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那三滴血——血面浮动，隐约映出他扭曲的脸；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直冲鼻腔——那是人血才有的腥甜，温热、新鲜、不容置疑。
他自认赌术通天，可眼前这一幕，早已超出了赌徒的边界——一个活生生的人，竟能把骰子炼成血？
这哪是赌局……这是献祭！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更叫人头皮发麻的是——这种本事，他活这么大，压根儿没见过！
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阿飞瞳孔骤然紧缩，浑身汗毛倒竖，盯着叶坤的眼神，活像撞见了从地底爬出来的厉鬼！
“怎么样，阿飞？”
叶坤唇角一扬，笑意轻快又扎眼，嗓音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笃定：
“现在，我算不算赢了？”
话音未落，他目光已如钩子般锁住阿飞——那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玩味与轻嘲！
“不……不！绝不可能！”
阿飞双腿一软，膝盖直打颤，几乎当场瘫跪下去！
心底却像被冰锥狠狠凿开：这人……到底是人是怪？骰子竟能听他使唤？！
“阿飞，你输了。”叶坤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耳膜，“还拿什么跟我斗？”
他嘴角微翘，笑意凉薄又锐利，仿佛在剥一只熟透的果子——而阿飞，正是那层薄皮下溃烂的瓤。
“不——！”
阿飞脑袋狂摇，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混着灰土一道往下淌：“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叶坤的手段，彻底碾碎了他对“赌”这个字的所有认知！
他自诩手法老辣，可在叶坤面前，不过是一粒沙撞上了惊涛！
“我认输！我认了！”
阿飞嗓子发哑，肩膀垮塌下去，连脊梁都弯了几分：
“服！心服口服！”
叶坤眉梢微挑，倒真有些意外——本以为这人要掀桌、耍赖、撒泼，没成想竟这么干脆就缴了械！
可笑归笑，他语气依旧冷硬：“世上哪有‘不可能’？你输了，就是输了。”
旋即抬眼扫向四周：“各位，还想押吗？”
“押！当然押！”
“一百万！我押他输！”
赌场上霎时炸开一片亢奋嘶吼。
“一百万？”叶坤嗤地一笑，眼里浮起一丝促狭，“我手气正烫，你押多了，怕是要光着屁股滚出去。”
这话一出，满场视线齐刷刷钉在阿飞脸上——人人眼底都烧着火苗，不是同情，是等着看笑话的幸灾乐祸！
在他们眼里，阿飞就是个笑话；而叶坤，才是能捞金的活菩萨！
再赌？必栽！
阿飞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狠戾：
“我……赌！”
话音未落，他抓起一张银行卡，“哐”一声狠狠拍进骰盅！
瓷盅应声炸裂，三枚骰子“噼啪”滚落——
转瞬之间，竟化作三滴暗红血珠，静静躺在地上！
正是他方才押下的那三颗骰子！
全场哗然！
“哈哈哈——阿飞栽了！”
“输定了！输透了！”
哄笑声浪般涌来，阿飞脸黑如墨，眸光毒蛇般剐向叶坤，缓缓攥紧拳头，直直对准他心口：
“小子，你给我记着！”
叶坤眼皮都没抬，随手掀开骰盅盖子，指尖一拨——六点？
阿飞盯着那枚稳稳朝上的“六”，脑子“嗡”一声，僵在原地。
怎么会……
怎么可能是六？
他揉了揉眼，又眨了眨——可那六个红点，清清楚楚，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赢了，一百万到手！
可紧跟着，账单弹出来：五千万！
心口猛地一沉，阿飞喉头泛起一股铁锈味——苦，涩，还有自己亲手打翻的嘲讽！
叶坤赢的，比他还多！
全怪他太托大，把对手当泥捏的！
而叶坤呢？只顾低头摆弄骰子，仿佛刚才那场惊雷，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阵风。
旁人看得直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偷笑，更多人早把阿飞当成了背景板——
所有眼睛，死死黏在那只骰盅上！
“咔哒。”
盅停。
叶坤抽手，动作干净利落。
全场屏息，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痒，一双双眼睛饿狼似的盯住那方寸瓷盅！
盖子掀开——一枚骰子，六点朝天，纹丝不动。
“我靠！又是六？！”
“这人……真他妈邪门！”
我靠！这手气太邪门了吧，叶坤简直神了！
不愧是叶坤啊！我靠！连赢两把，直接卷走六十七万！
四周赌客彻底炸了锅，眼睛全黏在叶坤身上，烫得能冒烟！
大伙儿连呼吸都屏住了，就等着看他下一把再捞多少！
可就在叶坤掀开骰盅那一瞬，瞳孔猛地一缩——三颗骰子，齐刷刷全是六点！
又是六点！
他竟真的一口气通杀两轮！
账面数字跳到一千四百九十八万！
这数字砸得叶坤脑仁发懵！
过去他单晚最高纪录，也不过一千二百三十五万！可今晚，他已连赢四十七局！
荒谬得不像真人干的！
而这，才刚刚拉开序幕！
叶坤缓缓侧头，目光盯在身旁的阿飞脸上。
只见阿飞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直打颤，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叶坤嘴角一扯，浮起一抹森冷讥诮：
“你输了。”
阿飞身子一僵，脖子僵硬地抬起，望向叶坤的眼神活像撞见厉鬼：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我没输！我怎么可能会输？！我明明刚赢了你六十七万啊！”
“对！对！我赢了你六十七万！”
他嘶吼着，声音劈了叉，仿佛喊得越响，就越能压住心底翻涌的恐惧！
话音未落，一名侍者快步上前，停在阿飞跟前，低头扫了眼他面前那几枚薄薄的筹码，眉头拧成疙瘩：
“先生，您的筹码，不够兑付了。”
他不是存心设套，但送上门的肥肉，哪有不咬一口的道理？
“先生，您的筹码，不够兑付了。”
他语气平稳，又重复了一遍。
阿飞浑身一哆嗦，抖得更狠了！
双眼死死盯住桌面上那堆可怜的筹码，手指痉挛般抽动！
“你……你怎么可能赢我这么多？！你凭什么？！”
嗓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活像被踩断脊梁的野猫，满是暴怒与绝望！
他不信！
打死也不信，会栽在这个他眼里的废物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