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幕率先扑来。
他此刻的状态极其诡异，双目空洞无神，周身死亡剑意却比生前更加浓郁、更加纯粹。每一步踏出，脚下石板就腐朽一片，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死亡凋零！”
死幕抬手，一道灰色剑光斩出。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死寂，光线都黯淡下去。
这是纯粹的死亡法则，触及即死。
凌夜不敢硬接，混沌星域展开，身形化作星光闪烁，避开这一剑。
但死幕如影随形，第二剑、第三剑接连斩出，剑剑致命，封锁了凌夜所有闪避空间。
与此同时，黑雾神秘人和异族强者也动了。
黑雾神秘人并没有直接攻击，而是抬手布下一道黑色结界，将整个墓室笼罩。结界中，凌夜顿时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制力，混沌星域的运转都变得滞涩。
“这是…禁法结界？”凌夜心中一沉。
禁法结界，能压制一切法术、剑诀的威力，是法修和剑修最讨厌的结界之一。布置这种结界需要极高的阵法造诣，这黑雾神秘人绝非等闲之辈。
异族强者则直接多了。他背后的双翼展开，化作两道金色刀刃，斩向凌夜。
“金翼斩天！”
刀刃锋利无匹，切割空间，威力堪比半步剑帝的全力一击。
三面夹击，绝境！
凌夜深吸一口气，混沌剑魂疯狂震动。
既然避不开，那就硬抗！
混沌星域收缩到极致，化作一层薄薄的星光铠甲覆盖全身。八枚剑钥从储物戒中飞出，悬浮在头顶，散发出八彩光芒。
金、木、水、火、土、风、雷、暗八种剑意在混沌的统御下，演化出八道剑光护体。
“混沌八相剑阵！”
这是凌夜在进入帝墓前，从八枚剑钥中领悟的防御剑阵。八种剑意相生相克，形成完美循环，防御力惊人。
死亡剑光斩在剑阵上，激起剧烈波动，但被八种剑意轮转化解。
金色翼刃斩下，也被剑阵挡住，迸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但凌夜也付出了代价。剑阵虽然挡住了攻击，但反震力让他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毕竟是以一敌三，对方每一个都不弱于他。
“有点意思。”黑雾神秘人怪笑，“剑皇巅峰就能挡住我们三人联手一击，你的剑道天赋确实惊人。但可惜，今天你必死无疑。”
他双手结印，黑色结界开始收缩，压制力越来越强。
凌夜感到呼吸都变得困难，混沌剑意的运转越来越滞涩。
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必须破局！
凌夜眼中闪过决断。
他不再保留，混沌剑魂彻底爆发。
识海中，那柄混沌小剑剧烈震动，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剑身上的九道纹路——对应九大基础剑意——同时亮起。
九纹齐亮，这是混沌剑魂的终极状态！
“混沌开天，演化万物！”
凌夜大喝一声，混沌星域骤然扩张。
这一次的扩张与之前不同。星域中，开始有日月星辰浮现，有山川河流演化，有风雨雷电交替…
混沌生万物！
这是混沌剑道的大成境界，演化一方小世界！
虽然只是雏形，但已经具备了世界之力。
世界之力对抗禁法结界，结界开始剧烈震动，出现裂痕。
“什么？”黑雾神秘人惊呼，“你竟然领悟了世界雏形？这不可能！剑皇境界怎么可能掌握世界之力？”
但事实就在眼前。
混沌星域演化的小世界，虽然粗糙，但本质极高。禁法结界在世界之力的冲击下，寸寸破碎。
结界破，压制消。
凌夜气势暴涨，混沌剑意冲破桎梏，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感觉到，自己距离半步剑帝，只差临门一脚。
“现在，轮到我了。”
凌夜抬手，小世界的力量汇聚，化作一柄混沌巨剑。
剑长十丈，剑身流转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虚影，蕴含着一方世界的力量。
“此剑，名‘世界’。”
一剑斩出。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世界之力的碾压，无可抵挡。
首当其冲的是死幕。
他本能地感到危险，全力催动死亡剑意，化作一面灰色盾牌。
但世界之剑斩下，灰色盾牌如纸糊般破碎。死幕的身体被剑光淹没，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飞灰。
这一次，是真正的形神俱灭。
紧接着，世界之剑斩向异族强者。
异族强者脸色大变，双翼合拢，化作一面金色巨盾，同时张口喷出一枚金色珠子。
“金乌神珠，护我！”
金色珠子散发出炽热光芒，化作一只三足金乌虚影，与金色巨盾一起抵挡。
但世界之剑太过霸道。
金色巨盾破碎，金乌虚影哀鸣消散，金色珠子出现裂痕。
异族强者狂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墓室墙壁上，留下一个人形凹坑。他气息萎靡，显然受了重创。
最后，世界之剑斩向黑雾神秘人。
黑雾神秘人却没有抵挡，而是怪笑一声，身体化作黑雾散开，避开了这一剑。
“嘿嘿，世界雏形，确实厉害。但你的境界太低，维持不了多久吧？”
黑雾重新凝聚，神秘人毫发无损。
凌夜眉头一皱。
对方说得没错，演化世界雏形对现在的他来说负担极大。刚才那一剑，已经消耗了他三成真元。再来两剑，他就要力竭了。
而黑雾神秘人显然看出了这一点，开始游斗，不与他硬拼。
“你很聪明。”凌夜散去世界雏形，混沌星域恢复原状，“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耗死我？”
他取出九枚剑钥。
“前辈说过，剑钥可以引动九位剑帝的力量。虽然只能用一次，但对付你，足够了。”
