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普通市民?
能徒手震碎硬木骰盅?
能甩出几百万现金当废纸?
“不服?”叶坤歪头,笑得人脊背发凉。
“……我不服!”阿虎梗着脖子吼,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行。”叶坤点头,嗓音压低半寸,“欠的钱,今晚清完。还有——谁也不准出这酒店大门。”
“不可能!”阿虎嘶声。
可他攥紧的拳头,抖得比筛糠还厉害。
刚才那一砸,不是力气大。
是根本……不讲物理法则。
“不想还?”叶坤眯眼。
“我……我没钱!”阿虎咽下一口腥甜,“真花光了!”
“呵。”叶坤轻笑,笑意没达眼底,“我数三秒。三——”
冷汗,唰一下浸透阿虎后背。
“二——”
他猛地抬头:“叶坤!你敢动我,黑社会老大不会放过你!”
“哦?”叶坤挑眉,骰盅又开始转,“你们老板……是黑社会老大?”
阿虎当场僵住。
“你……你怎么知道?!”
“我连你们昨儿在地下车库换假骰子的监控都截了。”他漫不经心,“你们以为藏得严实?——是你们太菜。”
阿虎脸色刷白,嘴唇直哆嗦。
叶坤把剩下半截骰盅往桌上一磕,发出笃的一声:
“想好了没?”
“押大,还是押小?”
阿虎喉结猛颤,指甲掐进掌心,血丝渗出来。
十秒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押大。”
叶坤颔首,侧身让开通道:
“滚吧。”
叶坤下巴一抬,眼神都没多留半分:“行了,麻溜儿滚。”
“呵——走着瞧!”
阿虎鼻腔里喷出一声冷嗤,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皮鞋踩得地板咚咚响。
“你……你真把阿虎吓跑了?!”
门刚合上,阿飞就一个箭步贴上来,眼睛亮得像通了电,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怎么?”叶坤眼皮一掀,斜睨过去,“你也想挨一下?”
“呃——”
阿飞喉咙一哽,手忙脚乱直摆:“不不不!纯属震惊!真的,就纯看个热闹!”
叶坤没搭腔,指尖一扣,骰盅又晃了起来。
咚。
咚咚咚——
脆得像冰珠砸玉盘。
几秒后,盖子掀开——四颗骰子整整齐齐码在盅底,棱角分明,纹丝不动。
阿飞当场瞳孔地震,脖子往前抻得跟鹅似的:“卧槽?!四颗?!不是一颗?!”
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劈了叉:“叶哥!你这运气……是偷了龙王的锦鲤池吧?!”
叶坤慢悠悠把骰子拨回盅里:“瞎蒙的,碰巧。”
“碰巧?!”阿飞一拍大腿,“碰巧能猜中‘四颗’?碰巧能压中‘四颗’?碰巧连骰盅都震出裂纹?!”
叶坤挑眉:“哦?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那可不!”阿飞一挺胸,“我赌桌混十年,头回见人摇盅摇出细纹——您这哪是手气,这是天道亲自递话筒啊!”
叶坤笑了一声,随手把骰盅推到他面前:“既然天道发话了,那麻烦阿飞哥,把三千万赌债,现在、立刻、现金结清。”
“哈?!”阿飞脸一僵,“你不是刚赢走钱吗?!”
“谁说的?”叶坤摊手,“你刚夸我‘天道钦点’,那这话就是你立的契。契成,债就得清。”
“你——!”阿飞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成猪肝色,“我还没输光呢!再给我半个月,我翻盘给你看!”
“可你刚才说——”叶坤语气轻飘飘的,“‘不还钱,剁手指’,当着所有人面说的。”
“我……我那是放狠话!!”
“狠话也是话。”叶坤耸肩,“现在,手指保不保,看你跑得快不快。”
阿飞跺脚怒吼:“叶坤!你就是个活阎王!!”
话音未落,人已冲进里屋翻箱倒柜。
李倩雪这时从屏风后转出来,裙摆一扬,美得带煞气:“叶坤!你太无耻了!”
叶坤正把最后一沓钞票塞进外套内袋,闻言抬眼一笑:“错。是你运气太薄,薄得挡不住我手气。”
“你——!”
“放心。”他朝她眨了下眼,“以后,你连输的机会都没有。”
李倩雪咬牙切齿剜他一眼,转身摔门,高跟鞋声一路噼里啪啦砸进走廊深处。
“叶坤!!”阿飞喘着粗气冲回来,把七八沓崭新钞票“啪”地甩在桌上,纸边都翘起来了,“拿去!算我认栽!”
“谢了。”叶坤笑眯眯收钱,“要找老板告状?去呗,我等他敲门。”
“哼!我家吴总马上到!你等着被请去‘喝茶’!”
