入茫茫多元混沌之中。
第一处裂隙,位于一片早已死去的古宇宙核心。
漆黑的裂缝横亘亿万里,内部狂暴力量疯狂翻涌,所过之处,连时空都被碾成碎片。远远望去,如同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兽巨口,随时可能彻底爆开,将周遭数十个小宇宙一同拖入灭亡。
江晚晴眼神一凝,不闪不避,直接冲入裂隙最中心。
“万界本源,生!”
她掌心向上,淡金光华轰然爆发,无穷无尽的生机如同春雨般涌入裂隙,硬生生填补那些崩坏的空间脉络,稳住即将崩解的宇宙根基。
可狂暴的乱流瞬间反扑,生机刚一注入便被撕成粉碎。
“空寂本源,寂!”
幽黑寂灭之力紧随其后,以寂止暴,以静制动,将肆虐的乱流一层层压制、封存。可寂灭之力过重,又会让裂隙彻底坍缩,引发更恐怖的自爆。
一生一寂,稍一失衡便是万劫不复。
江晚晴咬紧牙关,只觉神魂被两股极端力量反复撕扯,体内经脉寸寸剧痛。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引动自身最根本的生命本源。
淡金色的生命本源自眉心溢出,带着温热的光晕,轻柔却坚定地横亘在万界与空寂本源之间。
三生力量,完美交织。
生机抚平毁灭,寂灭稳住狂乱,生命本源维系平衡。原本疯狂嘶吼的裂隙,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静下来,漆黑裂缝缓缓闭合,最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空间痕迹,再无自爆之危。
而江晚晴脸色已是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金色血线。
她没有停歇,甚至来不及喘一口气,立刻撕裂虚空,赶向第二处、第三处裂隙。
每一次稳定,她都要耗损大量生命本源,神魂疲惫到极致,眼前阵阵发黑。可每当意识将要涣散,那道来自万界枢纽的微弱暖意,便会准时渡来,轻轻托住她摇摇欲坠的神魂。
“苏御……”
她在心底轻唤,用尽最后力气,将第三处裂隙彻底封印。
当最后一丝乱流平息,三日之期,恰好抵达。
空寂界上空,秩序之光再度汇聚,执律者的意志重新显现。这一次,那至高无上的威压之中,竟隐隐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松动。
“三处裂隙,全数稳定。你……通过试炼。”
江晚晴悬在半空,身形微微摇晃,生命本源的过度消耗让她连站立都变得艰难。可她依旧挺直脊背,眸光冷冽,不减半分反派共主的格局与傲气。
“我已按你的规则完成试炼,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真相了。”
秩序意志沉默片刻,混沌光芒缓缓流转,似在权衡万古规则与眼前这生灵的执念。
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再那般冰冷无情:“你一身双源,与当年那位存在,太过相似。”
江晚晴心头猛地一震:“初代宿主?”
“正是。”执律意志缓缓道,“初代执掌本源之力,也曾意气风发,以力护道,以情立身。可最终,却触犯了多元虚空最禁忌的底线——强行以双源逆转生死,乱万古轮回,破生死秩序,引动了比暗源更恐怖的灾祸。”
“他被秩序永久放逐,坠入虚空夹缝,永世不得归来。而他留下的力量碎片,历经万古演化,才成了你今日之系统。”
话音未落,江晚晴识海中轰然一震。
系统面板自动展开,一行行古老而苍凉的文字缓缓浮现,正是被补全的【初代禁忌录】片段:
——双源同躯,情为死门。
——以力逆命,必遭天谴。
——初代以身饲劫,封印终极之敌,却落得永世放逐,魂无归处。
片段到此戛然而止,后面关键内容,竟被一股至高规则强行抹去。
江晚晴心神巨震,只觉一道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初代的结局,难道就是她与苏御的未来?
不等她细想,空寂界地底深处,那处上古遗迹忽然爆发出一阵刺目强光。大地剧烈震颤,无数古老符文冲天而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冲破万古封印。
与此同时,万界枢纽本源大殿。
苏御猛地喷出一口金色鲜血,体内黑纹已蔓延至脖颈,那双向来温柔的眼眸深处,隐隐泛起一丝冰冷邪异。
本源禁地最深处,那道古老恐怖的存在,缓缓动了。
而空寂界上空,执律者的意志留下最后一句警告,声音凝重到极致:
“记住,双源不可动情,动情必入死局。你与苏御……千万不要重蹈初代覆辙。”
秩序之光散尽。
江晚晴僵在原地,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紧。
她低头,看向地底那道通往未知的遗迹入口,又抬手抚向心口,感受着那道与苏御紧紧相连、再也无法斩断的宿命羁绊。
初代的禁忌,双源的劫难,暗源的阴谋,禁地的恐怖存在……
一切线索,都在指向一个她不敢去想的真相。
而她与苏御的情,早已深入骨髓,根深蒂固,又如何能断?
微风拂过,空寂界的死寂之气轻轻环绕在她身边。江晚晴缓缓抬起头,眸中没有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孤绝。
无论前路是初代的诅咒,还是终极的宿命。
这一次,她偏要逆天改命。
因为她的命,早已与他,紧紧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