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界膜崩裂的嘶鸣尚未散去,暗源邪气如万载寒渊黑水,顺着裂痕疯狂倒灌,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成虚无齑粉。
江晚晴掌心的本源神器剧烈震颤,莹白、淡金、幽黑三色光华乱颤,那道与苏御体内同源的暗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如同毒藤般缠上神器核心,不断蚕食着刚稳定下来的空寂本源。
她指尖冰凉,神魂顺着那道跨越万域的羁绊细线探去,只触碰到一阵剧烈到极致的震颤——万界枢纽那边,苏御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衰弱,本命金光被漆黑邪气不断侵蚀,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
“苏御……”
她心口骤然紧缩,方才空寂归一带来的磅礴力量,此刻尽数化作揪心的慌乱。她能清晰感知到,那道暗纹并非外来侵染,而是从一开始,就深埋在空寂本源与万界本源的羁绊深处,是暗源之主布下的万古死局。
所谓空寂归一,从来不是破局之法,而是引她与苏御双双入瓮的绝杀陷阱。
寂灵族众神魂震颤,原本温顺的空寂之气再度狂暴起来,界膜之上的裂痕越来越大,黑雾之中,那道冰冷意志带着戏谑与残忍,一遍遍碾过整片空寂界:
“双本源相融,便是多元崩塌之始……你们以为掌控了力量,实则只是在亲手推开浩劫之门!”
就在此刻——
虚空之巅,忽然降下一道无法形容的威压。
不是暗源的邪戾,不是空寂的死寂,而是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冰冷到极致的秩序之力。
整片空寂界的时间仿佛被强行凝固,风沙静止,邪气顿滞,连江晚晴体内奔腾的双本源都骤然僵住。
一道通体由混沌秩序之光凝聚而成的虚影,自虚无之中缓缓踏出。
他身着垂落至虚空的规则长袍,袍面流转着亿万宇宙生灭的纹路,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眸,如同两片承载了万古秩序的星空,目光落下的刹那,江晚晴竟有种神魂要被强行剥离、拆解、重归混沌的错觉。
“万界共主,江晚晴。”
虚影开口,声音不高,却直接响彻在每一道神魂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压制,让整片空寂界的生灵都不由自主俯首。寂灵首领浑身一颤,猛地跪倒在地,灰白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敬畏:
“是执律者……多元虚空的秩序化身!”
江晚晴强行稳住神魂,本源神器横于身前,三色光华勉强撑起一道屏障,直视那道至高虚影,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执律者?”
“吾乃多元虚空秩序执律,镇守平衡,裁定越界。”执律虚影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带半分情绪,却字字如重锤砸落,“你身兼万界生机本源,又强行融合空寂寂灭本源,双极相冲,逆乱秩序,已是越界之罪。”
“空寂归寂万物,万界滋养万生,二者天生对立,不可同存一躯。你此举,正在撕裂多元根基,引动终极浩劫。”
江晚晴心头巨震,刚要开口,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急促响起,不带半分停顿:
【检测到多元虚空执律虚影降临,身份确认为虚空秩序化身,非实体存在,物理攻击与本源冲击均无法将其抹杀,只能以理服之、以力证之】
【规则辩驳模块已启动,正在调取万界联盟维稳功绩记录……】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对苏御的担忧,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不再是方才温和调和本源的模样,而是那股久未显露、足以让万域震颤的反派共主威压。
眸光冷冽如寒刃,周身空寂与万界本源轰然交织,形成一道黑白金三色缠绕的气浪,硬生生抵住执律虚影的秩序压制:
“越界?”
江晚晴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凛冽,几分孤绝,“我若不融空寂本源,此刻空寂界已被暗源攻破,暗源之主手握寂灭与扭曲双力,多元宇宙会在三息之内化为虚无。到那时,你的秩序,又能守护什么?”
执律虚影目光微凝:“暗源之祸,自有秩序裁定,无需你以破环平衡为代价插手。”
“裁定?”江晚晴上前一步,本源神器直指虚空,“从暗源初现,到万界崩塌,再到空寂界被数次窥探,你的秩序在哪里?你所谓的裁定,就是看着万域生灵被吞噬,看着我身边之人一次次身陷死局吗?”
