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奥陌陌那泛着幽蓝光泽的熊猫光脑,毫无征兆地在林安身侧凭空浮现。
他对着布满断剑与符文的岩壁快速扫描,光眼蓝芒急闪,最终死死锁定中央那奇异的三体光球系统。
一道只有林安能“听”到的、带着罕见惊疑的电子音,直接在他意识海中炸响:
“林安!那银液是‘泛水’!
上古宇宙用以储存冗余信息的液态数据载体!
光球内部的力场…是‘宇宙心跳双螺旋’!
那三个水晶杯,是小型三维驻波器!
它们构成了一套双圆环能量涡泵——
这是模拟宇宙黑洞与质子底层结构的微观造物!”
奥陌陌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此阵的核心作用,是将修士元神凝固在驻波力场中,成百倍地放大其精神力,以此锤炼器物品秩,甚至推动其品质层次的‘进化’!
甚至能以此阵为神兵赋灵,成为某种意义上的序列之兵!
更进一步说…这根本就是模拟地星宇宙的文明轮回游戏中,灵魂在以太驻波磁场内进行信息交互的微缩模型!
此位荣耀匠师的身份,绝不简单!
他掌握的,是触及宇宙本源规则的禁忌知识!”
几乎在奥陌陌‘显形’的瞬间,正欲对林安解释光球奥秘的欧阳明烨,眉头猛地一蹙。
他并未看到奥陌陌的存在,却敏锐地捕捉到洞窟内阵法能量场一丝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异常扰动,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
他神情一凛,二话不说,双手掐诀,对着中央光球打出一道赤金色的法印。
光球表面的李萨如曲线瞬间加速流转,散发出更强的光芒。
林安装作毫无察觉,面露关切:“大师,出什么事了?”
欧阳明烨闭目凝神,以神念仔细感应阵法枢纽的每一丝波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虎目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摇了摇头:“方才阵法似有异动,许是地脉深处能量潮汐的微小波动所致,无碍。”
他虽如此说,但眼底深处那抹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林安心中暗凛。
奥陌陌身为高维观察者,又有鸿钧老祖魂识寄居,其存在层级远超此界阵法探测极限。
但这套模拟宇宙黑洞与质子结构的禁制,竟能模糊感应到其出现的能量涟漪,其精妙与威能,已隐隐触及高维的门槛。
他不由得多看了那光球几眼,心中对狻猊族的传承评价再拔高一层。
见林安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光球禁制中枢,欧阳明烨展颜一笑,那笑容带着洞悉世情的沧桑与一丝考校的意味。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万物因缘生灭,诸苦源于我执。
林道友慧根深种,不知对这‘执念’二字,作何观想?”
话语中隐含佛门禅机。
林安目光扫过那三个悬浮的七彩水晶杯,心中了然。
他略一沉吟,清朗的声音在炽热的洞窟中响起,带着宿命通赋予的澄明智慧:
“执念?佛门谓之着相。
譬如眼前这水晶杯。”
他抬手虚指。
“执着于认定它只能是一个盛水的容器,这便是作相。
看得见、摸得着的杯壁,是‘有’;
杯内中空之处,是‘无’。
正因有了这‘无’,杯子的‘有’才具备了承载的意义。
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有无相生,阴阳互成,方是大道。
世间万物,莫不如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视欧阳明烨:“若心中只执着于‘有’,如同水杯盈满则溢,再难容他物。
此即世人常道‘满招损’。
固执己见是为痴,自视甚高是为慢,盲目否定是为疑。
此三毒,皆因‘有’念过盛,遮蔽了‘无’的智慧。”
林安习有佛门六通之宿命通,且掌六道因果轮回真意,佛心禅机已有造诣。
“妙!妙极!”
欧阳明烨抚掌大笑,眼中激赏之意毫不掩饰。
“林道友不仅身蕴真意,佛心更是澄澈如琉璃!
