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整座月神宫骤然安静,四周月华都停滞了。
月神曦握着茶杯的玉手微微收紧,额头隐隐浮现一根青筋。
一股浩瀚帝威轰然降临。
姜夜面前的桌案当场化作齑粉。
“滚。”
清冷声音响彻整座神宫。
姜夜身影一闪。
已经出现在数十丈外,却依旧满脸无辜。
“本神子只是提个建议。”
“不同意就不同意。”
“怎么还急眼了?”
月神曦闭上双眼。
这些年来。
能够让她情绪波动的人不多,姜夜绝对算一个。
而且还是最离谱的那个。
偏偏这家伙身份特殊。
实力越来越强,脸皮更是厚得惊人。
打又打不得,骂又没用。
月神曦不由有些无奈。
半晌后。
她才重新睁开双眼。
淡淡开口。
“九黎宝库。”
“你可以任选三件东西。”
“算是奖励。”
姜夜沉默了一下,随后摇头叹息。
“月帝陛下。”
“你这样很伤本神子的心啊。”
月神曦冷冷看着他。
“你走不走?”
姜夜当即起身,义正辞严。
“走。”
“必须走。”
“不过临走之前,本神子还是想说一句。”
“其实刚才那个提议,你真的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轰!
一道金色神辉瞬间横贯天地,姜夜大笑着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月神曦独自坐在帝座上。
许久之后。
她望着姜夜离开的方向。
那张绝美清冷的脸庞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淡淡笑意。
很浅,却真实存在。
“无聊。”
她轻声低语。
那双银色眸子里的冰冷,似乎比往日少了几分。
……
接下来的几日。
姜夜倒是难得清闲下来。
苍梧大界那边的布局已经埋下。
葬神天渊的收获也需要时间消化。
万象衍天鼎完成蜕变。
极光乖离剑初具雏形。
短时间内,修为反而不适合继续疯狂提升。
于是。
姜夜几乎天天往月神宫跑。
而且一待就是大半天,让不少侍女面面相觑。
月神宫内。
月光如瀑。
月神曦坐在玉案前翻阅古籍,神情一如既往地清冷。
姜夜则躺在不远处的软榻上。
百无聊赖地望着天花板,忽然开口。
“女帝陛下。”
月神曦头也不抬。
“何事?”
“你平时不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
“每天看这些东西?”
“修行之事,本就如此。”
姜夜顿时露出一副同情的神色。
“难怪你到现在还没嫁出去。”
啪。
玉简直接飞了过来。
姜夜偏头躲开,玉简砸在远处墙壁上。
轰隆一声。
整面仙玉墙壁直接化作齑粉。
外面负责守卫的神将身体一哆嗦。
默默低下头。
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宫殿内。
月神曦额头隐隐浮现黑线。
“姜夜。”
“你是不是很闲?”
“确实有点。”
月神曦冷笑。
“本帝倒觉得。”
“把你埋进九黎祖陵三千年,会更有帮助。”
姜夜闻言哈哈一笑,丝毫不在意。
只觉偶尔换换口味,调戏下这位女帝格外有趣。
……
这一日。
月神宫内难得安静。
玉案之上。
摆放着一卷抄录古经,太源古经。
而此刻。
姜夜已经将完整内容抄录下来,放在了月神曦面前。
月神曦静静翻阅着。
越看。
那双银色眸子便越亮。
到了她这个层次。
寻常仙经早已无用。
可天书不同。
那是真正触及大道本源的至宝。
哪怕只是参悟部分内容,对她而言都受益无穷。
许久之后。
月神曦缓缓合上经卷,那张向来清冷淡漠的绝美容颜上,终于露出一抹浅浅笑意。
如冰雪消融,似月华初绽。
哪怕只是转瞬即逝,依旧足以惊艳世间。
姜夜看得啧啧称奇。
“难得。”
“本神子还以为你不会笑。”
月神曦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将太源古经小心收起。
随后才缓缓开口。
“说来。”
“最近太玄道宫逼得越来越紧了。”
她抬起眸子,望向姜夜。
“你们姜族不是很强么?”
“打算什么时候拿下苍梧大界?”
闻言。
姜夜却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手里转动着茶杯。
神情悠闲得仿佛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不急。”
月神曦眉头微挑。
“不急?”
姜夜轻轻一笑。
“该急的是苍元子。”
“又不是本神子。”
“如今边荒压力越来越大,界内暗流涌动,各方势力互相猜忌,太玄道宫焦头烂额。”
“他们每天都活在担忧之中。”
“而本神子。”
“每天在月神宫喝喝茶,看看风景,顺便陪女帝聊天。”
“急什么?”
月神曦嘴角微微抽动。
从姜夜嘴里说出来的话,总感觉有些欠揍。
“所以。”
“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姜夜闻言。
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什么时候动手?”
“那得看女帝陛下,什么时候愿意答应本神子一个条件。”
月神曦眼皮微跳。心中瞬间升起不好的预感。
“什么条件?”
姜夜一本正经。
“很简单。”
“什么时候女帝愿意与我同游九天,携手观尽诸界山河。”
“本神子心情一好。”
“说不定第二天就把苍梧大界拿下了。”
……
月神宫外。
九天云海翻腾。
苍穹深处,一道伟岸身影静静屹立。
周身亿万星辉流转,大道法则环绕,仿佛与整个苍梧大界融为一体。
正是苍元子。
这些时日。
自明曦离开后,他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不断梳理各方线索,推演因果,调查界内一切异常之处。
最终。
所有痕迹都若有若无地指向一个地方。
九黎神朝。
或者更准确地说。
因为月神曦近来的行为,实在太反常了。
大界数次议事都直接推掉,仿佛根本不在意界外大战。
以及神梦山那位神秘少主,出现得太巧。
真实身份却始终成谜。
太玄道宫动用了无数手段,竟连半点根脚都查不出来。
而越查不出来,问题便越大。
此刻。
苍元子负手而立,俯瞰着整座月神宫。
双眸之中。
有无数星辰生灭。
他没有贸然探查。
因为他知道。
一位仙王的道场,绝非寻常手段能够窥探。
可即便如此。
当神念靠近此地的一瞬,他心头依旧猛地一沉。
一种莫名的诡异感涌上心头。
仿佛宫殿深处,正蛰伏着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
明明感知不到任何异常,却让他本能地产生警兆。
就像...此前推演葬神天渊时,那道贯穿无尽因果的金色神光。
苍元子眼神愈发凝重。
许久之后。
才轻轻吐出一句话。
“月神曦......”
“你本是苍梧大界最强仙王之一。”
“若有你坐镇边荒,诸界联军又岂敢如此步步紧逼?”
“可如今。”
“你却甘愿躲在此地。”
“难道...你真的打算背弃这片养育你的天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