她话音落下,系统同步展开规则辩驳,无数道金光自她眉心涌出,化作一幅幅清晰的画面:
万界联盟重建崩碎的宇宙,安抚惶惶的生灵,镇守虚空裂隙,抵挡无数次域外入侵……一桩桩,一件件,皆是用鲜血与生机铺就的维稳功绩。
“我掌万界本源,不是为了逆天而行,而是为了护住那些本该活下去的人。”江晚晴的声音渐渐低沉,却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我融空寂本源,不是为了独霸力量,而是为了堵上暗源的最后一条路。秩序的意义,从来不是死守规则,而是守护万生。”
执律虚影沉默了。
混沌般的眼眸中,光芒流转,似在推演,似在判断。
虚空之中,秩序威压稍稍减弱,却依旧牢牢锁定江晚晴:“你可知,双本源同躯,代价不止是平衡破碎。”
“你与万界枢纽守护者苏御,神魂羁绊已深如宿命,暗源邪气借双本源为桥,早已同时寄生在你们二人体内。空寂归一的那一刻,便是暗源彻底扎根、借你们之躯现世的开端。”
江晚晴脸色骤然惨白。
她猛地闭上眼,神魂再度探向那道羁绊细线。
另一端,苏御的痛哼声清晰传来,淡金本命血液顺着嘴角滑落,滴在本源大殿的玉砖之上,瞬间被漆黑邪气吞噬。他体内的反派本源疯狂逆行,与暗源邪气殊死搏杀,每一寸经脉、每一缕神魂,都在承受着撕裂之苦。
他明明自身难保,却依旧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温润生机渡过来,护住她的神魂不被暗纹侵蚀。
“晚晴,别怕……”
微弱的声音,隔着万域虚空,轻轻落在她的心尖上。
江晚晴眼眶瞬间泛红,指尖微微颤抖。
从相遇至今,永远是他挡在她身前,为她镇住狂风巨浪,为她扛下万劫不复。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他独自面对死局。
执律虚影望着她周身波动的情绪,混沌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一丝波澜:“情感,是秩序最大的破绽,也是你们这些生灵最可怕的力量。”
他抬手,规则长袍拂过虚空,一道淡金色的秩序印记缓缓浮现在江晚晴身前:“吾今日不罚你越界之罪,但需留秩序警告。”
“双本源融合度一旦超过五成,你与苏御体内的暗源便会彻底爆发,届时,无人可阻。”
“空寂界之下,深埋着执律者上古遗迹,那里藏着终结双源劫难的唯一线索。”
“但记住——”
执律虚影的声音骤然变得凝重,带着一丝来自万古之前的悲凉:“当你们踏入遗迹的那一刻,真正的宿命之敌,将会从沉睡中苏醒。那不是暗源之主,而是连多元秩序,都忌惮无比的存在。”
话音落下,执律虚影缓缓消散,化作漫天秩序光点,融入空寂界的每一寸空间。
虚空之中,暗源邪气再度躁动,那道冰冷意志带着暴怒:“执律者!你竟敢坏我大事!”
江晚晴握紧本源神器,看着胸前那道不断蔓延的暗纹,又感受着万界枢纽那边越来越微弱的温暖羁绊,心口狠狠一缩。
她低头,望向脚下沉寂的空寂大地。
土层之下,隐隐有古老的光芒透出,一道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遗迹轮廓,在规则之力的指引下,缓缓显露冰山一角。
而此刻的万界枢纽,本源大殿已被漆黑邪气笼罩。
苏御单膝跪地,一手按在玉砖之上,淡金血液染红了大片纹路,掌心那道黑纹已蔓延至半边身躯。他抬头望向空寂界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微弱却坚定的笑。
“晚晴,等我。”
本源禁地深处,一道比暗源之主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气息,缓缓睁开了眼眸。
空寂之下的遗迹,宿命之中的敌人,双躯之内的暗源……
一张横跨万古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江晚晴握紧拳头,三色神器光芒暴涨,望着那道通向地底深处的古老入口,眸中没有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无论前方是万古绝境,还是终极宿命,她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那一头,有她拼尽一切,也要守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