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元子立于天穹之上。
浩瀚仙光垂落，整个人仿佛与苍梧大界的天道意志融为一体。
许久。
他缓缓收回望向月神曦的目光。
最终落在姜夜身上。
古老深邃的眸子里，真正流露出一丝凝重与杀意。
“姜族神子。”
“无论你们在苍梧大界有何图谋。”
“但这里终究是苍梧大界，本座既坐镇此界，便有责任阻止你们。”
声音不大，却如天地敕令。
整片虚空都在震颤。
姜夜闻言却是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几分赞同之色。
“前辈此言在理。”
“换作本神子坐在你的位置，也会这么做。”
“所以，前辈想如何便如何。”
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反倒让苍元子眉头皱得更深。
轰！
下一刻。
他不再多言，袖袍猛然挥动。
一道璀璨神光冲霄而起。
刹那间。
亿万儒文铺满天地，一卷古老天章自虚空深处缓缓展开。
浩然气贯穿三千界。
无尽圣辉照耀古今。
那天章展开的瞬间，仿佛有无数大儒诵经之音响彻天地。
每一个字，都如大道真言。
镇压万法。
镇压一切异端。
圣言天章！
十大古经之一！
更准确地说。
此刻的圣言天章早已超越天书层次。
经过苍元子无数岁月祭炼，其早已成为独属于他的本源至宝。
规则流转。
秩序显化。
隐隐已经触碰到规则级领域。
远非寻常天书可比。
月神曦看到这一幕，凤眸微微收缩，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别人不知道。
她却很清楚。
苍元子究竟意味着什么。
苍梧大界第一强者。
儒道领袖。
镇压一个时代的人物。
纵横数十万载而未尝一败。
这位老人。
或许不如姜夜那般妖孽。
但岁月赋予他的积累，却同样恐怖得令人窒息。
即便是她。
面对全力出手的苍元子，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苍元子缓缓抬手，圣言天章悬浮头顶。
浩然气席卷九霄。
“老夫承认。”
“你的天赋惊艳万古。”
“纵观老夫一生所见，无人能与你比肩。”
“莫说老夫年轻时，便是古今无数天骄加在一起，也未必及得上你半分风采。”
他望着姜夜。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厚重。
“可天地岁月太漫长了。”
“天骄如流星。”
“璀璨时照亮天地。”
“可当岁月长河奔涌而过，终究还是会归于沉寂。”
“无数纪元以来。”
“老夫见过太多惊才绝艳之辈。”
“有人冠绝一个时代。”
“有人横压诸天万界。”
“有人被誉为仙帝之资。”
“可最后，又有几人真正走到了尽头？”
“所谓天赋，终究只是资格，而非结果。”
说到这里。
苍元子轻轻叹息，眼中竟浮现出一抹复杂。
“你骨龄不足三十，却已真仙圆满。”
“根基之稳固，连老夫都感到匪夷所思。”
“想来一路走来。”
“你所得机缘与造化，已超出老夫想象。”
“如此人物。”
“老夫若再放任你成长下去，未来苍梧大界，便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
“所以。”
“别怪老夫以大欺小。”
轰！
话音落下。
圣言天章绽放无量神辉，天地法则疯狂汇聚而来。
整片苍穹仿佛化作一座儒道世界，无数圣贤虚影自天章之中显化。
连月神曦都不由微微握紧了玉手。
她虽然相信姜夜。
可面对苍元子，依旧忍不住生出担忧。
这时。
姜夜却忽然笑了，依旧随意。
“好东西。”
“当真是好东西。”
“前辈这件宝贝，连本神子都有些眼馋了。”
话音落下。
他缓缓抬起右手。
嗡！
一缕混沌光浮现。
紧接着。
整片天地忽然安静下来，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降临。
时间停滞。
大道失声。
连圣言天章散发出的无尽浩然气，竟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一尊古鼎缓缓浮现。
鼎身古朴，却仿佛承载着万古诸天，无数大道神纹在其表面流淌。
日月轮转。
混沌沉浮。