奈何世间修士,多难参透这‘真空妙有’之谛,老夫亦被宗门兴衰之执与力量取用之道所困,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言罢,他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声中承载着千年的重负。
林安剑眉微挑:“大师此言差矣。
为重现玄阳神族荣光,为人族重燃薪火而坚守,为星宗秉持烈阳魂宗之志而奋战,此乃大义,当敬之佩之,何来执念一说?
此心光明,可昭日月!”
欧阳明烨深深看了林安一眼,目光扫过一旁因“问心刀”激动得脸色通红的彭听风,最终又落回林安身上,意味深长道:“林道友赤子之心,令人感佩。
然老夫方才庐中所言七芒星宗旧事,非是说与这小子听…”
他话锋陡然一转,身为荣耀匠师的孤傲再次显现。
“林道友此番前来,必有重宝需借老夫之手修复,不知是何物?”
九婉与彭听风闻言,飞快地对视一眼。
九婉翡翠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无奈,雪白的狐尾尖轻轻摆动,仿佛在说:看吧,这‘老狐狸’为还‘令牌旧谊’...
呸、呸、呸,老狻猊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赠刀堵彭胖子的嘴是假,试探公子心性是真!
现在终于图穷匕见了。
彭听风则是一脸茫然,对上九婉那略带嗔怪的眼神,更是摸不着头脑,心里嘀咕:我又哪里惹到这位姑奶奶了?
林安神色平静,并无意外。
他心念微动,一道流光自腰间储物袋飞出,悬停于身前。
那是一副残破不堪的铠甲,通体暗金,表面布满狰狞的裂痕与能量灼烧的焦黑,仿佛刚从炼狱血海中捞出。
唯有一丝微弱却坚韧如金丝的灵胤气息,在破损的核心处缓缓流转,如同风中残烛,却又顽强不息,彰显着其昔日的不凡——
正是濒临破碎的焱武甲!
“请大师过目。”
林安声音平和,一股柔和的法力托着焱武甲,送至欧阳明烨面前。
欧阳明烨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指尖带着炼器师特有的敏锐触感,轻轻抚过铠甲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细细审视着每一道符文的断裂、每一处材质的损伤。
连抚三下,口中连道三声:“好甲!好甲!好甲!”
那赞叹发自肺腑,带着对绝世杰作的狂热与惋惜。
此甲完好之时,绝对是仙元帝宝级别的重器!
对任何一个炼器宗师而言,能亲手修复甚至只是感悟其中蕴含的大道符纹,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无上机缘!
然而,那灼热的目光仅仅停留片刻,便被他强行压下。
欧阳明烨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脸上恢复了之前的淡然,看向林安:“此甲灵胤尚存一丝,本源未绝,有救!
然欲修复,需四件天地奇珍:
玄牝无垢纱、九炼玄牝罗、太一纯阳缎、天蝉蜕灵纱。
此四物,皆夺天地造化,非人力可求。
那天蝉蜕灵纱,老夫手中恰有一份,其余三物…”
林安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追问:“大师直言无妨,所需费用几何?
另外三物何处可寻?金沙府内坊市可有踪迹?”
修复焱武甲是他前往危机四伏的祖神大陆的重要依仗之一,他必须抓住任何机会。
欧阳明烨却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林道友,修复之资暂且不提。
老夫之意,是想与你做一场交易。”
“交易?”
林安眉头微蹙,心中疑云顿生。
“在下此来本为修复此甲,交易本在情理之中。
然大师此言,似另有所指,倒令在下有些不解了。”
“林道友莫急。”
欧阳明烨神情转为郑重,虎目直视林安。
“实不相瞒,老夫近来遭遇一桩棘手之事,性命攸关,道统堪忧。
初时见道友,便觉你身负磅礴气运,乃应劫而生之人。
故而方才以宗门旧事、执念之问相试,只为探明道友心性,是否堪为托付!”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老夫所求,非为自身,乃为我狻猊一族存续,求一份庇佑之缘!”
“庇佑?”
林安目光一凝,审视着眼前这位气息渊深如海的灵觉境太乙大妖。
“大师修为境界尚高于在下,狻猊一族更是传承悠久,何需在下区区一个灵觉境修士庇佑?
此中因果,还请大师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