阿飞撂完狠话,扭头就走,背影都透着一股悲壮。
叶坤往沙发里一陷,翘起二郎腿。
三千万?够提辆顶配迈巴赫,够拿下临江那块黄金铺面,顺手还能把隔壁三条街的老破小全盘下来——改造成夜市+茶馆+电竞馆,稳赚不赔。
笃、笃、笃。
房门第三次被叩响。
门一开,吴天带着七八个黑西装鱼贯而入,金表反光晃眼,笑得像刚捡了金砖:“哎哟~这位兄弟,手气真旺啊?”
“嗯。”叶坤点头。
“哈哈哈痛快!”吴天一拍他肩膀,“鄙人吴天,这间场子的东家。敢问贵姓?”
“叶坤。”
“哦~叶坤!”吴天笑意更深,“头回来玩骰盅?”
“差不多。”
“那——”他往前半步,压低嗓音,指腹轻轻敲了敲桌面,“有些规矩,得趁热教。”
“比如?”
“比如——”吴天笑容不变,眼神却沉了下去,“你摇的不是骰子,是命。”
“摇完不开盖,也得报数。”
“报错一次……”
他顿了顿,从身后小弟手里接过一把银光锃亮的裁纸刀,刀尖缓缓划过桌面,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就少一根指头。”
“嗯,对咯——你现在可是咱赌场的VIp熟客了,待遇肯定拉满!”
吴天笑得眼睛都快眯没了。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得拿点真本事来换。”
“什么代价?”
叶坤抬眼,语气平平。
“嘿嘿,咱赌场压箱底的‘七色骰’,七种骰子、每颗七种色——你只用蒙准哪一色对应六点,一千万,当场划账。”
吴天歪着头,笑得像只刚偷完鸡的狐狸。
“七种颜色……”
叶坤眉心微蹙。
“敢不敢玩?”
吴天下巴一扬,挑衅味儿直冲天灵盖。
“说来听听。”
叶坤唇角一掀,淡得像没事儿人。
“简单——你先摇盅,我来猜数;等会儿我摇,你来猜。”
“你要是蒙中我摇出的点数,钱归你;要是错了——”
他拖长调子,指了指墙上那块“欠债不赖,输光算数”的鎏金匾,“赌场账本上你欠的每一毛,连本带利,全吐干净。”
“行。”
叶坤点头,干脆利落。
“好嘞!开整!”
“等等!”
吴天突然抬手。
“还有事?”
叶坤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哈,可别到时候翻脸不认账啊——”
吴天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你要是栽在这儿,赌场名下所有资产,连同你上回赢走的那些,全得清零。”
“我叶坤说过的话,从不打补丁。”
声音不高,却砸得地板都颤了颤。
“成!那就——”
吴天一拍桌子,“请!”
“好。”
叶坤伸手抄起骰盅。
手腕一抖,盅身旋开,嗡——嗡——嗡——
低频震颤声钻进耳膜,像钝刀刮铁皮,听得人后槽牙发酸。
吴天和一帮赌场小弟全围拢过来,眼珠子恨不得黏他手上。
这些人靠手气吃饭,但真论摇盅?呵,连盅盖怎么扣紧都不知道。
赌场规矩铁板钉钉:数据实时上传、系统校验、全程无剪辑——想动手脚?门儿都没有。
可叶坤不一样。
他懂骰子的脾性,摸得清盅壁的震频,更知道怎么让三颗骰子在旋转中咬住彼此的棱角,转出个完美的闭环。
底气?那玩意儿他早揣满了兜。
嗡——!!!
一声尖锐余响炸开,骰盅稳稳落定。
“兄弟,蒙出来没?”
吴天搓着手,兴奋得手指都在抖。
叶坤摇头。
“哈?真没中?”
吴天当场愣住,瞳孔地震。
“真没中。”
叶坤摊手,表情无辜得像刚被老师点名罚站的小学生。
“不是吧?!”
四周哗一下炸了锅。
刚才这小子连杀六局,赢得荷官手都在抖,现在连个颜色都押不准?
吴天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孩该不会在演我?
“叶坤,别闹!真输了,可是一千万!”
他皱眉压低嗓。
“放心。”
叶坤笑着摆摆手,“我说赔,就赔。”
“哼,这回信你一回。”
吴天冷哼,把桌上一摞筹码哗啦全推到叶坤面前。
叶坤随手抽了张底牌,对着灯光晃了晃,又慢条斯理按回桌面——嘴角弯起一道弧。
“你干啥呢?”
“这人是不是烧糊涂了?”
“三点?他押三点?!”
人群瞬间沸腾。
有人扶额,有人捂眼,还有人直接笑出声:“疯球了疯球了!”
吴天盯着那张孤零零的三点牌,嗤地笑出声:“小子,这回——你死定了。”
“你就这么笃定我猜不中?”
叶坤忽然抬眸。
“你还想耍花样?”
吴天脸色一沉。
“你猜。”
叶坤轻飘飘甩出仨字。
“你——!!!”
吴天一口气卡在嗓子眼,脸都憋红了,硬是没蹦出下半句。
叶坤这运气,简直离谱到没边儿了。他自己都心里打鼓,压根儿没底,哪敢贸然掀盅?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晃——手稳,心虚,骰子在里头哐当哐当响得跟敲锣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