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
狗妖嗤笑一声。
“果然都是些不知死活的东西。”
“你们这样的家畜，活着便该懂得认命。”
话落。
狗妖猛然踏地。
轰！
地面骤然炸开。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影，眨眼间便冲到了林浩面前。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却带着远超凡人的力量。
林浩瞳孔骤缩。
他没有躲。
而是将体内那一缕气血疯狂调动起来。
太初人皇经运转。
轰！
仿佛有一轮微弱的大日，在他的胸膛深处亮起。
那股力量并不强盛，却异常纯粹。
没有妖气。
没有魔意。
更没有任何驳杂的气息。
那是属于人族本身的力量。
一往无前。
林浩抬刀。
铛！
拳锋与刀背狠狠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量顺着手臂灌入身体。
林浩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去。
七步。
八步。
最后一脚踩进泥土，硬生生止住身形。
虎口裂开。
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可他没有倒。
狗妖也明显愣了一下。
“炼体境？”
“你这小子，竟然真修炼过？”
林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后重新抬起头。
“再来。”
两个字落下。
他竟主动冲了出去。
狗妖脸上的轻蔑瞬间变成了恼怒。
“找死！”
两道身影再次碰撞。
林浩根本没有任何战斗经验。
招式粗糙得可笑。
可他有一种东西，是那些妖族无法理解的。
不退。
不屈。
哪怕身体已经被打得鲜血淋漓，他仍旧一次次站起来。
一拳。
两拳。
三拳。
狗妖的利爪撕开他的肩膀。
林浩咬紧牙关，反手一刀砍在对方胸口。
嗤！
鲜血迸溅。
狗妖吃痛怒吼。
“你这杂种！”
它彻底暴怒。
身后妖气翻涌，猛然显露出几分妖族本相。
巨大的犬爪带着凌厉劲风，狠狠拍向林浩的头颅。
林浩瞳孔骤缩。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
可就在那一瞬，他忽然没有了恐惧。
不是因为不怕死。
而是因为他忽然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因为害怕就低头。
青禾死了。
张爷爷死了。
村子里那些曾经活生生的人，也都死了。
他们临死之前，甚至连反抗都没有。
因为他们从小便被告知，妖族不可招惹，外面的世界不能去，人族只能认命。
可认命之后呢？
妖族还是会吃他们。
还是会杀他们。
还是会把他们当成牲畜一样驱使。
既然如此。
凭什么？
凭什么人族就一定要低头？
凭什么妖族生来便高高在上？
凭什么他们可以随意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林浩缓缓抬起头。
眼中的恐惧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倔强。
“我不服。”
声音很轻。
却异常清晰。
犬爪已经近在咫尺。
林浩没有躲。
他死死盯着那张狰狞的妖脸，牙关紧咬，手中断刀猛然抬起。
“凭什么你们是妖族…”
“我们就是人族？”
“凭什么你们想杀就杀？”
“凭什么我们就该认命？”
轰！
刀锋与巨爪狠狠撞在一起。
林浩双臂瞬间震得发麻，身体更是被恐怖力量压得向下弯曲。
脚下泥土寸寸崩裂。
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可他没有松手。
那柄刀仍旧死死顶在那里。
狗妖狞笑起来。
“蝼蚁。”
“你不服又如何？”
“人族就是家畜！”
“家畜就该认命！”
“你再不服，也改变不了什么！”
林浩的眼睛越来越红。
“那就…”
他喘息着。
声音沙哑。
“先杀了你。”
轰！
体内，太昊圣心骤然震动。
咚！
那一声心跳，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
林浩周身气血骤然沸腾。
方圆数里的天地灵气像是受到某种无形牵引，猛然朝他汇聚而来。
狗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是什么？”
林浩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站直了身体。
原本被压弯的脊梁，一寸一寸挺了起来。
哪怕浑身都在颤抖，双臂已经近乎失去知觉。
他仍旧没有跪下。
妖族可以比他强。
可以杀他。
但想让他心甘情愿地低头？
不可能！
下一刻。
林浩一步踏出。
所有力量尽数灌入手中断刀。
没有任何精妙招式。
只有最纯粹的一刀。
斩！
嗤！
血光迸溅。
狗妖身体猛然僵住。
一道狰狞的伤口自胸口贯穿而过。
它低头看了一眼。
似乎直到死亡，都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败在一个人族少年手里。
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
尘土飞扬。
四周彻底安静。
那些被锁在车上的人族，一个个呆呆看着地上的尸体。
没有欢呼。
也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只是死死盯着那具妖族尸体。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们脑海深处缓慢苏醒。
原来…
妖族也会死？
林浩拄着断刀，剧烈喘息。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
他抬头看向那些人族，沉默许久。
“我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
他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那头已经死去的狗妖身上。
“但至少…”
“让我给它低头。”
“我做不到。”
荒原上的风缓缓吹过。
少年满身伤痕，却依旧站着。
而远处虚空。
烛天老人静静立在那里。
望着那道浴血而立的少年身影，眼底浮现出一抹欣慰。
太昊圣心。
即便天地压身。
即便众生皆跪。
他依旧背脊笔直，从容不屈。
烛天老人轻轻闭上眼睛。
“太昊…”
“你若还能看到今日这一幕。”
“想必，也会很高兴吧？”
……
虚空中。
姜夜与楚轻凰的身影始终隐于天地之间。
方才那一幕，自然也没有逃过二人的眼睛。
姜夜金色眸光落在荒原上。
少年满身鲜血，手中只剩下一柄残缺的断刀，却仍旧站得笔直。
姜夜唇角微微扬起。
“哟？”
“这才刚进来，便碰上一个？”
楚轻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看清林浩之后，她沉默了片刻，美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异色。
“太昊圣心？这是接下了烛天老人的传承？”
“嗯，应该是。”
姜夜轻轻应了一声。
他眸光微动，像是在审视某件颇为有趣的东西。
楚轻凰收回视线，淡淡道：“又是一个靠天道喂饭吃的幸运儿？”
“和那些人一样？”
姜夜却摇了摇头。
“倒也不能这么说。”
“天赋只是门槛，真正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的，终究还是自己。”
楚轻凰侧眸看他。
“你倒是难得替这类人说了句话。”
姜夜笑了笑。
“本神子只是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
楚轻凰忽然想到了什么，轻声道：“看来这魔墟中的人族，和外界的人族确实有些不同。”
“至少这个少年…”
“很特别。”
姜夜眸光微闪。
“特别不特别，还得继续看。”
“不过嘛…”
他笑意渐深。
“烛天老人这一路藏得这么严实，宁愿自己回到这片鬼地方，也不愿与姜族多有牵扯。”
姜夜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并没有急着搞事。
想了想，又道：“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