凌夜选择了一枚剑钥——暗系剑钥。
因为黑雾神秘人身上的气息，与暗系剑意最接近。用暗系剑钥对付他，效果最好。
“暗帝之力，降临！”
暗系剑钥破碎，化作一团深邃的黑光。黑光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浮现，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散发出的剑帝威压，让整个墓室都在颤抖。
“暗影诛心剑！”
模糊身影抬手，一道无形无质的剑光射出。
这剑光没有实体，没有颜色，甚至没有波动。但它出现的那一刻，黑雾神秘人却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这是…心剑？暗帝的诛心剑？”
黑雾开始剧烈翻滚，神秘人的身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痛苦挣扎。
诛心剑，专斩心神，无视一切物理防御。
黑雾神秘人虽然诡异，但心神修为显然不够强。在诛心剑的斩击下，他的灵魂遭受重创。
“不…不要杀我…我投降…我愿意臣服…”神秘人哀嚎求饶。
但凌夜不为所动。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诛心剑光彻底爆发，黑雾神秘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黑雾散去，地上只剩下一套黑色衣袍和一枚黑色戒指。
凌夜走过去，捡起戒指。
神识探入，里面空间极大，堆满了各种珍稀材料、丹药、功法玉简。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冥”字。
“冥殿？”凌夜若有所思。
冥殿是星空中的神秘组织，以暗杀和情报闻名，实力不弱于天幕组织。这黑雾神秘人，竟然是冥殿的人。
看来，万剑帝墓的诱惑，引来了各方势力。
收起戒指，凌夜看向那个异族强者。
异族强者已经挣扎着站起身，但气息虚弱，显然失去了战斗力。
“金翼族？”凌夜认出了对方的种族。
金翼族是星空百强种族之一，以速度见长，擅长金系法则。眼前这个金翼族强者，虽然现在虚弱，但全盛时期绝对是剑帝级的存在。
“人类，你赢了。”金翼族强者苦涩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凌夜却没有动手。
“你为什么要进帝墓？”
金翼族强者一愣，没想到凌夜会问这个。
“为了恢复实力。”他坦白道，“万年前，我与噬剑魔帝一战，被他重创，修为跌落到剑皇境界。只有万剑帝墓中的‘生命源液’，才能让我恢复。”
生命源液，传说中的神物，一滴就能让垂死之人恢复生机，更能修复道伤。
“你与魔帝战斗过？”凌夜来了兴趣。
“是。”金翼族强者眼中闪过恐惧，“那是一场噩梦。魔帝太强了，他吞噬剑修，越战越强。我们十几个剑帝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最后是九位最强大的剑帝牺牲自己，才将他封印。”
“但封印并不完美。魔帝的一部分力量泄露出来，侵蚀了帝墓。我就是被那股力量侵蚀，才重伤跌落境界的。”
凌夜心中一动：“魔帝的力量能侵蚀剑帝？”
“能。”金翼族强者神色凝重，“那不是普通的力量，而是一种吞噬法则。只要被它沾染，剑意、剑魂、剑道本源都会被慢慢吞噬。除非有至阳至刚的力量克制，否则无解。”
吞噬法则…凌夜想到了自己的混沌剑魂。
混沌剑道可演化万物，可破万法，是否能克制吞噬法则？
“你叫什么名字？”凌夜问。
“金翼族，金煌。”异族强者道。
“金煌，你想恢复实力吗？”
“当然想。”
“那我们做个交易。”凌夜道，“你带我通过帝墓前几层，帮我找到生命源液。如果有多余的，可以给你一份。如何？”
金煌沉默片刻，点头：“好。但你要发誓，得到生命源液后，必须给我一份。”
“我发誓。”凌夜立下天道誓言。
天道誓言有约束力，一旦违背，会遭天谴。金煌这才放心。
“帝墓第一层，有九处剑阵节点。只有破解所有节点，才能进入第二层。”金煌开始介绍，“我刚才已经破解了三处，死幕破解了两处，冥殿那人破解了一处。还剩下三处。”
凌夜点头：“带路。”
在金煌的带领下，凌夜开始破解剩下的剑阵节点。
有混沌剑意辅助，破解过程并不困难。三个时辰后，最后一处节点被破解。
墓室中央，九座剑帝雕像同时亮起。
九道剑光射出，在虚空中交织，形成一道传送光门。
第一层，通过！
但就在凌夜准备踏入光门时，墓室深处那口青铜古棺，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锁链哗啦作响，封印符文明灭不定。
一个低沉而充满诱惑的声音，直接在凌夜脑海中响起：
“年轻人…你很有天赋…放我出去…我可以给你无上力量…让你成为星空主宰…”
“只要你帮我打破封印…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噬剑魔帝，竟然在试图诱惑凌夜！
凌夜心神一震，但混沌剑魂立刻运转，斩断了那股诱惑之力。
“魔帝，你省省吧。”凌夜冷笑，“我既然来了，就是要加固封印，阻止你脱困的。”
“加固封印？”魔帝的声音变得阴森，“你以为你能做到？万年来，进入帝墓的天骄无数，最终都成了我的养分。你也不例外。”
“那就试试看。”凌夜不再理会，一步踏入传送光门。
金煌紧随其后。
两人消失后，青铜古棺的震动渐渐平息。
但棺中，那双猩红的眼睛，却缓缓睁开。
“混沌剑道…有趣…真是有趣…”
“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希望你能走到我面前…那样吞噬起来，才更有滋味…”
低沉的笑声在墓室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帝墓第二层，等待凌夜的，将是更加危险的考验。
而魔帝的注视，也将如影随形。
这场生死游戏，才刚刚开始。