亿万世界生灭景象不断映照而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禁忌气息弥漫开来。
整个苍梧大界都仿佛轻轻震动了一下。
轰隆！
圣言天章剧烈颤鸣，竟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来自本能的压制。
苍元子瞳孔骤然收缩。
姜夜单手托鼎，黑金长袍迎风而动。
“前辈。”
“请看。”
“此物与您的圣言天章相比。”
“如何？”
万象衍天鼎轻轻震动，混沌翻涌，禁忌气息席卷天地。
整片苍穹骤然失色。
苍元子立于长空。
无穷浩然气垂落九万里，如银河倒悬，又似古史长卷铺展开来。
两人遥遥对峙。
无数修士抬头望天，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
而姜夜。
如今不过大帝巅峰，甚至还未踏入仙王，中间隔着整整两个大境界。
这样的差距。
按理来说，本该毫无悬念。
但姜夜，从来都不能用常理衡量。
轰！
就在此刻。
苍元子出手了。
没有任何试探，抬手便是一掌。
顷刻间。
天地法则齐齐轰鸣，无数儒道文字化作洪流席卷而来。
天地之间，仿佛有无数圣贤同时开口。
诵读大道真经。
恐怖压力降临。
下方无数修士甚至当场跪伏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姜夜却笑了。
“来得好。”
他一步踏出。
轰！
璀璨金光骤然爆发，整个天地仿佛升起第二轮太阳。
永昼光明真典。
全力运转！
所有人都失神了。
因为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光，而是一种近乎大道本源的存在。
神圣。
纯粹。
永恒。
仿佛天地初开时诞生的第一缕光明。
照耀万古。
不朽不灭。
金色神辉席卷天地。
姜夜整个人化作光海中央唯一神明，一掌轰出。
轰隆！
天地爆炸，无数圣贤文字当场崩碎，化作漫天光雨。
苍元子瞳孔微缩，第一次露出惊色。
挡住了？
自己这一掌，虽未尽全力，却也足以轻易镇杀寻常仙王。
结果。
竟被一个真仙硬生生打碎。
而且。
对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有意思。”
苍元子低语。
圣言天章缓缓翻开。
天地间骤然响起一道古老声音。
“禁。”
一个字落下。
万里时空同时凝固，无数法则锁链凭空诞生。
向姜夜缠绕而去，这是规则之力。
已经超越神通层次，触及大道本源。
嗡！
永昼神光骤然扩散，无穷金辉覆盖天地。
那些规则锁链刚刚靠近，竟开始一点点消融，如冰雪遇见烈阳，不断蒸发。
苍元子脸色终于变了。
“规则侵蚀？”
“不。”
“这已经接近规则豁免。”
他眼中第一次浮现震动。
这种能力。
太诡异了。
因为光明大道并不算最强大道。
可姜夜身上的光，却仿佛已经超脱了光本身，更像一种概念，一种永远不会熄灭的存在。
只要光还存在，他便不会死。
苍元子心中莫名一寒。
轰！
大战彻底爆发，两道身影不断碰撞。
每一次交锋。
都震碎亿万里虚空。
整座苍梧大界都在颤抖。
月神曦越看越心惊。
因为姜夜竟真的挡住了。
不但挡住，甚至还在不断适应苍元子的力量。
永昼神光越来越盛。
那种气息，甚至让她都感受到压迫。
而苍元子心中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因为随着战斗持续。
他越来越确定一件事。
自己杀不死姜夜。
无论受到怎样伤势。
那道金色身影都会瞬间恢复。
神魂崩碎。
恢复。
肉身炸裂。
恢复。
大道受损。
恢复。
仿佛永远不会走向终点。
那种感觉。
让苍元子想到一个极其可怕的词。
禁忌。
轰！
又一次碰撞，姜夜倒飞数千里，胸膛塌陷，鲜血横流。
可下一秒。
金光流转，伤势瞬间恢复。
他低头看了一眼。
咧嘴笑道：
“准仙帝果然厉害。”
“差距还是有的。”
苍元子却完全笑不出来。
因为从头到尾。
他一直占据上风。
可姜夜越打越精神。
反倒是自己，消耗越来越大。
这是什么怪物？
真仙？
哪家真仙能这样？
这时。
姜夜忽然活动了一下脖子。
“差不多了。”
“该知道的，本神子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